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施应玄念着他身子虚弱,没往死里折腾他,半个时辰就把符撤了下来,把软得像滩水一样的张绗青拢进怀里,轻柔的吻落在他被泪水浸湿的睫毛上。
他好久才醒过神来,赤着身体坐在她身上,埋着头,弯曲着脊背,绸缎一样顺滑的鸦发从背上滑落下来,浓重的黑之间露出一片冰冷的雪色,透着一股难言的反差。
二人回来的时候是黄昏,现在天色已经渐渐暗了,还剩一点模糊的天光映着窗户透进来,施应玄捏了个引光诀,小小的光团从屋子一角亮起来,照亮了床上缠绵的身影。
张绗青漂亮的脸上泛着馥郁的红,轻轻贴在施应玄的锁骨上,声音哑地不成样子,带着点色厉内荏的凶狠,说:“你把符还给我。”
一想到这个符是他画出来的,又被施应玄用着弄他,他就又有点羞耻的想哭了。
他真是对她没办法,软磨硬泡威逼利诱都不成,她就是要趁他虚弱的时候欺负他,况且那符还剩下五个多时辰的效用……他肯定会被施应玄这个混蛋弄死的。
施应玄轻抚着他腰间细腻柔软的肌肤,答非所问道:“我看你挺舒服的。”
张绗青面色更红了,说:“不是舒不舒服的问题……你这样……太过了,”他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恢复平坦的小腹,声音细若蚊呐:“……会坏的。”
可施应玄还是拒绝,说:“我有分寸。”
张绗青没办法了,气得在被子底下踹了她一脚,但又瞬间拉动自己的痛处,轻轻嘶声,泄气地摔回她怀里。
他倒不是接受不了,只是实在是被欺负惨了,又太过羞耻,好半晌从她怀里抬起头来软绵绵地骂:“混蛋,我恨你。”
“嗯,”施应玄揉了揉他的脸,说:“我也爱你。”
她接的太过自然了,好像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可是却把张绗青吓得直接呆住了,愣愣地盯了她半晌,艳色迅速地从双颊爬到耳根,然后满面通红地往边上一滚,一扯被子把自己埋在里面不出来了。
施应玄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问:“干什么?”
“保护自己……”张绗青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说:“我怕你再说一句我就愿意让你做六个时辰了。”
施应玄恶劣极了,继续说:“我爱你。”
张绗青感觉自己心跳都要把自己震死了,但还是埋在被子里不出来,扬声说:“别说了!”
施应玄难以抑制地扯起唇角,又重复:“我爱你。”
“啊!”
他叫了一声,有点崩溃了,把被子掀开,头发乱糟糟,双臂一张躺在床上,一副任她施为的样子,破罐子破摔道:“随便吧、随便你。”干脆把他的命都拿去好了。
施应玄这回是真忍不住笑了,扬起唇角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说:“我爱你。”
“……嗯,我……”他就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纤密的长睫疯狂抖动,看着她的眼睛好半晌,一下子把脸埋到她的肩窝里,崩溃地说:“我说不出口……你、你都知道的。”
“我知道,”施应玄点头,抱紧他,说:“所以别害怕了,我都知道。”
张绗青鼻子一酸,又想哭了,双臂死死地缠着她的脖颈,眼泪慢慢溢出来,顺着脸颊划过,垂在下巴上,欲坠不坠。
他边哽咽边想,这回没死,他又活过来了。
……
二人一直在床上躺到了夜幕降临,天色彻底暗下来,屋内的引光诀愈发明亮。
经此一事,张绗青黏人程度好像更上一层楼,整个人都好像一只又娇又嗲的小猫,缠在她身上一刻不停地撒娇。
施应玄趁机哄他再给自己两张化生灵符,他被哄得头晕目眩,找不着北,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犹豫了两息就拿出了两张灵符递给她,说:“……你可别太过分了。”
“当然,”施应玄把那两张符收入囊中,说:“你看我这次多有分寸。”下次就不一定了。
后半句她没说出口,但语气没一点心虚。
张绗青勉强相信了,放下心来重新躺回她怀里,二人随口说着话,又说起扶摇榜秘境之事。
施应玄一向走一步想三步,事情不想定绝不会去做,此番一切太过顺利,自然也引起了她的疑虑,道:“师父让我寻剑,结果就真的寻了一把剑,不知是不是巧合。”
张绗青说:“神像拈花执剑,也属正常吧。”
施应玄道:“你说这剑会是谁的?”
秘境中或有一些寒铁、灵木等秘宝是蕴天地之力而生的,比如他们拿到的那支昙花,但像是剑、鼎这种东西,一般都是过去哪个大能所炼,或是流落、或是被秘境自己纳入其中,这都是有可能的。
张绗青摇头,道:“仙京道至今数万年,陨落、飞升的大能不计其数,一时间还真难以追根溯源。”
施应玄说:“可我曾听师兄说起过,他拿到浮翠之时也是经历了一场幻境,这才看到了浮翠的来历,稷山师兄的本命剑也是如此,为何就我没有。”
闻言,张绗青的表情也凝了凝,道:“你一点都没感觉吗?”
“也不是没有,”思及幻境中的事情,施应玄将目光投在远处,道:“看到了一些很混乱的东西,迅速从我脑子里划过去了,但有关剑的没有。”
“或许这就是?”张绗青非修剑道,也一知半解,说:“若你实在不放心,就拿回去给凝山道君看看吧,左右你现在还没与那剑结契。”
施应玄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继续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些琐碎的小事。
什么敛眉峰竹楼的扶手该修缮了,院子里种的那几些草木需要修剪,记得给花松松土,又说施应玄每次浇水都浇多了。
他说着说着就没声了,一只手和她相扣,另一只手掌心朝下搭在她的肩膀上,以一副全然依赖的样子睡着了。
施应玄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在他的头顶轻轻落下一吻。
第22章 东风吹破千行泪(1)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侧空荡荡的, 熟悉的人并不在身边,张绗青猜想对方应该是去练剑了或是什么,抓着被子坐起来,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难以启齿的酸痛。
混蛋。
他在心里骂了几句, 突然又想起昨天自己又给了她两张幻生灵符的时候,一时间脸色有点难看。
昨日叫她哄的五迷三道的,如今醒过神来,立刻就涌出一股强烈的自悔。
她这次有分寸,只不过是念着他灵力尽失,过于虚弱罢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张绗青懊恼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啊、他怎么这么蠢。
……
隅中之时,他终于缓过劲来给自己穿戴整齐, 刚打开门,就看见施应玄背对着自己和叶还盈坐在院中的石桌边说话。
他抬步走过去, 轻轻拍了一下施应玄的肩膀, 在她左侧落座,又对着叶还盈唤了一声:“师兄。”
叶还盈笑着点了点头, 说:“起了?”
他的语气是太过明显的揶揄, 张绗青心虚又窘迫,脸一下子红了, 眼神向施应玄递过去。
——昨天不是用结界了吗。
施应玄抬手指了指他的颈侧, 示意出那个明显的红痕, 还未等他反应边捏诀为他施了个治愈术。
张绗青没来得及阻止,身上的不适便骤然消失,连带所有的痕迹也都不见了, 他伸手摸了摸,有点可惜, 恹恹地看了施应玄一眼。
看着他们俩这些你来我往的小动作,叶还盈摇头笑叹,转而继续和施应玄说起刚刚的话题,道:“将那花带回去给千端道君看看吧,照我看来应该是个炼器的材料。”
施应玄点点头,说:“这事儿太过巧合,所以我多思多想了一些,烦扰师兄了。”
叶还盈道:“仙京道运转万年,飞升、陨落之人如过江之鲫,他们孑然一身的来去,便有很多东西得以传承,即便是这种巧合也不少见,有次扶摇榜生出一个万象天鼎,也是被一个冬庭芜地的丹修所得,”他顿了顿,又问道:“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思绪繁杂,要是别的剑修得到此物,必然只会想着自己得天独厚,颇有机缘,怎么到你这,能生出这么多担忧来?”
施应玄顿了半息,有些焦虑地捏了捏手指,道:“这些年也试着想过明澈内心,但总是做不到。”
叶还盈轻叹,道:“你若一直如此,现在虽不显,待修为高了便会心境不稳,有道是大巧若拙,大音希声,要学会化繁为简,莫要太过多思。”
施应玄点头,道:“多谢师兄提醒,我知道了。”
————————————————
念及张绗青灵力亏损,凡间又不适合修炼,几人便按照计划的那样,只准备在寒州待上三天。
然而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施应玄与张绗青窝在房子看书,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为嘈杂的声音,二人走出去一看,便见循泓手下的副官匆匆跑进来,对着同样来查看情况的循墨道:“世子!城外有妖兽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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