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她们闺女家了呗！”童小雅正在看手机上的日历，掰着手指头算着什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道，“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妈妈生，姥姥养，爷爷奶奶来欣赏。”


    刘淑华觉得她的话有些偏颇，但仔细想想，好像自己认识的大多数家庭，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禁感叹道：“说来说去啊，还是当妈的最心疼闺女，别说让我带孩子，为了你啊，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带皱眉头的。”


    “这点我绝对相信，就跟我姥对你一样。”算来算去，童小雅终于在一个日期下面添加了备忘录，随后她摸了摸肚子，微微皱眉，“所以，现在我很犹豫，想要个女儿，又怕她以后生孩子受罪。想要个儿子，又怕他媳妇以后跟我不亲。”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是儿子还是女儿，早就定下了。”刘淑华轻啐了童小雅一口，“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别胡思乱想了。再说，以后还得生二胎三胎呢，总能凑齐全了。”


    “妈呀，还二胎三胎！你快饶了我吧！”童小雅连连摆手，顺便把肿成发面馒头的大脚丫高高抬起，“我现在啊，就是一座行走的喜马拉雅山，和詹姆斯站在一块，就是河马和长颈鹿的既视感。而且，我发现，怀孕的女人还特显老，别看詹姆斯胡子拉碴的，比我大了好几岁，现在我看着可是比他妈还老呢！”


    “哪个女人怀孕还能跟仙女似的？”刘淑华不以为然，“你已经算很不错了，什么孕期高血压糖尿病都没有，只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把我们的宝贝生下来，就算是大功告成。”


    “咋没有孕妇仙女呢？你看那些明星，怀孕的时候，除了肚子，哪都不胖。生完当天，就能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短裙小西装，神采奕奕地从医院走出来。”一说到这个话题，童小雅脑袋里浮现出好几张熟悉的面孔，人家个个都是妆容精致的孕妇辣妈，哪有一个像自己一样，全身浮肿，胖成一个球状物。


    “你咋知道，那孩子是她们自己生的？”刘淑华从来不相信那些娱乐新闻，她最近跟不少师奶在一起，也听说了很多八卦，“要说爱国他们外国人那样，我还能信，毕竟人种不一样，体质也不同，月子里喝凉水都啥事没有。但是中国人……呵……我活了几十年，身边就没见过一个……谁知道明星那些孩子是怎么来的！”


    童小雅没想到老妈这么时尚，连代Y这种事都关注，以前她不觉得这种事有什么不妥，但成为一个准妈妈之后，她就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做法了。


    生孩子，又不是一种单纯的传宗接代行为，从播种到发芽到慢慢长大，这期间倾注了母亲多少的爱和期盼。


    除去那些不孕不育的，童小雅还真不能接受，将“孕”和“育”这两件事完全割裂开来的做法。


    公司里依然风平浪静，莫琪玲和楚佳丽似乎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工作上一丝不苟，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或者说是刻意避免接触。


    这种既不热络，也不冷淡的状况，让童小雅很是担心，真怕两个人就这样慢慢淡了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备忘录响起了那一天，童小雅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趁着莫琪玲上洗手间的空档，迅速敲响了老板办公室的门。


    “童总？”楚佳丽正在敲键盘，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童小雅，朝小沙发的方向努了努下巴，“正在视频会议，你先坐。”


    童小雅转身的瞬间，看见莫琪玲回到了座位上，怕被发现，她匆忙关上了门，特意选了沙发角落的那个位置。因为旁边有一棵巨大的绿植，正好能遮住来自外面窥探的视线。


    见楚佳丽英语粤语普通话无缝切换，童小雅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她听得出来，会议很快就要结束了，不知道自己这种孤注一掷的做法，会不会奏效？万一不如预期，是不是还能有什么备选方案？


    正当童小雅胡思乱想的时候，楚佳丽已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站起身倒了一杯橙汁给她，微笑着说：“童总，怀孕喝这个比较好。”


    “谢谢，谢谢楚总。”童小雅的声音有些颤，虽然昔日的下属变成了顶头上司，但她从未畏惧过。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要为了莫琪玲的幸福，冒险博一下。


    “嗐，别楚总楚总的，私下里，你还是叫我小楚吧！”楚佳丽的心情似乎不错，一扫前些日子因莫琪玲带来的阴霾，“毕竟，你也算是我师父，教会了我不少东西。”


    我教你什么了？如何在办公时间合理摸鱼吧？


    想到以前自己毫无保留的“经验”之谈，童小雅的脸不由微微泛红：“早知道你是新老板，那些话打死也不能说。”


    “没事，挺真实的。”楚佳丽到底年轻，无论是思维方式还是理念都很开放，也极具包容性，“我从来没在基层做过，要不是听你说的这些办公室法则，好多事情还真不知道。所以，这声师父是非常诚挚的，没有丝毫讽刺的意味。”


    楚佳丽的坦诚让童小雅放松了不少，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感谢你身处高位，还能体会到打工人的艰辛不易。不过，今天我是有另外一件私事，要告诉你。”


    “私事？”楚佳丽挑了挑眉毛，突然想起童小雅和莫琪玲的关系，从而意识到可能和那个女人有关，他的脸色顿时变了，发出明显拒绝的信号，“如果是关于私人感情的事，我不想再提，都过去了。”


    过去了？


    过去了！


    童小雅没想到，莫琪玲还在那凄凄惨惨，人家楚佳丽竟然都翻篇儿了！


    看着那张拒人千里之外的负心汉一样的脸，童小雅顿时觉得愤愤不平，忍不住质问：“过去？怎么就过去了？楚总，虽然你家有钱，你是老板，也不能不负责啊！”


    “不是我不负责任，是人家不需要我负责任。”楚佳丽淡淡地说，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还是能感受到明显的不甘心和赌气。


    听到这句话，童小雅基本可以判断，这个楚佳丽在处理感情方面的智商和莫琪玲半斤八两。她不由感慨，世间最好的姻缘啊，果然就是最朴素的王八看绿豆，瘸驴对破磨。


    “不需要负责，难道你就不负了？”见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童小雅暗暗松了口气，自己今天务必要把楚佳丽点醒，不然这一对男女的情路恐怕要很艰难了。


    都是一样的性子，都是一样的骄傲，谁也不肯先低头。


    “童总，虽然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但从一开始，我就是很认真的态度。”楚佳丽忍不住把这段时间憋在心底的话全都倒了出来，“可人家完全不在意，迅速另寻新欢，最无语的是，那男人还一脚踏两船。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就那么让人讨厌吗？”


    “楚总，小楚，你冷静一下先。”见楚佳丽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童小雅觉得是时候放大招了，莫琪玲那些骚操作没什么好解释的，现在重点是要让楚佳丽意识到，除了他，没人能对莫琪玲的后半生负责。于是，童小雅深吸一口气，把盘桓在脑袋里很久的说辞全部抛了出来，为了看起来真实可信，她还特意调整了下表情，“女人心，海底针，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要保住莫琪玲肚子里的孩子。”


    第70章 有了宝宝之后 妈妈开始变得怕老怕死


    楚佳丽这些日子郁闷坏了，一直也没人可以倾诉，只能寄情于工作，每次看到莫琪玲的时候，都假装视而不见，其实抓心挠肝得厉害，强撑着那丝微薄又脆弱的尊严。


    今天童小雅主动提起，他原本想痛痛快快地吐槽一番，没想到一肚子话刚到了嗓子眼，突然就被“孩子”两个字堵死了。


    看到楚佳丽整个人肉眼可见变得僵硬，童小雅心里突然有点儿没底。


    糟了糟了，看这个男人的样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不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万一这个富二代要是个恐婚恐孩族，那事情肯定就彻底没戏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要真是恐婚又恐孩，以莫琪玲的年纪，也确实不能跟他长时间纠缠下去，早断早好。


    话已出口，再后悔也来不及了，童小雅索性继续胡编乱造：“和你在一起，无论从年龄差距还是家境背景上来说，莫琪玲都很有压力。她这个人，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一遇到感情的事，就怂得不行，所以才找了她结拜大哥来演戏，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孩子，孩子是怎么回事？”楚佳丽的声音微微颤抖。


    童小雅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自己苦口婆心地解释了一大堆，闹了半天人家根本没听见，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


    “她也是前几天才意识到不对劲的。”说这句话之前，童小雅又把时间线在大脑里迅速过了一遍，生怕楚佳丽发现什么纰漏，确认无误后，才又笃定地加强了语气，“你也知道，我本身是孕妇，对这种事很敏感，所以……”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楚佳丽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对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来说，喜当爹这件事确实让他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