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两年学的……”童小雅忍俊不禁，“这回满意了不？”


    “太满意了，太满意了！”郎英红仔细端详着照片里的“自己”，感叹道，“比我年轻时候还好看呢！对了，你学的是什么门派的本事？”


    “门派……呃……”童小雅哑然，她转头看了看刘淑华，后者给了她一个白眼。没想到这老太太这么喜欢刨底问根呢！忽然童小雅记起网上对美颜相机的调侃，随口说道，“这个没啥门派，是……是亚洲四大妖术之一。”


    “什么？”这回轮到刘淑华惊讶了，心想你直接告诉姥姥是美颜不就完了，还四大妖术，可真能现场瞎编。


    “对啊，就是泰国的变性术，韩国的整容术，日本的化妆术和咱们的修图术。”见郎英红听得入神，童小雅说得更来劲了，“姥，你要是想学，我改天教你。”


    “我不学，不学。”郎英红急忙摆手，她紧张地盯着童小雅的眼睛说，“雅啊，姥姥不反对你学习，但得跟正经门派学啊，邪门歪道可走不得。”


    “好好好……”肯定是听到“妖术”两个字，姥姥才如此紧张的，童小雅连忙安慰她，“您放心，我肯定不走邪门歪道，以后修炼仙术，争取给您求个长生不老的秘方。”


    “吱呀”一声，端着七八个精巧蒸笼的服务员推门而入。晶莹剔透的虾饺、入口即化的凤爪、香糯喷香的腐皮排骨、爽口弹牙的陈皮牛肉丸……满满当当摆满了一桌子。


    “这也太多了，咱们几个哪吃得完啊！”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很多还是自己叫不上名字的东西，郎英红看了看童小雅，“太浪费了，其实来盘饺子就行。”


    “妈，这都到了广州了，还吃什么饺子啊？”刘淑华的思维惯性还停留在羊肉大葱馅儿饺子上，完全忘了自己面前还有一笼虾饺。


    “这不是饺子吗？”郎英红指了指刘淑华面前，微微皱眉，“怎么才三个？也太少了？能不能换个大点的盘子？”


    “姥，这叫茶点，每样都只有一点点。”童小雅耐心地介绍，她一点也不觉得烦，反而很享受这种<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家庭气氛。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姥姥给她买新鲜玩意一样，如今颠倒了个儿，自己越长越大，什么都懂，什么都见过。她不愿意让姥姥还停留在过去，恨不得把一切最新的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津津有味地吃了半天，郎英红对这些茶点赞不绝口，她在桌子上逡巡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都挺好吃，就是分量太少了。”


    “您没吃饱吗？”童小雅如今的饭量也很惊人，几乎是过去的三倍，可连她都觉得撑了，老太太竟然还意犹未尽！


    “你姥姥吃完干饭得喝粥溜溜缝儿。”刘淑华了解郎英红的饮食习惯，她看了看桌子上的菜肴，建议道，“要不，来碗稀粥吧！”


    “靓女！来一窝瘦肉粥。”童小雅招呼来服务员，随后又笑着对妈妈姥姥说，“我也喝点，怀孕的人还真是嘴馋。”


    “啥叫一窝？”郎英红耳朵很尖，但是她听不懂。


    “就是一锅，粤语里面的发音，一窝。”童小雅解释道。


    郎英红没说话，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丫头真不会过日子，三个人哪喝的了一锅？一碗不就行了？


    不一会，一窝翻滚着的粥上来了。


    郎英红惊讶地瞪着面前比牛眼珠子大不了多少的黑色砂锅，愣了片刻，脸上突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雅啊，这也太少了，咱一人来一窝吧！”


    第8章 一山不容二虎 洋老公和土匪姥姥只能选一个


    三个人吃饱喝足回到家后，刘淑华休息了片刻，就撸起袖子开始搞卫生。


    郎英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童小雅则懒懒地靠在老太太身上。闻着姥姥特有的味道，她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从小学到高中，几乎每年寒暑假她都是跟着姥姥度过的。那时候，刘淑华还在医院工作，经常上夜班。童朝年单位也很忙，两个人根本顾不上女儿。


    姥姥给她买好吃的，给她做新衣服，给她梳头，甚至还为了让她多看一会电视打掩护。


    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美好的再也回不去的时光。大学毕业后，童小雅一个人来了广州工作，一开始还保持了之前的习惯，下班之后看看电视。虽然姥姥不在身边，但那种暖人心脾的感觉还在。后来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看电视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结婚装修房子的时候，詹姆斯并不主张买电视，他说那根本就是个摆设，谁会去看？


    可童小雅却坚持要买，在她心底，电视等于姥姥。有时候想家了，只要打开电视机，哪怕开着不看，那里面传出来热热闹闹的声音，也能瞬间把她带回东北，带回那个生她养她爱她的家，把她带回姥姥身边。


    “困了就回屋睡，小心着凉。”瞥了一眼身边的外孙女，郎英红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疼惜，“你说你啊，长多大也不让人省心，这要是一个人在沙发上睡着了，不得感冒啊？”


    听到这句话，正在拖地的刘淑华“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妈，你这双标也太明显了吧！朝年睡沙发就没事，你这宝贝外孙女就感冒？”


    “朝年是老爷们，能一样吗？”郎英红撇了撇嘴，转头看童小雅的时候语气又软了下来，“能跟我们小雅比吗？况且现在还怀了孕……”


    见姥姥这么明晃晃地宠着自己，童小雅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开心地直往她怀里钻，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姥，你晚上跟我一起睡吧，给我肚子里的宝宝讲个故事。”


    “我那些故事，都老掉牙了。”郎英红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突然她又想起什么似的，低呼了一声，“哎呦，不知道这半个美国小孩，能不能听懂咱们说话啊？”


    什么叫半个美国小孩？


    童小雅抬起头来，脑袋有点懵。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是詹姆斯。


    童小雅一惊，恐怕惹郎英红不高兴，赶紧抓起手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跟她们打了个招呼：“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说完，也不等人家回应，就一阵烟似的钻进了房间里。


    “谁啊？这么神神秘秘的。”刘淑华撑着腰站直了身子，这丫头多长时间没收拾房间了，简直可以被评为脏乱差的典型。


    “还有谁？鬼子。”郎英红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声音，在她的概念里，那个占卜师就是妖魔鬼怪，不知道用什么邪术，才把童小雅迷得颠三倒四的。


    “妈，您别管人家叫鬼子了，多难听啊！”刘淑华小心翼翼地往童小雅的卧室看了看，劝说道，“您没参加婚礼，在小雅心里始终是个结，不管怎么说木已成舟了，您又何必让她夹在中间难做？”


    “我不就是说说嘛！”没参加婚礼，对童小雅来说是个心结，对郎英红来说又何尝不是心结？她这辈子最疼爱的外孙女，嫁人的时候自己竟然没在跟前？想来想去，还是要怪那个占卜师，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不至于闹得这么不愉快。不过郎英红表面上是不会承认的，她依然嘴硬，“地球那边呢，我骂也是白骂，人家听不着。”


    卧室里。


    童小雅正打算让詹姆斯好好准备一下，跟妈妈和姥姥问个好，没想到却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了。


    “雅，我买了机票，三天后回广州。”詹姆斯看起来很开心，还特别拿着手机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童小雅看到地上到处都是纸箱。


    “什么？你要回来？”童小雅呆住了，从内心深处她当然希望和詹姆斯朝朝暮暮，可……可妈妈和姥姥刚到，这两股“敌对势力”同处一室，不是要天下大乱吗？


    “你不开心吗？”詹姆斯有些不满意，微微蹙眉，“为什么是这种表情？”


    “我……开心……真是太开心了……”童小雅突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公司不是上了新项目吗？你怎么请到的假？”


    “假是请不到的，所以我就辞职了。”詹姆斯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看见我在收拾东西吗？全部托运回去，房子已经退掉了。”


    “什么！”童小雅差点儿尖叫起来，她原本想着詹姆斯如果回来一周的话，自己还能勉强应付，无非就是让姥姥和他少接触，总能熬过去的。可现在人家直接倦鸟归巢了，真是让人措手不及。随后，她又感觉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怕伤了詹姆斯的心，于是找了个借口，“你怎么能辞职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工作……”


    “雅，你在质疑我的能力？”詹姆斯有些不满，他有点不太理解老婆的反应，明明昨天还盼着他回去，怎么今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突然想到童小雅肚子里的孩子，紧张道，“对了，你千万不要伤害我们的宝贝，等我回去。”


    听到这句话，童小雅才意识到，刘淑华和郎英红之所以要常驻广州，追根究底还是因为詹姆斯背着她偷偷汇报了情况。


    现在看来，这么大个坑，也是他自己亲手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