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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韩大人今天为爱发疯了吗_慕清明箭头 第10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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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只是恐怕要另做他法才好。


    此刻已过巳时,估摸着姚木槿应已离开州衙,韩迟云搁下彤管,将身体靠在官帽椅的椅背上,望着窗外空无一人的庭院,凄冷的感觉从脚底漫延至身体每一寸肌肤,亦有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抬手拭了一下,哀哀地笑了起来。


    正陷在这令人窒息的情绪中无可奈何,却听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扣响。


    “笃笃、笃笃”……很轻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


    韩迟云心内诧异。


    他已经给所有人都准了假,眼下整个州衙只有前院的几名值守武侍和内宅灶房那几个无家可归的粗使婆子,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至于那些武侍和粗使婆子,他们是绝不可能来敲书房门的。


    带着满面疑惑神情,韩迟云起身将门打开。


    姚木槿抱臂站在门外,拿一双美目眄着他。


    韩迟云震惊:“你怎没走?!”


    姚木槿嗤笑,伶牙俐齿道:“我一个小寡妇,没爹没娘没夫君,这大过年的我走哪儿去?整个赣州城,我认识的长辈就只有庾岭叔婶,我去他们家过年,你乐意么?”


    韩迟云被她这话怼得哑口无言,须臾,答道:“不乐意。”


    “那不就成了。”


    院子里的腊梅已经开了,大约是在来书房的路上,女子随手折下一枝,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她今日穿一身专为过年缝制的灯笼纹印金锦缎袄,外罩一件相同纹理的白缎貉袖,神情虽带些散漫,却是美目睇眄,巧笑倩兮。


    韩迟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心里涌出一阵温热的疼。


    “你这时候来找我,因着何事?”他低声问。


    姚木槿手拿梅花晃了晃,道:“我让人给沾沾捎了话,今日她会带闻儿来州衙,咱们一起吃年夜饭,就在二堂。”


    话毕,返身便要走。


    韩迟云一个箭步上前将姚木槿拦住,喜道:“你不生气了?”


    姚木槿抬起眸子盱着韩迟云:“让开,好狗不挡道。”


    “小啾。”


    “让开!”


    “好狗”终究是让开了,姚木槿叉着腰,昂首挺胸地走了。


    到了傍晚,顾沾沾果然带着女儿来了州衙,随她一起来的,还有一堆年货与菜蔬。


    把顾青闻交给姚木槿照看,她便挽起袖子和那几个婆子一起准备年夜饭去了。


    夜里,州衙未离去的那些下人,再加上韩迟云、姚木槿、顾沾沾和顾青闻,一共十三个人,在二堂摆下两桌佳肴。


    放眼看去,满桌好酒好菜。


    虽然舜华酒馆不提供菜馔,只做些下酒小菜,但自从有了自己的酒馆,顾沾沾做菜的手艺确实是越来越好,这满桌菜肴不仅有赣州本地鱼鲜肉嫩口味,甚至还有临安的甜鲜旧味。


    只一口,便觉思乡。


    再一口,又觉今夜能与心上人同饮,他乡亦可作故乡。


    吃罢年夜饭,顾沾沾又去往灶房,打算再煮些糖水宵夜。而姚木槿则抱着顾青闻,站在院子里耍着玩儿。


    韩迟云立于檐下静静地看了片刻,终是没忍住,一步步向她行去。


    “你很喜欢孩子?”


    停在姚木槿身后三步处,他凝声问道。


    “你从哪儿看出来?”姚木槿头也没回地反问。


    “昔日在富春山赵家,你与他家小儿子也玩的很好。”


    姚木槿得意洋洋,道:“那是。本娘子这身本领,可是在慈幼局的时候就练出来的,凭是谁家伢儿,本娘子都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这确实是她的一桩得意事。


    她虽因大姐姚芙蓉的死而对生孩子这件事心生畏惧,可骨子里却对孩子有着天然的喜爱。


    韩迟云没有立刻接话,只眼神幽幽地注视着面前这个面若桃花、身姿丰腴的女子,半晌,忽然遗憾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那些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再喜欢也与你没有丝毫干系。”


    姚木槿瞬间有些着恼,回怼道:“我想要也可以有!我又不是不会生!”


    韩迟云颔首:“你说的很对。只是……可惜了。”


    “又可惜什么?!”


    韩迟云轻轻地叹了口气:“可惜,上回是我没伺候好,没能让娘子生个自己的小伢儿。倘若还有下次,我一定尽心尽力……”


    话还没说完,身上就狠狠挨了一拳头,刚好打在银簪扎伤之处,疼得韩迟云“嘶”地抽了口冷气。


    姚木槿面红耳热,骂道:“韩迟云你现在怎得没脸没皮的?!”


    韩迟云负手立于庭,芝兰玉树一般,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不芝兰也不玉树:


    “我从前就是太要脸,我若能早点不要这劳什子,也不至于落到今日地步。”


    姚木槿听出他话里的揶揄之意,瞬间心乱如麻。


    正在气也不是恨也不是之时,却听怀中小囡囡指着前方某处,奶声奶气地问:


    “阿娘,那是什么吖?”


    顾青闻一岁多了,正是学说话的时候,已经能说很多简单的词汇和句子,且尤其喜欢说判断句。


    姚木槿顺着孩子手指之处看去,原来她问的是树干上一枝枝含苞待放的花。


    “那是梅花,红梅。”姚木槿笑着答道。


    话音甫落,她将美目滴溜一转,忽地便计上心来。


    “闻儿,干娘手酸了,我们让知州大人抱一会儿好不好?”


    小囡囡十分懂事,立刻说:“好~~”


    姚木槿转身就把顾青闻塞进了韩迟云怀里。


    韩迟云从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突然被人塞了个满怀,瞬间有些慌手慌脚。


    “抱好,别摔了。”姚木槿抱臂站在一旁看笑话。


    韩迟云小心翼翼地抱着顾青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却听姚木槿又道:“闻儿,把咱们会说的那些话跟知州大人说一说,好不好呀?”


    顾青闻点头,再次答应:“好~~”


    “你慢慢听她说,我去灶房看看沾沾的宵夜煮好了没。”


    甩下这么一句,姚木槿立刻健步如飞逃离现场,只剩韩迟云不知所措地抱着顾青闻。


    没奈何,他只得学着姚木槿的腔调,问怀中的小囡囡:“闻儿会说什么呀?”


    却听顾青闻奶声奶气地说:“你是狗。”


    韩迟云:“???”


    顾青闻继续说道:“你是乌龟。”


    “你是虾蟆。”


    “你是汤饼。”


    “你是菜鸡。”


    “你是拔兔。”


    “你是葱姜蒜”


    韩迟云:“……”


    谁能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渊清玉絜霞姿月韵的知州大人竟然被一个连话都说不齐整的黄毛丫头“骂”了不下一百句。


    干女儿真是狠狠替她干娘出气了。


    姚木槿,你是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出事


    因着韩迟云的允诺, 过完上元佳节,姚木槿离开州衙,回了慈云巷, 继续去做她的小酒馆女店东。


    年节之后, 便是春天。


    嘉平四年的春天, 是偕着终日不休的雨水来到赣州的。


    赣州春夏多雨, 可这雨却与临安不同。


    临安的雨是梅雨, 整日淅淅沥沥,尿不干净似的;赣州的雨是骤雨, 噼里啪啦当头砸来, 管你大官小民,全给你淋成落汤鸡。


    骤雨初歇, 是好景;可若是骤雨不歇, 则成灾祸。


    往年都是四五月份才开始淫雨连绵,但今年雨水提前,还没进入四月就已经天降大雨, 连日不歇。


    因着这瓢泼般日日无休的大雨, 章贡二水的水位以极快的速度上涨, 不几日已经开始压迫水门。


    赣州城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 夹在章水和贡水之间,且雨季绵长,城池每每为水所侵。


    后来为抵挡洪水,便以城墙为堤,用不断加固加高的城墙来阻拦大水入城。


    可阻拦洪水入城只是一方面,城内大雨漫灌形成内涝,又是一件令人头疼之事。


    神宗熙宁年间,朝廷遣刘彝出知赣州, 便是在那时,由他设计修建了城中十二道水窗,及“福沟”与“寿沟”两道排水沟渠,这才解决了州城内涝的问题。


    沟渠修筑之后并非一劳永逸,而是年年都要检查、修补。


    可今年的雨水实在来得太早,州衙还没来得及对“福寿沟”进行大范围检查修葺,西津门外的度龙桥就已经因为雨水凶猛而发生了大范围的塌方事故。


    所谓“度龙桥”,并非真正的桥,而是修筑在地下,从城内向城外排水的沟渠架构。


    其高八尺,水窗断面五尺有余,大水冲荡而过,经度龙桥冲开水窗,将污水与沟渠内的沉积物尽皆冲走。


    然而,度龙桥一塌,整个水窗皆失去效用,城西地势本就低洼,水流排不出去,眼看又要发生内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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