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什么意思？”


    周砥不屑地收回视线，某人从一出生就跟自己争，这是准备和自己争一辈子。


    “啧啧啧，干嘛去？”


    “去拿第一。”他拿下架子上个那身红色赛车服，转身进了换衣室。


    周砥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既然他想比，自己当然乐意奉陪，只是看到他的赛车和自己车型一样的时候，他真的很想问问周明诚当初每年给自己送的生日礼物是不是都要准备两份一模一样的，送另一份的时候是不是得脱下西装衬衫，穿得低调点然后东躲西藏的钻进西区的那户人家。


    能把晁琼音瞒了这么多年滴水不漏，他也真是不容易。


    比赛开始前的广播声已经开始播放，周砥低头自嘲地笑了笑，让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再抬头时脸色瞬间恢复冷峻。


    笨重紧身的赛车服上身，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所有的车手按照成绩排名分别分成三竖列停在起点后，周砥在最里道，面前裁判的黄旗还没有落下，棋子随风舒展着，他想到什么，忽然回头，一眼就瞄到了最后方一袭黑衣黑车的李星驰。


    后者似乎也将目光定在他身上，周砥松开车把，冲他傲气地轻扬头，目视前方后，他轻拽了拽自己紧身的衣领。


    观众席的粉丝各自为自己偶像呼唤着，离得近的举着各种翻盖的手机录制视频，30万的像素已经算是顶配，手机画面中只能模糊看到各色车手的背影。


    “你说周砥能超过尤盛吗？”


    “他俩水平不相上下，说不定还有新的黑马出现呢。”


    ……


    裁判员撤场，比赛开始号令下达。


    风驰电掣声音瞬间盖过看台上的观众欢呼声。


    12圈赛程，每一圈的排名都变换莫测，周砥死咬住尤盛，而李星驰在第五圈过后也超过顾驰来到周砥的后方。


    周砥的压弯技术已经相当熟练，这个赛道难度并不大，只是他没想到李星驰居然敢贸然在弯道处强行超过他，车身磨擦的瞬间，他清晰听到火星子磨擦的声音，后背暴起一次鸡皮疙瘩。


    两人的重心都受到影响，车子险些失控，差点跑出赛道。


    周砥低骂一声，用身体本能反应迅速调整身体重心稳住，但手上油门丝毫没减，不过恍惚，他以第三名冲线。


    ……


    比赛结束，周砥采访都没有做，也没理会观众席上忽然多出来一些自己狂热男女粉丝的叫喊声，径直进了李星驰的休息室。


    “你他妈想死别拉上我。”他抡起拳头就往李星驰脸上揍。


    那一拳力道不轻，砸的李星驰重心不稳，练练往后退，被桌子挡住才堪堪稳住。


    李星驰偏头吐了口血水，咬着腮冷哼一声，“怎么，这就怕了？”


    “你他妈找死是吧。”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准确来说是周砥压着他打，顾驰跑进来的时候看见周砥那股狠劲像是能把人往死里打。


    周围的人对这场闹剧都保持观望，甚至是在看热闹。


    “周砥，别打了。”顾驰一个箭步上去拦下他，“你想被禁赛吗？”


    地上的人停了动作，剧烈起伏的胸膛还在昭示着他未熄灭的怒火。


    “李星驰，老子早就说过，有些人一辈子就只配呆在阴沟里，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怎么追赶都没用，下次你如果还想玩，老子就好好陪你玩。”周砥嘴角上，颧骨上也挂了彩，眼中的狠戾却只增不减，“如果你想，我不介意把你送到地下去找那个人和你妈。”


    李星驰全程挂着笑意，一掌攥在了周砥揪着自己发皱的领子上，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用两人能听得见的音量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周明诚和你妈出事的前一天，我看见何东升去找了你妈呢。”


    “你说什么？”


    李星驰用力拽开他的手，用舌头顶了顶嘴角的伤口，一脸玩味，“周砥，你以为自己多清高吗？自始至终不过都是蒙在鼓里的傻子罢了，周明诚和你妈的感情到底怎么样，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他妈弄死你…”


    张朔及时赶到，和顾驰一起把周砥拖出了休息室。


    CRRC年度赛程过半，周砥以总积分第二的成绩稳步进入下半年的积分赛里，但因为和李星驰打架这事受到了组委会处罚，被禁了一站的比赛。


    张朔拿着训练本焦急地挠着光滑的头顶，看着坐在场馆里发呆的臭小子，心里不觉开始担心。


    自从那天这小子和李星驰干完架回来的状态一直就不对，就跟丢了魂似的，平常那股子冲劲好像一夜之间被冲刷干净，除了训练，他就自己坐在椅子上发呆，地上的烟头倒是越堆越多。


    张朔思量半天，最终还是走近开了口：“小子，被禁赛什么感受。”


    周砥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来人，眼眸中没神，更别谈之前那股子激情。


    “禁赛就歇着呗。”


    张朔心里一紧，坏了，这小子是真遇着事了。


    “咳。”场上的机车驰过，张朔提高嗓音，“这次封闭训练完，准你一个月假期，回家呆两天放松放松。”


    山城的夏天闷热潮湿，不比北方的夏天干燥，露天的训练场地空气更是湿压压一片，不比骑车跑起来凉快，这会周砥的鼻尖已经冒出一层细汗，更别说密不透风的训练服下早已经黏湿一片。


    他随意捋了把额间碎发，露出眉骨硬朗的额头。


    “不用，禁赛了我可以给他们当陪练。”


    张朔不准备惯着他，“让你滚回去休息就休息，那么多废话？我听顾驰说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刚中考完独自在家？过段时间人家马上开学了，你放心留人家自个儿呆家那么长时间？”


    妹妹？


    周砥思绪迟缓几秒，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妹妹是谁。


    哦，他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周末发手机的时候看到她给自己发的消息，说出中考成绩了。


    【糖：成绩出来了，560分，县排名10。】


    他回复的什么来着？


    【ZD：挺好。】


    这俩字结束了两人的对话，甘棠没再回复他。


    这么一想，他好像确实该回去一趟了，“那你给我手机，我得打个电话。”


    “臭小子，这次假期你就给我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更别给我闲的蛋疼再去打架，不然你就等着再受罚吧。”


    周砥听得耳朵出茧，不耐烦地接过手机，“知道了。”手里没停，打开通讯录滑到‘G’字母序列联系人，拨通了甘棠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今晚双更，请两天假改论文（快的话会早更）暂定下次更新在周六。爱你们


    第31章 chapter 31 你、你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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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六, 是陶矿中学高一新生报到的日子，甘棠在这个初升高的暑假去了一家饭店兼职端盘子，每天早出晚归, 累得倒头就睡。


    一个半月的工钱她拿了一千五, 拿到钱后她先叫上李小俞和自己去了服装店买了两身衣服，因为她的身高在这半年已经长到一米六五，以前的裤子和上衣短了一截，她实在是没衣服穿了。


    “甘棠, 你试试这件白色裙子吧, 你穿一定好看。”李小俞有些嫌弃地看着甘棠手中拿着的运动套装, 典型的休闲长衣长裤。


    这件白色裙子的款式宽吊带, 腰部有一条腰带系成了蝴蝶结, 能将腰线完美地展示出来，穿在她身上一定很合适。


    甘棠将衣服堆在收款台上，扭头看着她手上的裙子, 面露难色, 摆摆手“不了吧, 我平常也穿不到裙子, 开学了还得穿校服。”


    更重要的是她几乎没穿过裙子, 她怕自己穿上会别扭，这样走在大众面前, 接受繁杂的目光会让她觉得很难受。


    裙子的质感很好, 布料一层棉质一次面纱，穿在模特上，甘棠也是一进门就注意到它了，虽然华丽漂亮，但确实不适合她。


    李小俞哎呦了一声, 拿起另一件样品比划在甘棠面前，“谁说你不适合，我们甘棠现在长的那么漂亮，身材也好，穿上妥妥的公主好吗？”


    甘棠被她吹的彩虹屁给弄笑了，她掏出一张红色纸币给了老板娘，“我可不是什么公主，倒是你可以试试。”


    李小俞撩了一把帅气干练的狼尾短发，发出疑问，“我？”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起来，连着一旁的老板娘都没人忍住笑出声。


    “就我这风格配裙子？这和男穿女装有什么区别。”她幻视着自己穿上的样子，背后生出一阵恶寒，“咦，好恶心。”


    甘棠接过衣服袋子，走到她身前将那件裙子挂回去，“既然不是咱俩的风格，咱就不要，走吧，我还要回去收拾明天开学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