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昨晚两人已经赤诚相见过，但这个样子……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赶紧拉了手边的一件衣服，盖在了关键部位，这才清了清嗓子：“那个……”


    “闭嘴！不许说话。”视线渐渐适应了黑暗，看到熟悉的家具轮廓，莫琪玲可以判断，这是自己家里的卧室。在光影的交错中，男人的脸依旧模糊，只能看到床上有黑乎乎的一团。


    此情此景，莫琪玲莫名地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自己被人家捡了，而是自己捡了个男人回来。


    这个认知让她顿时生出一种细微的优越感，能被喝醉女人轻易带回家的，很大概率是提供特殊服务的男性工作者，也就是俗称的“鸭”。


    在任何领域里，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伤筋动骨的问题。


    昨晚的放纵，就当是娱乐一回吧！作为一个单身女人，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莫琪玲深吸了一口气，瞬间完成了从一个受害者到一个消费者的转变过程，她扬起下巴，收起之前的狼狈，装作很娴熟的样子：“微信转账可以吗？”


    楚佳丽原本以为莫琪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虽然昨晚被百般勾引才没把持住，但不管怎么说，都有趁人之危的嫌疑。他正打算好好解释一番，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谅解，没想到莫琪玲竟然问出这种问题。


    见黑暗中的男人默不作声，莫琪玲以为他想坐地起价，因为完全不记得昨晚是否谈好了价钱，她只能蒙着说：“虽然你的服务不错，不过做什么都得讲究职业道德……”


    听到“服务”两个字的时候，楚佳丽突然意识到，莫琪玲根本还没认出自己是谁。


    这也就罢了，她竟然把自己当成了出来卖的，把酝酿了好一阵的旖旎情意误解成对价格的算计。


    真是奇耻大辱！


    楚佳丽迅速打开了床头灯，不满地盯着莫琪玲：“我的职业道德不都是你教的吗？”


    第56章 自己点的外卖撑死也得吃完不是吗？


    如果双脚能抠出金字塔来，莫琪玲一定会选最深的那座，将自己深深埋葬。


    盯着灯光里的男人，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楚佳丽的关键部位处盖了一件自己的金色绸缎睡袍，在床头灯和晨光的双层映衬下，发出幽幽的光。


    他的上半身赤裸着，人鱼线隐约可见，似乎还有六块腹肌……以前穿着衣服的时候没发现……


    想什么呢！


    莫琪玲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都什么时候了，这些乱七八糟的。


    真是没想到啊，公司里勤勤恳恳的楚助理，如此干净清爽的大好青年，竟然也抵御不了金钱的诱惑，私下里竟然还做着这样的兼职！


    找鸭找到同事，可以列为本年度最社死排行榜前十了吧！


    莫琪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假装云淡风轻地说：“真没想到，小楚，你是不是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了，怎么会来做这种事？”


    见莫琪玲强装镇定的样子，原本很愤怒的楚佳丽突然觉得她很可爱，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


    收起不满，故意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楚佳丽往前挪了挪：“莫总，我是真的有……难处……要不然也不会……”


    看着眼前年轻又美好的身体，莫琪玲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果然是，到底是什么困难啊？明明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的，为什么要……”


    “没人能解决……”楚佳丽眼角微垂，悲伤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他故意哽咽着，“我……我……”


    “该不是欠了高利贷吧？”莫琪玲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那辆价值不菲的奔驰。难道真是像自己猜测的那样，这个年轻男人为了提前享受人生，不仅零首付买了车，还在网贷平台上借了钱？


    “嗯嗯嗯……”楚佳丽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一听莫琪玲这么说，赶紧顺着她的话说，“就是借了高利贷，对方催的急，利息特别高，金额越滚越大，没办法，我才出来做……这行的……”


    一想到楚佳丽不知道和多少个金主在床上翻滚，莫琪玲突然觉得心里一阵膈应，她微微皱了皱眉：“做多久了？”


    “就昨天刚开始的……”虽然莫琪玲的面部表情很微小，但楚佳丽还是察觉到了，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女人在意什么，赶紧表明自己清清白白的身份，“没想到……第一个客人就是……是莫总你……”


    咳咳咳……


    听到这赤裸裸的提醒，莫琪玲忍不住狂咳了几声，她调整了半天情绪，才勉强恢复了正常，老气横秋地说：“我就特别不认同你们现在这种消费观，人总是要积累几年的，到时候房子车子都有了，经济压力也不会这么大。你说你这么年轻，开那么贵的车，有什么可显摆的？现在自食其果了吧？”


    “车？”楚佳丽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忡了片刻才意识到莫琪玲说的是自己的那辆奔驰，他立刻露出一副悔之莫及的表情，拉起丝绸睡裙就往眼角抹了抹，“就是那辆该死的车啊，为了它我借了上百万的高利贷，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


    “那个……给你纸巾。”莫琪玲一只手抓紧裹在身上的被单，一只手拿起床头的抽纸，给楚佳丽扔了过去，她真心疼那件睡裙啊，将近一千块呢！


    “谢谢莫总！”有了纸巾的加持，楚佳丽的演技更上一层楼，他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捶床，“弄坏你的睡裙真不好意思，我会赔的……”


    “赔什么赔……”莫琪玲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好看个小哥哥，就因为陷入网贷陷阱，还要卖身还钱。幸好卖到了自己这里，还没被其他女人占了便宜。想到这，她那颗蛰伏已久的圣母心突然蠢蠢欲动，嗫喏了片刻才说，“小楚，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夜以继日地工作还钱呗！”楚佳丽拼命忍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走投无路。


    夜以继日……


    听到这四个字，莫琪玲心里真不是滋味，她拿起手机，当下就用微信给楚佳丽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你这是干嘛？”听到提醒到账的声音，楚佳丽瞪大了眼睛，当看到那待接收的一千块时，他瞪大了眼睛，“为什么给我钱？”


    “虽然我们是同事，但是一码归一码……”如此清醒地谈论这种事情，对莫琪玲来说是一种折磨，不过想到人家楚佳丽是为生活所迫，自己还是应该收起那些旖旎的心思，“钱还是要给的，这是昨……昨晚的……服务费……”


    “谢谢莫总。”楚佳丽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可莫琪玲还来不及说不客气，他又愁眉苦脸地诉苦，“可今天要还的利息还不够……”


    “啊？”莫琪玲震惊了，楚佳丽到底借了多少钱？一千块还不够还一天的利息？“那要多少？”


    “今天至少要还三千块。”楚佳丽信口胡说，他就是要看看莫琪玲会有什么反应。


    三千！


    莫琪玲呆住了，这比抢银行还快啊，难怪那么多公司都蜂拥而上去做什么网贷平台。


    见莫琪玲目瞪口呆的样子，楚佳丽暗自发笑，他俯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假装要套在身上：“莫总，你放心，我只收劳动所得，绝不会多要你一分钱的。”


    “要不我先借给你吧！”莫琪玲是有圣母心，但也不会傻到白白给人家钱去打水漂，“等发了工资，再还我。”


    “我不要。”楚佳丽当然不会接受什么借款，他脖子一梗，“我是有骨气的男人，从来不跟女人借钱。”


    见他满脸傲娇的样子，莫琪玲心想你还有骨气，你有骨气就不会出来做鸭了。


    不过这话太伤人，她肯定不好意思说，只能换了一个说法：“不是都跟平台借了吗？怎么就不能跟我借？”


    “那是两码事好吗？”楚佳丽振振有词，“我不想欠人情，网贷平台是利息高又无情，不过也确实很适合我这种人。”


    真是犟！


    莫琪玲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跟楚佳丽相差五六岁而已，竟然能感觉到明显的代沟。


    不过在床上似乎没什么代沟，脑袋里的一个黄色小人补充道。


    又在想什么！


    莫琪玲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努力让这些不健康不营养的画面消失，可越是想忽略就偏偏却会想起。


    “那今天还不上，怎么办？”莫琪玲强迫自己的注意力转移，说话的口气依旧像个总监。


    “只能再接两单了……”楚佳丽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像是良家妇女被卖入青楼。


    莫琪玲心里猛地被什么东西重锤了一下，想到楚佳丽刚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转眼又要上别人的床，她觉得不爽极了，简直想骂人。


    “不许去。”没经过任何缜密的思考，阻止的话脱口而出，莫琪玲甚至被自己严厉的口气吓了一跳，那种感觉似乎楚佳丽是她的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