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男子只留了两个字。


    “抱歉。”


    ……


    落地的时候，宋相思看到他两一起走出来，并不意外，电话里说过的时间，估计会遇上，她知道依照温煦的性子，一定不会拒绝孟迟的邀请。


    见到她，温煦就跑过来给了宋相思一个熊抱。


    “糯糯，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宋相思看到她的发卡很别致，忍不住夸赞了一句，下一秒，温煦就别到了她的头上。


    期间，孟迟和温煦一起去上卫生间，宋相思和叶清淮等在原地，百无聊赖之中，宋相思没忍住同他说了学校那件事。


    “叶清淮，不怪你，没有人会怪你，别放在心上，好吗？”


    叶清淮看她眼里透出点点星光，看向她身后，点头的动作一滞。


    宋相思只觉得一道银光闪过，而后，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糯糯。”


    “相思。”


    “小心。”


    宋相思不知道听见的是哪一道声音了，闪了闪神，一阵天晕地转，再反应过来，只感觉缩在了一个药草香的怀抱里，他用自己坚硬的身体，为她筑成了一道城墙。


    忽然，尖锐入肉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一阵血腥味进入自己的鼻腔，大脑。


    直到手心黏腻的感觉一阵又一阵传来，才缓缓偏头，看到那倒在自己肩头的男子，颤声叫：


    “叶、叶清淮？”


    此刻场面已经大乱，周边武警出动，追向逃窜的持刀男子。


    事情发生的太快，温煦愣在原地，孟迟先反应过来，将人放平，做了止血工作。


    “马上通知叶家。”他不容质疑的一句，温煦反应过来后照做。


    宋相思这才渐渐恢复感知，扑向地上浑身是血的那人。


    地上的人嘴唇苍白，疼的冷汗直冒，还是紧紧攥着她的手，“你没事吧？”


    宋相思赶紧回握住，嗓音带上哭腔，“你怎么这么傻？”


    男子面上露出虚浮的笑意，“说过了，天神就是要保护你的。”


    她一直说他是天神，可没想到，天神有一天也会用他的凡人身躯，替自己挡住风雨倾盖。


    看到男子被担架抬上飞机那一刻，宋相思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一句话。


    从此，天上和人间。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叶清淮同她说起这首“人间”，那时候不懂那句“不是所有感情都会有始有终。”


    而今，鲜血淋漓，现实逼近，她终于懂得有始有终到底有多难。


    她不知道的是，叶清淮其实最喜欢那句。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昨日天涯


    叶清淮被直升机紧急送回江城。


    刚落地, 叶祈就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整个现场如油锅沸腾, 好不热闹。


    医生说虽然血止得快, 但伤口就离心脏半寸, 情况还是很危险, 只怕凶多吉少。


    兵荒马乱后, 医院长廊里她和温煦立在尽头。


    叶祈大步过去，目光如电，言辞成刀。


    “宋小姐, 现在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我早说了, 让他离你远远的, 你非得蛊惑他跟你远走。”


    “他要是有个什么闪失, 你难辞其咎。”


    他气势凌人, 压得宋相思喘不过气，倏地，一道身影挡在自己身前, 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叶伯伯，当下不应该去关心行凶的人抓到了吗, 何苦在这为难一个小姑娘？”


    宋愈白话说的轻巧, 面对他的视线, 一丝也没有退让, 最终叶祈还是甩手离开了。


    宋相思看着眼前宽厚的背影, 他转过身那一刻，热泪又淌了下来。


    凶手那边是叶家的人负责查，趁热打铁, 连夜审讯，最后问出的结果却令人吃惊，与沈汐有关。


    孟迟也怔得后退，几乎一秒钟，他想到临出门时，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搜索机票的页面，正好被沈汐看见。


    温煦也反应过来，自己见面的时候给宋相思戴了自己的发卡。


    众人知晓事情原委，后续还得叶家来做处置。


    宋相思听着众人分析，腿一软，跌在了医院角落里，宋愈白抱着她出了医院。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栋别墅里，宋愈白将一杯水递到她手里，解释道：


    “这里是我在外面住的地方，你就先住着吧，但是糯糯，你得想好，过不了多久，叶清淮受伤回江城的事情就会传开，爸也肯定会知道。”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在你和他这件事上，爸的态度很坚决，你要有心理准备。”


    宋相思木然的点头，宋愈白看她的目光复杂，盯了许久。


    “你瘦了。”


    一句话就成功让宋相思破防，像小猫一样钻进熟悉的怀抱里，寻求庇护。


    宋愈白抽烟，身上有一股烈性烟草味，令她昏昏欲醉，好半晌，头顶有声音传来，有一招儿没一招儿的，“之前听你说，云淮的景色特别美，这次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


    “别怕，有哥在呢，风吹雨打都落不到你的头上。”


    他一下下抚着她的头顶，目光里的温柔比冬天的太阳还要暖，像以前那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宋相思在他的安抚里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叶清淮一直在朝自己招手，无论她怎么喊都没办法靠近他，她被这个梦惊醒。


    满头大汗，还没缓过神，一双手就覆在自己手背上。


    “醒了？”


    宋愈白看她睡得不安稳，在床边守了她一整夜。


    她稍微坐起来些，宋愈白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她偏了偏头，看到窗外开始落雪了，江城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了些。


    明明昨天在云淮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就已经见遍了风雪。


    她逞强般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想下床的时候，手被什么东西咯到，她往身后摸了摸，是叶清淮送他的珠串，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床边。


    她摩挲了一会，如若珍宝一样又重新戴回手上。


    喝了几口粥她就放下了碗，宋愈白还想再劝，她央求的目光就看了过去。


    “哥，你帮帮我，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宋愈白眼里的光碎了碎，面对这种期待的语气和表情，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沉重的应了一声，良久后，走到玄关处的男子驻足，隐匿在黑暗里脸看不到表情，只听到他轻叹一声，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下午的时候，温煦过来陪她，两人一起盖着毯子缩在落地窗前看雪。


    这次没有酒，宋相思的目光却醉得不成样子，盯着窗外飘得越来越大的雪，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你说，他是不是很疼啊？”


    宋相思伸出手，好似接住了窗外的雪，又握紧了些，指甲都嵌进肉里。


    温煦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只是一个劲的哭着道歉，沈汐针对的明明是她，却连累了叶清淮。


    眼泪砸到她的肩膀，宋相思被这阵凉意刺激到，清醒了几分。


    抬起的手落到了女孩肩膀上，轻拍几下，平静的说：“不怪你，或许，是命运在惩罚我们的出走。”


    犹记起，他们离开江城的那天，男子那句“我们都不要被命运找到”。


    时至今日，她才惊觉，那么周全的人，竟然什么都不准备就陪自己远赴他乡，其中缘由她仔细推敲才想明白。


    而今，昨日又天涯。


    这场浪漫的逃跑只余她一人，守着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的明天。


    温煦又同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说叶家本来想让沈家交人，沈家却说孟迟娶了她，她就是孟家人，与沈家再无关系。


    也是这时候她才知道，孟迟和沈汐婚礼没有办成，这么久连结婚证也没领，追究法律责任的时候，孟迟还是心软，站出来替她求情，承诺以后不会再让她出门半步，叶家欠了孟迟人情，也在这次彻底还清了。


    宋相思问：“叶家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其实还是因为叶清淮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有所好转，叶家无心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况且都知道这事是针对谁的。”


    宋相思只听到叶清淮无大碍那句，追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温煦摇头，“不确定。”


    “你放心，叶家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他肯定会没事的。”


    宋相思不接话，又沉默着看向窗外，表情木然，整个人毫无生气。


    ……


    孟家，沈汐面对孟迟的质问，反笑道：“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上你了，我没办法说服自己看你心里一直装着她，我本来想骗自己，我们都结婚了，可是你一直不跟我领证，再然后我就知道你要去云淮，我也无意间得知她也要去云淮，所以我才做了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