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把手柄按地噼里啪啦响：“学什么英语啊，骗她的！”


    “......小雪，你马上高中了，高中三年很重要，还是少玩儿点游戏吧。”


    “关你什么事啊，我上不上大学都不影响他们给我钱花啊。”


    “也不能总不能一直问爸妈要钱。”


    “为什么不能？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啊，死了也会把钱留给我。我何必这么努力。”


    女孩子无所谓的笑了笑，丝毫不觉得这些话听在同样是彭莉孩子的耳中多刺耳。


    “那天爸爸还在说呢，等我大学毕业了，就给我买个房子。我说现在让她给我买，他非要等我成年。你说是不是很烦？”


    纪宁捏紧手机，胸膛起伏，最后还是沦为了一声叹息。


    “你小时候不这样的，小雪。”


    “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你以前也不是个变态啊。”女孩子越说越兴奋，好像争论能够给她带来什么乐趣似的。


    “我给你说，我们班里也有一个男的喜欢男的，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恶心，那个男的喝过的水瓶子他都要藏起来带回家，你说，他是不是也是个变态？”


    “......”


    “哥，你是不是现在又交往了很多男朋友？你和他们做你觉得舒服吗？你不觉得恶心吗？男的和男的，又不能生孩子，哈哈哈交配什么的.....不奇怪吗？”


    纪宁最后还是忍不住挂了电话，他垂着头靠在窗台，抵着冰凉的玻璃，像一条死去的鱼苍白着脸盯着楼下不远处喜气洋洋回家的路人。


    世界在某一瞬间变得苍白，他突然在想，或许现在跳下去，是不是可以給这个苍白的画布增加一点颜色。


    他早已过了祈求周围的人理解自己的年龄，他自己做的决定也不需要和任何人解释说明。


    可那个小时候窝在自己怀里睡觉的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这个说自己，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溺水般的窒息。


    窒息之下，他又想进那个地方喘口气。


    没等他把手机摸出来，路过的何泽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纪医生！”


    纪宁很快整理好情绪，回头马上挂上淡淡的笑容。


    “准备下班了？”


    喜气洋洋的何泽点点头，黝黑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我给主任说了早点下班，准备去一趟丈母娘家里，她家里水管漏水，我去修一下。”


    “挺好啊，你女朋友有你这个男朋友很幸福。”


    何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随口问道。


    “对了，你过年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今年主任说了不用值班，初八才上班。你要不多请几天假早点回去？”


    纪宁的笑容僵在嘴角：“再说吧，你要请假吗？”


    何泽点头：“今年准备把婚礼的日子定下来，两边亲戚要一起吃个饭，再回老家去给那些亲戚打个招呼，可忙了！”


    “唉，真是烦恼。之前没想过结婚居然这么多事情要做。”


    “总比之前每年催你好吧？”纪宁还记得去年何泽给自己抱怨父母催婚，打电话给领导说让领导催一下。


    “也对，事儿早晚也要定下来。”


    “甜蜜的烦恼不算烦恼。”


    何泽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靠近纪宁，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才压低了声音。


    “对了，我女朋友闺蜜其实长得还挺好看的，你要不要认识一下？在我回家之前我介绍你们一起吃个饭？”


    性取向根本匹配不上的纪宁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笑。


    “算了吧，我这人不懂情趣，连送礼物都不会。”


    “哎呀！你不会可以问我啊，之前你对你女朋友不是挺好的嘛？你要自信，你长得这么帅，她肯定看得上你。”


    纪宁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谢谢你，不过我真的不需要。”


    “好吧，那你自己上点心。这好女人啊遇到了就要抓紧。别不好意思！”


    “......好。”


    何泽意气风发的穿着一件夹克走了，纪宁目送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回去他还是远程了肖雪的电脑给她删除了一些多余的软件。对电脑不熟练的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一堆电脑管家，管家之间各自打架，把内存占了个精光。等确认电脑恢复正常后，纪宁退出了远程，关闭了笔记本，给肖雪写了一堆注意事项才给彭莉发过去了信息。


    【已经帮她弄好了。】


    那边还没睡，马上回了过来。


    【好的。】


    纪宁又等了一会儿，一直看着手机顶部那个距离除夕多少天的提示。


    手机里偶尔弹出新消息，但都不是彭莉的。


    哪怕是请个维修工，都会说一句谢谢吧？纪宁忍不住这么想。


    第77章 知心闺蜜


    在父母离婚的那一年，纪宁以不成熟的脑袋仔细思考过婚姻为何物。爱为何物。


    他和哥哥都是父母的孩子，照理说离婚了一人分一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他明显感觉到了母亲带着自己是不情愿的，具体表现在很快她和新的丈夫生了个小孩。


    肖雪小时候特别的粘他，母亲和继父忙着家里的小卖部生意，没有时间带她。纪宁很多时候做完作业还要负责哄肖雪睡觉，那段时间其实他很享受。因为被软软的小女孩抱着自己的脖子和手臂喊着“哥哥”总是幸福的，她声音软糯，神色天真，倒在自己怀里用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着自己。


    那种被需要的强烈爱意包裹着纪宁，让他忽略了睡在客厅阳台带来的寒冷，也忽略了继父看他不耐烦的眼神。


    他心里想的，至少我的妹妹是喜欢我的吧。


    肖雪长得很快，纪宁读大学的时候她已经上小学了。


    大二纪宁寒假回到家，发现往常喜欢扑到自己怀里的小女孩瑟缩的躲在门后看着自己。


    他走一步，她退一步。


    纪宁看了眼一旁抽着烟的肖建国，肖建国没说什么，站起来去了厨房。


    晚上躺在客厅隔开的门帘后，纪宁听到母亲在给肖雪小声嘱咐。


    “你做的很好，哥哥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女孩子要和男孩子保持距离。”


    肖雪懵懵懂懂记下来了，她脆生生问道：“可是我很想哥哥，我可以和他说一句话吗？”


    肖建国从浴室出来，丝毫不顾及阳台睡着的大男孩是否能听到。


    “肖雪，他不是你哥哥！”


    “肖建国！”彭莉想叫他小声一点。


    幼年的肖雪还没来得及和哥哥诉说自己在小学的烦恼，就被肖建国勒令和纪宁保持距离。


    每一年回去，纪宁都感觉到了自己越来越像个外人。


    渐渐的，他除了转账，也不怎么回去了。


    有一天，肖雪居然知道了他喜欢男人这件事，特意打来电话求证。纪宁很惊诧，同时也有一种石头落地的解脱。他作为医学生刚想给她科普一下这不是病，却听到了刺耳的嘲笑。


    “天呐！我居然和一个同性恋一起住了这么久！真恐怖！”


    恐怖吗？是挺恐怖的。


    纪宁躺在床上，翻着那些和自己打招呼的陌生人，这里的人是否也像自己一样，坦白自己性向的一瞬间，首先听到的先是嘲笑呢？


    甫小江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给他发信息，按理来说他应该继续睡过去，本来平时睡眠就不足，不应该浪费时间在不重要的事上。


    可消息锲而不舍的发过来，势必要吵醒他的架势。


    他不满的在床上滚了一圈，从床头捞起手机一看。一下子就清醒了，脾气也散了。


    【这个怎么样啊？#链接】


    【还有这个，清华毕业的，看起来也不错。#链接】


    【他说话很有礼貌，长得有点像刘德华。#链接】


    【已经睡了？】


    【好吧，不打扰你了，晚安 。】


    甫小江一下子坐起来，按亮床头灯，给纪宁打过去电话。


    那边虽然说了晚安，但根本没有要睡的意思。很快就接了。


    “喂？”声音也很清醒。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发一堆这些东西给我干啥呢？”


    “......不就是因为睡不着才发你的吗？你不是要帮我过目？”


    纪宁声音中带着晚上独特的慵懒，甫小江发现他居然在笑。


    “我看了，那些人都不行。赶紧睡觉，别想了！”


    “甫小江，你根本没看。”


    “你知道我没看？”


    “浏览记录没有增加。”


    “......”敷衍人的甫小江尴尬的沉默，他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眼前，切回纪宁的聊天页面。默默看起来发过来的资料。


    第一个男人头像是个咬着领带的骚货，一看就病得不轻，这种人肯定是要pass的。


    “第一个不行，你看他学历才高中。没文化没有共同语言。”


    “......哦。”


    第二个男人学历倒是比自己高，戴着眼镜面相也还算清秀，就是身高太矮，才1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