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她回答:也许吧,至少会比那里好点。
可如今下山不过数日,她的心情却已然天翻地覆,虽说下山前她也并不觉得自己会遇到什么好事,也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但却实在没想到如今这个地步。
如果现在再回答这个问题,她或许连多年前的那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张绗青,怎么办……原来落霞山也不是我们的终点。
……光明下埋藏的黑暗,黑暗中涌动着光明,到底何处才是真正的新世界?
……
不知过了多久,施应玄才重新整理好心情,抬步走向房间。
木门被轻轻打开,窗边的青年抬眸看过来,问:“好了?”
施应玄应了一声,关上木门向他走去。
还差两步,张绗青便远远地朝她伸出一只手,施应玄抬手握住,躬身坐到了他身边。
他原本靠着墙壁的身子歪过来,熟练又自然地窝进了她的怀中。
施应玄的手顺势环上他的腰,低头看了看他的脸,说:“怎么样?灵力还够用吗?”
“没事的,”张绗青抓住她另一只手把玩,说:“又没出仙京道,还能用引灵诀什么的,你别这么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
那谜团如此庞大,张绗青绝对是其中的一环,还是最关键的那一环。
她伸手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说:“好,要有什么一定要和我说。”
“嗯,”他点头,侧过脸亲了亲她的脖颈,又往上贴了一下,问:“送走白鹤我们去哪?”
施应玄说:“冬庭芜地,”她想了想又问:“冬庭芜地靠近浮幻境,我们要去浮幻境看一下吗?”
虽说神霄说希望不大,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张绗青说:“两个地方很近,可以去看看……要不先让白鹤与我们同行,我们也能安全将她送回浮幻境。”
施应玄说:“我也是这样想,晚些我再去问问她。”
张绗青说:“好,”又抬头去亲她,问:“做吗?”
这话问得太突然,施应玄没反应过来,道:“啊?”
张绗青重复:“做,”他抬起双手捧住她的脸,说:“我不知道怎么能让你放松一点,你好紧张,想得东西也很多,别这么折磨自己。”
施应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好几息才干巴巴地问:“现在?”
“凝个结界好了,”张绗青贴上她的嘴唇,说:“别怕,阿玄,我知道你看见了那些事情想到了我们小时候,所以有些难受,那时候师兄师姐救了我们,所以你也想救他们,这些我都知道的……”
“但那些人做的事情和你无关,那些被折磨的妖修也和你无关,你不用因为自己没能救到他们而感到自责,这份责任是神霄加给你的,不是你与生俱来的,你是因为想救我,想弄明白红棘城的那些事情才下山的。”
“所以我们尽力而为好不好,而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救他们的,就像救我们自己一样……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回敛眉峰去,再也不要下山了。”
他自顾自地说了这些话,也没给施应玄反应的时间,径直伸手去扯自己的衣服,开口催促道:“快凝结界呀,小心神霄进来了。”
神霄心情也不好,一上飞云鸢就带着回雪在外廊处发呆去了。
施应玄被他搞得不知所措,原本沉重的心情也突然不上不下起来,只能依言捏了一个结界。
一个息音息影的结界。
张绗青放心了,把她推倒在床上,坐在她身上自顾自地脱衣服,直至把自己脱干净,才又回去扒拉脱下来的衣服堆,从储物符中拿出化生灵符。
不是……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施应玄抓住他的手腕说:“别用符箓了吧,”她结巴了一下,说:“你、你要想要,我用手也行。”
张绗青说:“可是我想用符箓,”他不听,将符箓往她手背上一贴,直接就催动了,又往前挪了挪膝盖,俯下身来亲她。
他看着施应玄愣愣的样子有些想笑,亲了几口,说:“你给我传点灵力吧,我怕我等会儿就没力气了。”
“……行。”施应玄变成了一个木偶,说一步做一步,先是抱着他坐起来,尔后又伸手从储物符里拿出明净云箓,最后贴在掌心催动。
随着黄纸逐渐消隐,掌心的红线也爬上了她的指节,和手背上的化生灵符有一小部分的重叠,红线交织在一起,繁复而又神秘,张绗青凝目看着,心中涌起一点莫名的满足感。
……下次直接在阿玄手上画好了,一定会更漂亮吧。
张绗青将手扣过去,十根手指交错,亲密无间地叠在一起,绚烂的光斑再次出现,在手掌的周围轻轻浮动。
那光斑是蓝色的,到了外围逐渐变成粉雾,有时候像粉色的烟云一样缭绕变换,有时候又像银蓝的轻纱随风舞动。
张绗青和她紧紧靠在一起,沉默地看着那光团逐渐扩大,随着灵府逐渐充盈,温暖而柔和的光也二人的瞳孔中不断闪烁。
他向前靠了靠,施应玄终于默契地低下头,和他轻轻地吻在了一起。
这个吻好轻,一开始两个人只是贴在一起,什么都没动,施应玄的另一只手放在他又细又窄的腰间,指腹轻轻用力,将温软的肤肉按出了几个浅浅的坑。
“张绗青,我们能活下去吗?”
这个问题跨越多年,从她的嘴里问了出来,可张绗青却不似她当年那般犹疑,用鼻尖和她轻轻相蹭,认真地说:“当然了,阿玄,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到敛眉峰的,”他的双臂勾上了她的脖颈,说:“我们又不追求什么长生大道,只是在一起好好生活,如果这条路真的有终点,我也会陪你一起面对。”
他说:“我们永远在一起。”
“嗯,”施应玄收紧了手臂,轻声重复他的话:“我们永远在一起。”
你也一定会好的,我会带你好好地回敛眉峰去,不会让你堕落成魔,不会让你天赋成绝,以后的每一条路我都不会抛下你,你就应该在我身边,合该如此。
她终于吻进来,张绗青也顺势闭上眼睛,专心地和她亲着——舌头相缠,唇齿相依,含不住的津液溢出来,被她伸手轻轻抹去,然后浸润在另一个地方。
张绗青不满她还穿戴整齐,伸出一只手去扯她的衣服,还要撒一些无厘头的娇,说:“阿玄,你衣服磨到我了。”
一个修士,说柔软轻薄的法衣磨到他了,这像话吗?
不像话。
太不像话了。
所以施应玄充耳不闻,低头去亲他纤细的脖颈,好一会儿才问:“磨到哪了?”
张绗青无意识地哼了两声,说:“嗯……下面。”
施应玄便顺着他的胯骨往下摸,那里脂薄而骨现,总是想让人在上面留点痕迹。
她也如愿留下了。
……
这次真是狂风暴雨。
两个人都带着发泄般与对方相缠,但到后面的时候,照旧还是张绗青先不行了,被她放倒在床上的时候拿腿抵了她一下,拿她一开始发愣的话堵她,说:“你不是说不想用符箓吗?”
施应玄不承认,俯下身去亲他锁骨,问:“嗯?我说的吗?”
“又耍无赖,”他软软地骂了一句,仰着头抓住她头发,说:“好久了,外面天都黑了。”
听到这话,施应玄抽空看了一眼,窗外确然已经夜幕降临,点点星子从飞云鸢的结界外划过,拖出一道道绚烂的痕迹。
啊,那确实好久了。
她收回视线,又回头去看张绗青,对方额发汗湿,面色潮红,显然仍蕴着欲色,现下正轻轻垂着眼,睫毛纤密而长,高挺的鼻梁分开了银幕般的月光,一半的侧脸落入阴影。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又眼神相错,一起笑开了。
施应玄扯了符箓,摊开手臂和他一起并排躺在床上,笑着说:“我们俩真有病。”
张绗青也笑,拿没什么力气的腿踹她,说:“滚啊。”
两人笑骂了几句对方,很快又亲密无间地拥吻在一起,带着欲望的余韵,带着只有彼此能懂的安慰。
是了,她从不是孤身一人,她能从自己的灵魂和张绗青的心里抽出长弓,那么就让那些恶心的人睁眼看着,或者干脆阖上,聆听她的箭矢划破黑暗,击穿蒙昧和贪欲的声音。
到时候,他们会一起迎接新的世界。
第39章 苍梧云外湘妃泪(3)
飞云鸢在夜空中平稳的飞行着, 透过支起的窗户,能看见鸢外月如银盘,星带流光, 较之古陶洲的异世奇景也不遑多让。
张绗青力气耗空, 精神倒还可以,施应玄施了几个基础诀将满目狼藉的床铺恢复原样,又给他捡了件里衣套上。
被子向上拉了一点,盖住两个人的腿,张绗青懒洋洋地靠在施应玄怀里,像只慵懒的大猫,自顾自地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又不安分地抓着她一只手细细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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