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原本在暗处呆站着的高大身影动了。


    朝女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两个保安见状，交换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快步冲回保安室了。


    不做那碍眼的电灯泡。


    冷风呼啸着透过停车场的闸门，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入夜后，气温陡然下降。


    阮皙低着头裹紧大衣，加快脚步赶路。


    停车场空旷寂静，脚步声带着轻微的回音。可走着走着，她似乎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放缓脚步抬头。


    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徐文提着个高超购物袋站在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身上穿着件质感系好的灰色高领羊绒毛衣，衬得他愈发温文尔雅。


    “阮皙，”他笑着又叫了一声，声音轻轻地，如鹅毛掠过湖面。


    “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阮皙有些惊讶，口罩下的嘴角弯着道，“我差点以为自己幻听呢。你不是和陈怡一起外出了吗？”


    她记得两人下午五点出去见重要客户，至少得应酬到八九点呢。


    现在不过六点多。


    “谈得比预期顺利，提前结束了。”徐文点走到阮皙身旁，“所以才能在这个点遇到你。”


    “你也回去做饭呢？”


    也？


    阮皙捕捉到徐文话里的细节，低头一瞥，注意到他手中提的袋子是高超的购物袋。


    一聊起才知道徐文回来时顺路经过高超，便买了牛排和酒，想着庆祝一下。


    “不过可惜，今晚是没有这个口服了。”


    “为什么？”


    徐文拿起手机，抬手将业主群的聊天界面放于阮皙眼前，里头正是关于燃气停用的通知。


    “本来还想自己下厨庆祝呢。不过没事，随便点个外卖解决吧，也算是过了一次特别的生日了。”


    阮皙怔住片刻，生日？


    “今天也是……”


    话到嘴边，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微微侧头，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能明显看到徐文眼底的失落。


    徐文一贯情绪稳定，很少像现在这般，情绪外显。


    “徐文，”她开口，不忍让朋友失望，“如果不嫌弃的话，来我这吃吧。”


    “我们那栋楼燃气没停。”


    徐文明显一怔，“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她加快了脚步，侧过头对他笑了笑道，“只是…”


    “只是什么？”


    徐文语气带着连他也未曾察觉的迫不及待。


    生怕答得慢了，阮皙会反悔。


    “燃气要收费哦！寿星也不能赖账。”


    徐文一愣，随即低低笑出了声，缓过来后，琥珀色的瞳孔里映满阮皙模样，“商量一下啊，朋友一场，就当这是礼物送我了。”


    两人说笑着上了楼。


    很快，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徐文系着围裙，动作利落地处理食材，阮皙则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清洗小番茄和罗勒叶。


    通常，阮皙总是承担厨师的身份。难得帮人打下手，她感觉有些新奇。


    “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她看着徐文娴熟地给牛排翻面，撒上黑胡椒和盐，从架势可以看出没少做饭。


    “之前在国外留学时练出来的。”


    徐文将煎好的牛排放到预热好的盘子里，“下次可以试试家常菜。可不是自夸，我做的家常菜吃过一次的都忘不了。”


    阮皙笑着附和。


    “对了，”她在水槽里将备菜用的盘子、刀具等清洗干净，“要不要请陈怡他们一块过来？”


    徐文手上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面上神色未变，语气自然道，“我刚上来时问过，他们都有约了。”


    “好吧。”


    阮皙不疑有他。


    两人一边准备晚饭，一边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聊到“星迹”下一步的设计方向，再聊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


    阮皙顿时感觉连日内弥漫的阴霾一扫而空。


    在心头挥之不去的幽灵悄然消散。


    牛排和意面很快上桌。简简单单的西餐，却出乎意料的美味。


    徐文本想拿出红酒，但转念一想，阮皙并不喜欢酒——她似乎对大部分酒都兴趣缺缺。


    便作罢。


    倒是阮皙，记得他还买了酒，主动提议喝一杯。


    “你不是…”


    徐文有些意外，“我记得你不爱喝酒。”


    阮皙笑了笑，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你生日嘛，寿星最大。而且偶尔喝一点没关系。”


    “是吗？”徐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我最大呀，那看来燃气费不用付了。”


    “我最大嘛。”


    他起身拿来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酒红色的液体流入杯中，在灯光下泛着迷人光泽。醇厚的酒香溢满餐桌。


    两人碰杯，酒轻轻晃着、晃着。


    把人脸都给熏红了，把人也给变成熟透的葡萄。


    “生日快乐！”


    阮皙笑着，红酒的光泽映在她脸上。


    徐文凝望着她，藏着的情感一点一点，一点一点从眼睛里透了出来，“我过过的最特别、最有意义的生日…”


    “是你带给我的。”


    酒香袭绕间，带着沉静的木制香调。


    阮皙突然想起江宁的话，她道，“徐文喜欢你那么明显的事，估计也就你这主角本身不知情了！”


    当时她不信。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喜欢她呢？


    哪怕在她得奖最春风得意之时，她也不喜欢自己。


    更何况现在，谣言缠身，和前任纠缠不清，连她自己也厌恶自己。


    徐文那么优秀的人，哪里会……


    “阮皙…”


    “阮皙……”


    徐文轻轻叫着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像是虔诚的信徒轻声唤着他的神明。


    阮皙低下头，脸上温度越来越高，垂眼不敢看他。


    不敢应他。


    哪怕她此前不信江宁的话，现在也信了。


    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急促，连续。


    阮皙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是她订的生日蛋糕到了！


    “我、我先去拿下外卖。”


    她回着，或许是怕外卖员等久了，小跑着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冷空气夹带着熟悉的气味迫不及待扑在脸上、手上，没有衣物遮挡的地方。


    阮皙低着头，看着来人手上并未提着东西，不是外卖员？


    她抬起头。


    面前是一个高大身影，身穿黑色西装，肩头落着未化的寒气。


    脸色阴沉，活像抓奸的丈夫。


    厉野。


    他的目光越过阮皙，掷向餐厅的方向。


    暖黄的灯光，两份西餐，两只高脚杯，


    酒……


    厉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是一向最讨厌红酒的吗？！


    他蓦地想起很久以前，餐桌旁那双迷蒙的、潋着水光的眼眸。


    那是她久违一次难得喝了酒。


    现在，她居然和他喝起了酒，享受烛光晚餐。


    在他生日这天！


    在他广而告之，作出承诺之时。


    厉野的目光重新落在阮皙脸上。


    他伸手，眼底浓墨一片，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轻搭在她的脸上。


    酡红一片，带着烫手的温度。


    “你干……”


    话未说出口，阮皙已被厉野拽到隔壁房子。


    他用指纹解锁后，将阮皙塞进屋内，“碰”一声，门被关上了。


    毫不留情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徐文转过身去，早已不见阮皙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倒打


    天完全暗下来。


    一墙之隔。


    相似的户型。


    在这间没开灯的屋子里, 只有零星的光线透过玻璃洒落。


    厉野把阮皙压在墙上，两人肌肤相贴，几乎没留下任何缝隙。


    阮皙还未反应过来, 便在顷刻之间，被他拽入这里。


    胸膛内的心快速跳着，她的呼吸变得短而急促, 因双眼还未完全适应眼前的黑暗, 她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嗅觉、听觉、触觉。


    她能清楚感知到，喷在颈间的鼻息, 粗重带着灼人的热度。


    气味, 萦绕在鼻尖的气味, 像酒一般, 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曾经拼命想摆脱的, 以为自己成功摆脱了的。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阮皙奋力挣扎着，用力试图将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开。


    奈何力量悬殊，犹如蚍蜉撼树, 厉野巍然不动。


    甚至, 他将阮皙双手合十, 反剪在腰后，变本加厉的钳制住她。


    “你和徐文到哪一步了？”


    阮皙别过脸去，不看他, “不干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