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坠雾_沐春晓箭头 第84页

第84页

    “嗯。”


    “你那份报道, ”刘洋的声音低了低,像在翻什么东西, “我看了三遍。你姐姐的事, 你写的时候,手有没有抖?”


    甘棠愣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好几秒才挤出一个字:“抖。”


    “那就对了。”刘洋说,声音里有某种她很少在他那里听到的东西, “人不疼到骨头里,写不出那种字。你姐知道你这么为她,应该也能放心了。”


    甘棠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没有擦,让它们挂在腮边。她听到刘洋在那头又吁了一口气,然后换了个调子:“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你歇了这么多天,骨头该躺软了吧?”


    “有点。”她吸了吸鼻子。


    “有活给你干。”刘洋忽然正色起来,“兖坪煤矿那边来了一个联络人,想找我们做一篇''矿区转型期矿工生存现状''的深度报道。你不是从小在煤矿边上长大的吗?对那片地儿熟,这活儿你来干。”


    “我?”甘棠猛地睁开眼,眼泪还挂在脸上,可她整个人坐直了,"刘社长,我已经递交了——"


    “怎么?”刘洋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故意装出来的不耐烦,“真的不想干这行了?那行,我挂了。”


    “不不不——”甘棠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抓住手机,"我做!我做!”


    那头静了一秒,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很短,却让她鼻子又开始发酸,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甘棠,人活着就是为了追求点什么,执念也好,信念也好,热爱也好——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轻易松手,我们新闻人,就得有这种向死而生的精神。”


    “好。”


    挂了电话,甘棠在铁皮座位上坐了很久。那把椅子是旧的,靠背上焊着凸起的铆钉,边缘被无数的工装裤磨得发亮。午后的阳光从老式彩色玻璃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墙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红的、蓝的、黄的,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安静地铺在灰白色的墙面上。


    她好像回到了八年前。


    矿工们下了晚班,穿着洗不干净煤灰的工装走进来,往铁皮椅子上一坐,脚伸得老长,喝着啤酒,等面上桌。走廊里总是有声音——塑料勺子刮碗底的响动、粗哑的嗓门聊着今天的产量、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唱腔,混在一起,热腾腾的,像一锅煮开了的水。


    甘棠那时候坐在收银台后面,低着头数零钱,或者记账。


    只有一个脚步声,她每次都会抬头。


    那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在地上生了根似的,午后的光从门外涌进来,他的影子先于他整个人出现在门口——削长的一道,被逆光拉得又高又直,从门槛一直延伸到收银台的脚边,他抱着头盔,总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径直越过自己走进后面的训练场。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朝屋里喊了一声:"周砥。"


    他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水,他把水递给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看着她,等她说话。


    “你那时候来训练,为什么总是要走收银台前面这条窄路,你明明可以绕过这里的。”回忆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回放,甘棠挑眉看他,心中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我有吗?”


    “你有!”她记得可清楚。


    “那可能是我脑子抽风了吧。”周砥低头看她咕咚咕咚喝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什么抽风。”


    他笑得可恨,“抽风似的每天想看看这个蠢蛋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做什么蠢事了。”


    "你才蠢。"甘棠瞪着他,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恼意,反而亮晶晶的,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从里面点亮了。


    周砥笑着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裤兜里,歪着头看她,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懒散模样。“那你倒是说说,我蠢在哪?”


    甘棠把搪瓷缸往茶几上一搁,朝他走了过去,她走得很快,快到周砥插在兜里的手还没来得及抽出来,她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仰着脸,距离近到他低头就能看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


    “你蠢在——”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尾音带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蠢在明明可以绕路,非要走收银台前面,蠢在每次都对我恶语相向,但遇到危险时总能不顾一切救我。”


    她踮起了脚尖,后面的字没有说出口。


    她亲上了他的嘴唇,那一下很轻,像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决定迈出的那一步,落在他的下唇上,带着刚才喝过水的温热。


    周砥的背靠上了门框,全身微微一僵,插在兜里的手抽了出来,可他没有动,他给她留了全部的空间,让她来完成这个她自己发起的动作。


    甘棠的嘴唇在他的唇上停了两秒,然后她退开了一点,气息有点不稳,鼻尖蹭过他的鼻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近距离地映着他的脸。


    周砥看着她,她在他面前,仰着头,嘴唇因为刚才那个吻而微微发红,上面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午后的光从她身后的彩色玻璃窗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成暖金色,把那些细微的、柔软的绒毛都照亮了。


    他的手掌抬起来,覆上了她的后颈。掌心的粗茧贴着她颈侧那一片细嫩的皮肤,温度比她的体温高出一截,像一片被太阳晒过的石头按了上来。


    “主动送上门来?”他说,声音比刚才哑了半度。


    甘棠的唇又贴了上去,这一次她没有停,她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指尖穿过他后脑的短发,触到那道旧疤的凸起。周砥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腰侧,掌心贴着她腰线往上一托,把她整个人抱离了地面半寸。甘棠的脚后跟离开了地板,整个人被他的手臂托着往前推了半步,后背贴上了门框对面的墙壁。


    他偏了一下头,让这个吻变深,唇齿之间的气息滚烫地交织在一起,她尝到了他嘴里残留的一点清水的凉意,还有他自己本身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点尘土气息的味道。


    午后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轮廓边缘描出一道暖黄色的亮边。


    周砥抱着她,推开了后面的一扇侧门,还没来来得及反应,甘棠的身体就被一层软软的床垫接住。


    她惊呼一声,“哪里来的床?”


    训练场的一处角落,已经变成了方正的小卧室,有床有桌子,而且很干净。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把旁边那张便签纸吹得微微掀动了一下角。


    甘棠从他唇上退开来的时候,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呼吸还没匀,胸口微微起伏着,一下一下地碰着他的前襟。


    “因为你。”周砥的嗓子是哑的,像被什么东西磨过,“因为太想你。”


    想她的时候,他就会来到这里。


    底下的东西让甘棠愣了一瞬,然后脸唰地红了,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周砥笑了,恨不得立马把箱子里的那些机票给她看看,可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那笑声从他的胸腔里传上来,隔着薄薄的T恤震着她的耳朵。


    ……


    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格,从墙上的蓝色光斑移到了红色光斑上。HH.空荡荡的大厅里安静得像被午后晒透了的水面,只有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呼吸声,轻轻地交错着。


    /


    甘棠打算第二天便动身去兖坪,她知道周砥的下一站比赛在一周后,她还没有开口说不想让他跟去,后者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你要是不让我去,”周砥打断她,慵懒地坐在床头看着她,“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张磊,说我不比了。今年的积分赛我不跑了,后头的比赛我也不跑了。”


    他盯着她,像个不讲道理的小孩,“我退役。”


    甘棠拖着迟缓的身子下床,手停在门把手上,她转过头看着他,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


    “你没睡醒吗?疯了?”她说。


    “没疯。”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她面前,“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不放心,况且宋翔还在逃,你不让我去,我就在家里干等着——我反正也跑不好。”


    “你你你……先把衣服穿好行吗?”甘棠捂住眼睛,一只手推搡着他的胸膛。


    “看都看了,摸都摸了,还害羞呢。”


    “周砥!你烦死了!”


    ……


    从陶矿县到兖坪两个小时的车程,甘棠在副驾驶昏昏欲睡,太阳渐渐被云层遮住,周砥思索再三,最终在服务区停车,给负责案件的周警官发了短信。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