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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丁巴什罗的黄昏_半穆半云箭头 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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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痕迹会慢慢地长成路标,指向一个又一个去往彼方的路口。


    【作者有话说】


    李言舟:你走之前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左辞:什么事?


    李言舟:你忘了亲我!


    第13章 不辞而别


    准备离开那天,是李言舟走秀的日子。


    我答应了要留下来看他的走秀,所以天还没亮透,我就跟着扎塔他们进了后台。那是个临时搭起来的化妆间,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看着妆造师把李言舟按在椅子上,拿粉扑往他脸上扑。李言舟倒是乖,闭着眼任人摆布。


    妆造师是个利落的姑娘,手里的刷子翻飞如蝶。她沿着他的眉骨细细扫过,把那道原本就深邃的轮廓又加深了几分。接着又换了把更细的笔,在他眼尾轻轻一挑,就把整张脸的凌厉劲儿全勾出来了。


    我看着看着,悄悄摸出了手机,举起来对准他。可惜忘了关闪光灯。


    “咔嚓”一声,一道白光闪得刺眼。李言舟缓缓朝我这边看过来。他从镜子里望着我,那张刚被妆造师精雕细琢过的脸很好看。是那种会被挂在展厅最中央被所有人围着品鉴的好看。


    我放下手机,朝他弯了弯嘴角。他也从镜子里回我一个笑。我在那面镜子里看见自己的眼睛,泛着一点潮润的光。是替他紧张么?还是因为一会儿就要走了?


    我低下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扎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手拎着那套白羽马褂,一手攥着几根彩线,冲着李言舟喊:“速度速度,那边人在催了!”


    李言舟换上衣服转过身来,整了整袖口,又低头系了系腰封,然后抬起眼来望着我。和我当初在雪山脚下初见的那个样子重叠在一起。现在他站在这里,像一首被译成另一种文字的诗,保留了原作的筋骨,却又添了新的修辞。都好。两种都好。可我心里更偏爱的,却是那个骑马的李言舟,那个在风里冲我笑,笑得衣摆乱飞的李言舟。


    我忽然想冲上去抱他一下。但他好不容易做好的妆造,我要是抱上去,准得把他这一身弄得皱巴巴的。


    扎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上面是我前几天拍的那几张照片。“左辞,你那几张拍得真好!你看看这张,还有这张,他回头看你的时候抓拍到的眼神,特别有生命力!我打算用它当宣传主图了,可以吧?”


    我低头看了看屏幕。那张照片里,李言舟骑在马上,目光透过镜头,定定地望着站在镜头外的我。


    “当然可以。本来就是你们的衣服好看。”


    扎塔嘿嘿笑了两声,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我站在后台的角落里,看着妆造师又上前给李言舟理了理肩线,往他胸口别了一枚小小的松石胸针。然后不知谁喊了一声“先拍定妆照!”,李言舟就被一群人簇拥着拉到了台侧一面临时搭好的幕布前。


    我没跟去凑热闹。自己一个人从侧门溜了出去。


    外面的天清澈得像湖水。我靠在廊下的木柱上,仰着头,看着看着,眼睛有些发酸。我用掌根揉了揉眼眶。再放下手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回过头,李言舟站在我面前。“我衣服上有个扣子松了,你帮我扣一下。”他牵起我的手就往旁边的更衣室走。


    门一关上,我刚想问他哪颗扣子,他整个人就压过来了。


    李言舟用一条腿卡住了我的腰,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扭过去,低头就吻了上来。我被他亲得猝不及防,第一下想推他,刚抵上他胸口,又怕把他衣服揉皱了,只好虚虚地搭着。他被我这副束手束脚的样子惹得更来劲,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把我往他那边带。


    “别……妆会花的……”我偏开头躲了一下,喘着气小声说。


    “妆花了可以再补。”他的声音低低的,贴着我的嘴角落下来,他又吻了上来。比刚才更深,更用力。他的唇碾过我的下唇,舌尖探进来,带着一点薄荷漱口水的凉意。我攥紧了他腰侧的布料,可到底还是没有推开他。


    他的吻从嘴角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颈侧。我仰起头,任他的唇在我锁骨上方厮磨。我感觉到那一处皮肤微微发烫,明天大概会留下一个淡红的印子。可我今天就走了。


    “李言舟……”我喘着气叫了他一声。


    “嗯?”他应着,没抬头,唇还贴在我颈侧。


    “第一次见你那天……其实我就觉得你好看。”


    他低低笑了一声,抬起头来,嘴唇蹭着我的耳廓说:“那你可真能忍。”


    然后他又吻住了我。这一次比刚才更急,像要把之前攒着没用完的力气全在这一刻使完。他一只手箍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墙上,把我整个人圈在怀里。我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只能从他偶尔松开的一线空隙里抢一口空气。后台外面传来扎塔喊着“李言舟!人呢!马上要上场了!”


    李言舟没理。他放开我的唇,沿着我的下巴一路往下,在我颈侧重重地落下一个吻。然后他退后半步,拇指蹭了一下自己嘴角蹭花了一点的口红,低头看着我。


    “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这么干了。”


    我靠着墙,胸口起伏着,说不上话来。他又凑近了一点,碰着我的鼻尖,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你怎么就长了一张这么勾人的脸?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了。”


    我伸手推了推他胸口,底下的银锁硌着我的掌心。他却纹丝不动,反而弯了弯嘴角,低头在我肩窝里又蹭了一下。


    “……快去吧,扎塔要急死了。”我搡着他往外走。他这才直起身来,用拇指蹭了一下自己嘴角,“等我一下。结束了我就来找你,然后……送你离开。”


    我点点头,目送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左先生,今天真的是最后期限了。”


    “协议我们已经发到您邮箱了,麻烦您查收一下。”


    “如果您坚持不签的话,公司将不得不采取相应的法律途径。”


    “还请您慎重考虑,毕竟您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我与前公司的聊天框里下了一场没完没了的雨。扎塔从后台那头跑过来,手里捏着一沓流程单,额头却冒了汗。他凑到我面前说:“出了一点状况,前面那组模特的道具有问题,得重新调整,言舟出场时间要往后推半小时左右。”


    我说我知道了,他点点头又跑了回去。


    新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弹出来。一个催我回来,一个让我留下。


    我抬起头,看向后台深处那扇半掩着的门。李言舟就在那扇门后面。我答应了要看他走秀,坐在台下第一排鼓掌,等他走完这一场,我就站起来冲他挥手。他会在聚光灯里看见我,然后冲我露出那个阳光爽朗的笑容。可那扇门太远了。我隔着半个屋子的嘈杂和纷乱望过去,只觉得那扇门在一点点地往后退,退到够不着的地方去。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走到台侧,幕布微微掀开一条缝。从那条缝里,我能看见T台的一半。灯光已经调好了,幽蓝的光像一整片倒悬的夜空,将整个场地照得璀璨。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我没掏出来看,只是把那条幕布的缝隙合拢了。


    我知道的,我该走了。


    我蹲下来,把那只小小的行李包拎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穿过后台堆满衣架和箱子的窄走廊,绕过一个扛着打光板匆匆走过的工作人员。我走得很轻,无声无息地滑过所有人的余光。


    风迎面扑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凉丝丝地灌进我的领口。我把行李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我抬起手拦了一辆车。司机是个话不多的大叔,帮我把行李包放进后备箱,问我去哪儿。我说机场。


    T台上的聚光灯大概已经亮起来了。他站在光里,那些坐在台下的人会仰着头看他,会为他鼓掌,会觉得他是民族的文化、是灵魂、是精心打磨过的一件艺术品。


    可我终究还是要走的。花期再盛,也逃不过落尽的那一天。


    机场到了。司机帮我把行李包从后备箱拎出来,我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站在出发大厅门口,我仰头看向那块巨大的显示屏,找到了我那班。我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在候机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跑道上,飞机正在滑行,机身两侧的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让我想到疲倦的萤火虫。


    我把行李包放在脚边,从里面掏出那本牛皮壳的小本子,上面还留着前几天画的那簇堆叠的石头。


    “可以了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我接过登机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长长的走廊,尽头已经空荡荡的了。引擎的轰鸣声从微弱到剧烈,像一头野兽在胸腔里慢慢苏醒。窗外的天彻底暗下来,跑道的灯光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机身微微一沉,离开了地面。


    我睁开眼,从舷窗望出去,下面是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我收回视线,把胸口那枚银锁从衣领里掏出来,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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