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一脸不在意：“就，两件，破衣服，无所谓。”


    静巧急了：“什么破衣服，给我挂衣柜里。”


    阿古拉说：“那是，你的……”


    他突然反应过来，眼里瞬间生出难掩的惊喜，问：“我，可以，用？”


    静巧心里忽然一沉，咯噔一下，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怎么不可以，你不住这里吗？快挂上去，放飘窗上难看死了，乱七八糟！”


    阿古拉懵懵的，手上动作却没停，立马把他那两件T恤拿起来，打开衣柜，他弄衣架的时候，静巧又说：“明天，把你宿舍的那些破烂，都给我搬过来。”


    阿古拉猛地一回头，盯着她，盯着盯着，眼圈泛红了，静巧鼻子也跟着一酸，但强装镇定：“还住不住啊？”


    “住，”阿古拉笑笑，大声说了出来，又说，“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静巧不懂，“还给我提上要求了啊。”


    阿古拉笑说：“房租，我出。”


    “那不行。”


    “行。”阿古拉坚持。


    静巧也坚持：“我俩一起住的，为什么房租只要你一个人付？”


    阿古拉把衣服挂好，走到她面前，突然认真起来，说：“李静巧，我没，求过你，什么，这件事，依我，好吗？”


    “不依！”静巧态度坚决，这人赚几个钱啊，神经。


    静巧说：“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是你一辆车一辆车修的，一单一单跑的，容易吗？”


    “你就，容易？”阿古拉拧眉道，“你的工作，更辛苦。”


    静巧忽地心头一颤，他虽然从来不问她的工作，但他都知道，都看在眼里，她坚持说：“不需要你，房租也没多少。”


    阿古拉不理，知道吵不过她，直接拿出手机把自己的工资转账给了她。


    静巧生气了：“你搞什么？就你有钱是吧？”


    阿古拉默了默，摇头：“我，没钱。有多少，我给你，多少。”


    静巧顿住，心里酸酸的，但还是气：“你疯了啊，给我干嘛，你一大家子不要了啊？”


    阿古拉脸上却很平静：“她们，还好的，我来时，留了，一笔钱，我妈，也好多了。”


    静巧最近确实又看到阿英正常更新自媒体视频了，有时格日乐出镜，看着气色很不错，跟之前的日子一样，偶尔她们也会接个小广告啥的，这让她感到十分欣慰。


    她说：“你妈身体好了，你就自己把钱存着，我不需要你养。”


    “我知道，你，不需要，”阿古拉严肃起来，“但，我就想。”


    “想什么想，不用想，不然，你明天别搬过来了，我反悔了，你别来了。”静巧气呼呼地盯着他，急了。


    阿古拉更急，怎么就不要他来了，钱也不要了，还要赶他走。他不讲话，一个人走到厨房，洗着碗，越洗，越难受，胸口越堵得慌。


    静巧走到他后面，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他不回头。


    静巧扯了扯他的衬衫，他也不回头。


    静巧拉了拉他的手肘，他还是不回。


    静巧气得直接喊了声：“阿古拉！”他立马回了。


    还一脸委屈吧啦的样子，静巧突然一愣，又觉得他这样实在有点好玩，就说：“搬来住，钱别给。”


    他不同意：“不行。”


    静巧说：“听我的，你不是最听我的话吗？”


    阿古拉摇头：“这事，不商量。”


    静巧乐了：“那你明天别来了。”她也不妥协。


    阿古拉不听，气呼呼地开车出去，什么明天？当天晚上就搬过来了。


    静巧一脸纳闷，站在玄关处，“哎哟”一声，笑起来：“阿古拉，你真长本事了。”


    他拖着一个破行李箱，也没多少东西，静巧看着他收拾，晚上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说：“不行，我得再去给你买点衣服。”


    阿古拉躺在那儿抿嘴笑。


    静巧说：“你笑什么笑，反正是用你的钱。”


    阿古拉说：“好，用我的，你最好，以后，都用我的。”他还不满意，又加了句：“只用我的。”


    说完感觉不对，突然就想到跟她之间关于“用”的暗语，愣住了，阿古拉尴尬起来，不自然地瞧了静巧一眼，静巧比他先反应过来，在那儿坏笑，正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呢。


    想到两个多月没做了，又想到他夜夜的隐忍，静巧嘿嘿一声，故意说：“那我现在就用。”


    阿古拉把头转过去，直挺挺地躺着：“不，你身体，不好。”


    “我已经好了啊。”静巧在他耳边轻声说着，热气吐在他耳尖。


    阿古拉吓得赶忙把身体往床边挪动：“等，复查，没问题。”


    静巧故意哼一声，假装生气，打趣道：“可我现在就想要，怎么办？”


    阿古拉思考了好一阵子，想着想着，呼吸开始错乱，脸先烫了起来，然后闷声说：“我，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静巧看他。


    他就翻了个身，俯身到她腿间，身体颤抖着，正要把头低下去。


    “滚滚滚，不行不行，这我，心脏更受不了。”静巧吓一大跳，赶忙推开他。


    阿古拉的脸更烫了，紧着眉头，很真诚地盯着她，又问道：“那我，用手？”


    “别别别，”静巧拒绝，“别折腾了。”


    他抬起头来，带着混乱的呼吸，又乖乖平躺了回去。


    静巧平复好心情，侧躺在那儿，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胸口，笑道：“你这一天天的，都跟谁学的啊，怎么懂这么多啊，啧啧，跟你睡过的女人，可真幸福啊。”


    “就你。”阿古拉侧在床上，跟她对视，突然说。


    静巧问：“什么就我？”


    阿古拉吞吞嗓子，豁出去了，继续说：“我就，只跟你，睡过。”


    静巧一懵，怎么可能：“别骗我了，你跟我做的时候，是个处男？”


    “是。”阿古拉说，“我第一次，牵手，拥抱，接吻，睡觉，都是，跟你。”


    静巧脸色一变，想到第一次在牙克石的酒店，他又急躁又笨拙的样子，连套套都不会戴，内衣也不会解，她当时就很怀疑，问他，他也不说。还有在根河路边接吻，他什么都不会，她做什么，他就跟着学什么，当时她还特意问了句，是不是初吻，他说怎么可能。


    她一时间不敢相信，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两人坐着，她看着他，认真地问道：“那我当时问你，你怎么不承认？”


    阿古拉吞吞嗓子，脸色颇为为难，说：“我一男的，这么大，年纪，还是个处，说出去，多丢人。”说完也不看她，好像又丢了一次人似的。


    静巧顿顿，笑道：“所以我就说啊，你真没见过世面，但凡多睡几个女人，你也不会跑上海来，还两次。”


    阿古拉却定在那里，说：“李静巧，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


    哟，还生起气来了。静巧笑笑，又拉着他一起躺下，笑说：“那你一开始，到底是因为喜欢睡我，还是喜欢我啊？”


    “都有。”他承认。


    静巧又笑，继续追问：“那你是哪个时刻开始，想睡我的啊？”


    “这不都，怪你。”阿古拉说。


    “怪我？”静巧不懂。


    阿古拉一脸无奈：“你在，临江村，摸我。”


    “摸你？我没有啊，我摸的是镜子啊。”


    阿古拉说：“反正，一晚上，没睡好，脑子里，都想着，你。还做，做了梦，裤子，黏糊糊的。”


    静巧憋着笑：“原来我们阿师傅，这么闷骚啊。”


    “你呢？”阿古拉突然问她，“你什么，时候，想我的？”


    静巧笑说：“我没有想你啊，我又没说喜欢你啊。”


    “嗯，你，不喜欢我，你，爱我。”阿古拉勇猛起来了，什么都敢说。


    静巧说：“谁爱你了啊！真是的！”


    “嗯，你不爱我，那我，爱你。”


    阿古拉盯着她看，静巧突然卡在那里，懵懵的。


    阿古拉继续逼问她：“李静巧，我爱你，可不可以？”


    静巧眼里泛酸，对他笑道：“你怎么这样呢？爱就爱，干嘛还要问我。”


    他却记着仇，说：“谁让我，没见过，世面呢。”


    静巧拍了他胸膛一下：“少跟我阴阳怪气。”


    “那我，能抱一下，你吗？”阿古拉说。好久没抱了，想得要命。


    静巧往他怀里钻了钻，他这次，大大方方地，结结实实地，用自己的手臂，环住她，把她圈起来，更确切地说，是将她整个人护住，两个人滚烫的皮肤相贴在一起。好久好久，从过年到现在，大半年没这样毫无保留地搂着她了，阿古拉不禁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然后发出一声：“李静巧，我好，幸福啊。”


    静巧眼眶湿润，也说：“我也是，好幸福啊。”


    原来，跟人相爱，是这种感觉啊。她忍不住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抬起手臂，回抱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