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像有女朋友的样子吗?”
魏知言却是不依不饶。
“不像吗?”陈恪反问道。
“那你有女朋友吗?”
陈恪迟疑地摇摇头。
“那不就得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陈恪脑袋乱乎乎的,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被魏知言套回来了。
魏知言朝陈恪挤了挤眼睛,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魏知言说道:“我以为你是导演呢,看来这次不是。”
“嗯,不是。”
“怎么不当导演了?”魏知言问道。
陈恪乐了起来:“不能总逮着一只羊薅毛吧。”
“也是。”
魏知言也笑了。
不远处的吴旭峰注意到了陈恪这边,夸张地朝二人挥了挥手。
看着吴旭峰惊讶地指了指自己,魏知言朝吴旭峰打了个招呼。
下一场很快便开拍,陈恪和魏知言没再说话,静静地并排站在不远处看着。
全场一片安静,只余下镜头下几个演员的互动交谈声。
可能因为不在正园,加上是周内且时间太晚,拍摄场地周围竟没有一个游客。
陈恪只说了在上乐园拍摄,却没想到魏知言能顺利地找过来,并且精准地从一众背影里发现了自己。
“你怎么找过来的?”
魏知言自然地说道:“上乐园就这么大点地方,能拍摄的想来想去就那几块,难不倒我。”
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个样子?
陈恪思索起来。
永远这样笑眯眯的左右逢源,看起来好相处极了,一副满不着调、随性又自由的样子,只要对方允许,他便想来就来了,谁都拘不住。
就这样把自己的想法与行动摊开给任何人看?
陈恪觉得这样的人真神奇。
中场休息,又有几个人点起了烟,蹲在一边抽起来。
“你们这组员演的很自然啊,就是这一段流程不怎么样…”
魏知言点评着,扭头却看到陈恪皱着眉毛,一只手抵着鼻尖不说话。
“你闻不了烟味?”
“不喜欢。”陈恪闷闷地说,“还有,这综艺我是编剧之一,但这一段不关我事,他们自己临时改的。”
陈恪觉得很有必要维护自己的形象,于是郑重其事地纠正了魏知言的点评。
魏知言轻笑一声:“行,这次是编剧。”
正说话时,那边几个演员朝这边喊了起来:“陈恪!你过来呗有个东西我们问问你。”
“来了!”陈恪应了一声。
“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陈恪点点头:“行。”
陈恪一走过去,便被几个人围在了一起讨论起接下来的内容来。
一盏灯打在了陈恪脑袋旁边,照得陈恪的头发看起来毛茸茸还发着光。
魏知言站在不远处,因为有点冷,他把手插进了衣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陈恪和其他人讨论着。
过了一会终于讨论完了事,陈恪又去找了一趟孙静怡。
“你不舒服?那先回吧你,反正今晚的拍摄任务马上就完了,你在这也没什么事。”
孙静怡理解地点点头。
“那几个烟囱真是相见恨晚了,抽起烟来没完没了,熏得我脑瓜子也晕晕的。”孙静怡挥挥手,示意陈恪赶紧回去。
陈恪感激地道了谢,转身向魏知言走去。
孙静怡目光随着陈恪走远的方向望去,却猝不及防看见了站在那里的魏知言。
“咦?来找陈恪的?”孙静怡嘀咕起来,“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商量完了?”
“嗯。”陈恪应道,又说:“你还要继续待在这看吗?我有点不舒服,所以要先回去。”
“怎么不舒服了?哪里难受吗?”魏知言神色微变,问道。
“头有点疼。”陈恪苦笑了一下,“八成是让烟熏的。”
魏知言瞥了一眼不远处,说道:“不看了,我也该回去了,走吧,咱俩一起。”
陈恪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头疼的感觉从今天开始拍摄前便已经隐隐约约有了趋势,陈恪想着看能不能撑到拍摄结束回酒店,却没想到越来越严重,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头重脚轻。
这个时候陈恪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所有的气味和声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加倍放大,就连不远处挪支架的声音,陈恪也会被惊到。
陈恪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即使声音来源离他们并不近。
但他感觉那种声音像一把钝刀,在把他的脑神经当磨刀石磨。
撑着和组员讨论完东西,陈恪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魏知言注意到陈恪脚步有点虚浮,想抬手搀一把,却被陈恪拒绝了。
“没事,能走。”
魏知言敏锐地察觉到到陈恪又在撒谎和隐瞒,但他又猜不到是什么,无奈只能沉默着和陈恪走出景区,来到了马路边打车。
和魏知言一起坐到后排时,陈恪本来正没力气地靠着座椅,却又突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魏知言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启动。
魏知言好奇地看了一眼陈恪,却发现陈恪也正在看着自己。
魏知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没问题。
又掏出手机照了两眼,脸上也没什么脏东西。
魏知言不解地看向陈恪,而陈恪此时收回了目光,正微眯着眼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吹风。
魏知言有理由怀疑陈恪不是头疼而是发烧,然后还烧傻了。
他正想说话,陈恪开了口:“我就是觉得咱俩认识以来,不是你看我车屁股,就是我看你车屁股,这次终于不用看屁股了。”
陈恪此时的脑子疼得像浆糊,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嘴上的话也是没个把门,一点没顾忌有什么问题。
陈恪的声音不小,前面的司机噗嗤一声,被陈恪的这番“屁股论”讲笑了:“小伙子,道理我懂,这话就糙了。”
魏知言也笑起来,见陈恪不是真发烧变糊涂才傻笑,终于是放下心来:“好了,开窗户干什么,这大冬天的不冷吗?”
陈恪摇摇头:“不冷,我这人晕车。”
行吧,魏知言也懒得和一个正在不舒服的人争辩了。
魏知言的学校在拍摄地点和陈恪酒店的中间,到了学校门口,魏知言下了车。
下车后他又转身,撑着车门弯腰探进车里:“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你走路都不稳当了。”
陈恪没力气回答他,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他的脑袋,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赶得上开瓢了。
不知是晕车还是躯体化发作,断断续续的还有一种反胃感袭来。
魏知言不放心地看着陈恪一手抵着太阳穴,一手掐着自己的胳膊。
话在肚子里打了个转,最终又什么都没说,魏知言叹息一声,关上了车门。
车辆继续行驶,陈恪觉得旁边路过车辆的喇叭声异常刺耳,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耳朵里“叮”地一声,熟悉的耳鸣传来,这声音持续了好一阵,陈恪拿手捂了两下耳朵,这才感觉好了一点,原本因为耳鸣而声音骤然降低的世界,又回到了正常的音量大小。
回到酒店的陈恪急忙拧开桌子上的水瓶,猛灌了两口水,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刚才下车时,他甚至组织不起语言来说一句“谢谢。”
陈恪整个人呈“大”字瘫在床上,将自己陷在了柔软的被褥里。
唉,又开始了。
陈恪无奈地想。
第16章 莫名其妙的人生
2,436字05-11
陈恪定定地望着天花板,没有力气干任何事,四肢沉得像铅,仿佛要拉着陈恪溺死在被褥间。
手上没了可以干的事情,便让陈恪的情绪得了空。
脑袋控制不住般不停地思考着东西,根本停不下。
陈恪从曾经的小时候一路想到现在,觉得自己真是在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极了。
莫名其妙被生出来,又莫名其妙地长大,最后落到一个在情感中缺了一角、无法像其他人一样自由交付感情与自我的地步。
幸福和健康一个都没有,痛苦和疾病排着队敲门。
陈恪觉得自己喊一声老天爷,这老天爷是真把自己当孙子整了。
他感觉自己烦躁地想大叫,可嗓子堵得发不出声,只能用右手一把抓住了左手手背。
指甲嵌进肉里,一丝微弱的疼痛从手背传来,陈恪却感受到了一点痛苦带来的舒爽。
松开手,陈恪瞧着已经破皮冒血的手背,终于觉得自己能冷静下来了。
手指轻轻抚过伤口,痛意再次传来,陈恪“嘶”了一声,轻微地抽了口气,可他莫名还觉得有些不够,指头重重地朝伤口压了下去,巨大的疼痛感从手背一路向上窜到了陈恪的脑袋顶。
陈恪终于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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