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拧着眉毛，完全不懂李万森在说什么。


    屈兰兰还想插两句，李万森直接站起来走到纪宁面前，把纪宁的口罩扯了下来。


    “难怪我说你和那人为什么搞在一起，原来他是甫仁集团掌权人的小老弟啊。你确实是应该倒贴去攀这根高枝。”


    “......你说什么？”纪宁顾不上他把自己口罩扯下来的无理动作，疑惑不解李万森怎么会知道甫小江和甫松柏的关系。


    难道甫小江现在这么火？


    还是甫松柏自己在媒体面前主动承认的？


    他惊疑不定，闪烁着眸子，死死捏着手上的口罩。


    “你可真是会选男人啊！”李万森把手机锁屏解开，放到纪宁面前。“瞧瞧，长江新闻都把你俩的事儿都写得透透的！”


    纪宁一把抢过李万森的手机，看着那个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赫然写着：


    【地产巨头甫仁集团消失的小儿子重回商业视线，在E20峰会期间，与自己的私人助理同吃同睡睡。】


    下面还有一条：


    【甫松柏被弟弟气得毅然决然离开了峰会现场，甫小江目送哥哥离去，依旧不放开助理的手。】


    “.......”纪宁死死的盯着那两篇添油加醋的文章，标题不仅乱七八糟，内容更是编造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他们还配了图，是甫小江在给自己喂东西。


    “你啥时候cosplay起了那个什么小江的秘书？你们院领导知道你在医院里兼职吗？要不要我现在去找他？”李万森还在哔哔。


    屈兰兰好奇的走过来，拿起纪宁手上的手机一看，也怒了。


    “这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怎么这些媒体这么喜欢乱写啊！”


    纪宁手都在发抖，他没管李万森，掏出手机马上给甫小江打了过去。


    那边占线，等了好几十秒都没有接通。


    李万森看到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很是满意，之前健身房莫名其妙被工商局查了，他找了好久的工作才又重新上岗，他看到这个新闻都笑死了，下面的评论都在说甫仁集团的小儿子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一个助理。


    而且，两个男人搞在一起，真是变态。


    “......”


    纪宁打不通电话，颓唐的坐在床边。


    他第一反应是甫小江那边肯定出事了，连李万森都看到了，他没有理由看不到。


    他会遇到什么情况？他会解释两人的关系吗？


    为了自保，他会和自己切割吗？


    在这个同性恋无法结婚的地方，他们在一起，就是犯错。


    都怪自己，习惯了和甫小江旁若无人的相处，却忘了，他的家庭或因此受此连累。


    屋外又有几个病人来排队，屈兰兰很有眼力见的把几人带到隔壁，她在隔壁帮纪宁争取时间，李万森忍不住继续在纪宁难以思考的脑袋里火上浇油。


    “我听说很多人都在看这个什么小江文化的笑话，刚刚路过的时候，他们楼下全是上去采访的媒体呢。你说说.....现在的人多么无聊啊，好像没见过同性恋似的。”


    李万森看着纪宁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继续说道。


    “我们这个群体可不是在国外，高调是会得到报应的。你啊，谈恋爱嘛低调一点就好了，何至于成为全国人民的笑柄？”


    说完，李万森推拿针灸也不做了，拿着自己的单子喜气洋洋的摆摆手走了。


    纪宁死死的盯着手上的手机。


    他以为屈兰兰接受了他，以为甫小江的朋友接受了他，以为甫小江的员工和亲人接受了他，以为两个人解决掉了关于郑辛的心结，解决了那些吃醋的误会。


    以为顺理成章的已经没有什么阻碍了。


    可随着甫小江离京市越来越近，这段关系，终于还是被摊在了一个无法挽回的热锅上，滋滋作响。


    还没等纪宁重新再给甫小江打一个电话，自己父亲的号码显示在了屏幕之上。


    那些久远的记忆又复苏了.


    就像曾经纪大山说自己在花城工作丢人时，他一开口，又让纪宁胸中沟壑难填。


    “老子就早应该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纪宁你他娘的还嫌我不够丢人啊？让你治病你不治病，现在全国的人都知道，你和一个有钱的男人搞在一起了！纪宁你恶不恶心啊！啊？”


    “你这种不知羞耻的东西！根本不配做我的儿子！！”


    第143章 精神病？


    “甫先生，请问您真的是甫仁集团老板的小儿子吗？”


    “甫先生，请问您的伴侣真的是一个男人吗？是之前那个陪在您身旁的助理吗？”


    “甫先生，请问你为什么要离开京市独自到花城发展呢？是因为甫松柏先生和您争夺甫仁集团的控制权吗？”


    “甫先生，您别不说话.....”


    甫小江站在公司玻璃门里面，抽着烟抱着胸看着玻璃门外面一群饿狼似的记者，他掀起一点嘴皮，脑子里飞速运转，面上不露分毫。


    罗一和舒萌站在他旁边，脑门上一层汗，完全不知道该咋办。


    舒萌还好，罗一甚至还被记者认出来了，问了几个非常冒犯的问题。罗一不敢回答，怕给甫小江压力，只能在旁边拿着纸巾一遍遍的擦汗。


    “甫先生，您的爱人不在公司吗？他是不是被你包养了，所以根本不用上班......”


    “差不多够了啊！”


    甫小江朝着玻璃门，猛的把手上的烟头弹过去，玻璃门有缝隙，大家都害怕烟灰落在自己身上，往后都退了一步。


    “甫先生，你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甫小江把前台的凳子拉过来，一屁股坐下，又点了一根。烟雾缭绕，舒萌被他眉宇间的戾气吓住，往旁边退了一步。


    “解释一下你和甫松柏先生的关系，还有你和私人助理的关系。”


    “凭什么？你们不是记者吗，你自己去查啊。”


    甫小江呼出一口烟雾，撑着脑袋，看着外面那群举着录音笔和摄像机的“鬣狗”。


    “平时在花城没看到你们出现，现在闻到了花边新闻的味道就凑上来了。怎么，你们还真是狗啊？只能闻到尿骚味，看不见其他民生新闻是吧？”


    屋外一群记者面面相觑，虽然甫小江说话很不客气，但这么有吸引力的独家新闻他们谁也不想错过。


    “甫先生，传言你曾挖过华生集团的创意总监，您的发小徐庆生据说最近要离开华生，是否和这件事情有关？”


    一个女记者高声问道，她目光和甫小江毫无感情的冷眸对视上了。甫小江对她勾起嘴角，侧头看向罗一。


    “罗一，你不是有一些关于华生的故事吗？讲讲？”


    女记者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眼巴巴的急切的看着罗一。罗一紧咬嘴唇，和舒萌对视一眼。


    “还是不了吧，说老东家坏话不太好。”


    甫小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过。”罗一赶紧补了一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离开华生，我在小江文化这里找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记者不甚满意，追问到：“那传言说，你从华生带走了不少东西，是真的吗？”


    “无稽之谈！”


    罗一赶忙摇头：“哪儿来的人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甚至连去年年底的奖金都只拿走了一半，我还能带走什么东西？”


    “你走的原因是因为女.....”


    “行了！说两句就得了呗，还一直问问问，问个不停。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当事人？你们记者必修课没学？”


    甫小江不耐烦的打断了还想说话的记者，记者脸皮早已练得比谁都厚，耸肩后不再说话。


    另一个记者看甫小江好像松口了，赶紧凑到门边。


    “甫先生，您的助理是本地人吗？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呢？”


    “......和你有什么关系？”甫小江冷冰冰的问。


    “全国人民都想知道！”


    舒萌赶紧掏出手机，翻了一下今日的新闻，果然甫小江和甫松柏都上了头条。下面的评论早已过万，毕竟专业的政治新闻看不懂，但是八卦新闻，可是人人都能看懂的。


    “你们是不是太闲了？没事做就去战场当战地记者！”


    “甫总，您回答了，我们一定走！”


    纪宁又重新站在了会议室门口，和上次不同，这次来的领导比上次更多。他们不再谈论家长里短，每个人都一副审问犯人的表情。


    纪宁白大褂已经脱下了，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毛衣。


    “把门关上。”


    纪宁刚走进去，院长冷硬催促。


    纪宁怔了一下，才转身关上了门。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以坐在桌子尾部的时候，脸上惊慌的表情并不多。


    “纪宁啊.....”


    主任取下眼镜擦了擦，似乎不知道该接着说些什么。分管主任和副院长，院长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最后坐在靠左的人事部门一个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