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八个月，空窗期很多的好吧。”


    “可你跟我，头回在spa店见面你没理我，第二次球场上见了，然后……一周不到？”萧肖盯着天花板快速眨了几下眼，转头看他，“是不是太快了？”


    金夕言从床头拿起水杯灌了几口，放下杯子捏了把他的脸：“我俩不算刚认识，认识有三百六十五天了。”


    萧肖凑近他：“和上次来你家那个男的没关系？”


    “啊？”


    “浴室里咱俩还没开始，他就进了门。”


    “哦……他。不是跟你说过嘛，他不小心夹断我的手，来赔礼道歉的。”


    金夕言把杯子放回去，翻身仰躺，手臂从萧肖脖子下面穿过去，让他枕着自己。


    萧肖没追问，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以前跟你告白，没抱什么希望。就是看见帅哥忍不住想勾搭，果然被你拒绝了。”


    金夕言尴尬地笑了笑。


    “没想到再碰见，这么快就跟你上了床。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你这种长相，应该很会玩、很花才对。但你对我又挺好。”萧肖说着顿了顿，“我以为你只是玩玩，我只是运气好，被你看中来填补空窗期的。”


    金夕言弹了下他脑门：“我在你眼里除了帅啥也不是是吧。”


    萧肖亲了亲他脸颊：“现在发现了，你做恋人还挺多优点的。”


    “你意思是我以前不适合？”


    萧肖一个劲儿点头。


    “什么嘛。”金夕言撇撇嘴，“刚才谁在床上叫老公叫那么起劲。”


    萧肖推他肩膀：“快去洗澡。”


    “不是刚洗过。”


    “快去。”


    “再躺十分钟。”


    嘴里嘟囔着麻烦，金夕言还是爬起来进了浴室。


    门关上，他把手机开机。韦佳烨没再发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他松了口气。


    萧肖刚才提到韦佳烨，他心里就不舒服了。


    后面萧肖说什么“以为你是花心萝卜”“没打算认真”。原来连萧肖以为他是那种人。


    他知道自己不是花心，是急了。以前追小0，他不紧不慢地追，调戏几回，看人家红几次脸，慢慢来。


    但这次，他自己都意识到节奏太快了。


    难道是为了逃避韦佳烨？生怕再陷进去？


    意识到这点后，金夕言气得把韦佳烨的vx号和陌生号码都拉黑了。


    可是拉黑了还是平复不了心情，他对萧肖有了内疚感，像是被他随机抓来做挡箭牌的。


    如果萧肖一直把他当成花心大萝卜，他还好受些。可现在，萧肖觉得他好，开始认真对待这段关系。


    这是好事啊！总算有个男朋友了！


    金夕言对自己说。


    但是，他感觉不到真正拥有一个人的快乐，烦躁感没有减少一分。


    他从生韦佳烨的气，到生自己的气，最后气得不行，又把韦佳烨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发了一段字解气：韦佳夜！我他妈和你说清楚，我现在是有老婆的男人，不管你想找我吃饭约炮谈心，还是咋地！no way！需要我再说一遍吗？bruh,no fkin way！我劝你自动消失！！！


    韦佳烨秒回：烨。


    金夕言又拉黑。他坐在马桶上，梳理了会儿心绪，才开始冲澡。


    第二天萧肖一大早就出了门，中午就回来了。


    金夕言正趴在沙发上刷手机，他瞟了眼对方问：“今天这么早？”


    “嗯，本来是店休日，马上要开分店我才去的。”萧肖把包放下，打开冰箱扫了一眼，空空荡荡的，只剩一排可乐，“冰箱都空了，我们还没一起去过超市吧？”


    金夕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你男人昨晚上卖力了，今天不想动。”


    萧肖走过去把他从靠垫里挖出来，拽着他胳膊往门口拖：“你都不陪我看电影逛街，哪有情侣只在床上拍拖的。”


    金夕言抽出胳膊：“叫声好听的。”


    “老公？”


    “不够。”


    萧肖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撩得金夕言嘴角往上翘：“好啦，等我换身衣服。”


    两人到了超市，萧肖推着购物车走向果蔬区。


    金夕言跟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看萧肖拿起一只芒果放在鼻子底下闻，又放回去换另一只，手指在果皮上轻轻按了按，才满意地放进袋子里。挑水果的样子很认真。


    此时此刻，有人帮他挑水果，回去还会切好了喂他吃。他暗暗在心里对自己说：平平淡淡才是真。不小心做0的事别再想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走啊，去那边看看。”萧肖把装好的水果放进车里，推着车往前走。


    金夕言跟着上了二楼，抬头看见萧肖停在了露营装备区前面。


    货架上摆着折叠椅、防潮垫、卡式炉、成排的帐篷收纳袋。萧肖拿起一只钛合金的折叠杯，翻过来看底部的标签，又放回去。


    “春天很适合露营呢。”萧肖拿起一只军绿色的保温壶，掂了掂分量。


    金夕言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了两步：“露营就是换个地方做饭。你就那么爱做饭？”


    萧肖扭头看他：“露营和在家里做饭感觉完全不一样。我们可以看星星、生篝火、住帐篷。”


    “看星星在阳台上也能看。篝火……你在家点个香薰蜡烛得了。帐篷，客厅地毯上搭一个，我俩钻进去大战三百回合。”


    “不一样。”萧肖把保温壶放回货架，转身面对着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金夕言，你怎么一点都不浪漫？”


    “我说事实。露营就是扛一堆装备跑到山里，累死累活搭棚子，然后蹲在地上煮些吃的。有这功夫我们去看电影不好吗？”


    “那是你不会露营。好的露营地有溪水有松林，早上起来帐篷外面雾蒙蒙的，像仙境。”


    “宝贝还想做小仙男啊？”


    萧肖正要反驳，旁边样板帐篷的拉链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个人弓着腰从帐篷里退出来，站直后，转过身来。


    是韦佳烨。


    金夕言的呼吸在嗓子眼里卡顿了一下。


    韦佳烨穿着件黑色防风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手里拿着一卷地钉和一把折叠锤。


    他看见金夕言和萧肖并肩站在货架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冲两人点了点头。


    萧肖先开了口：“你不就是那个……”


    “你好。”


    韦佳烨说着看了眼金夕言，金夕言马上别开脸，望向某个地方。


    萧肖用力拽了拽金夕言的胳膊：“他不是你朋友吗？”


    “你好。”金夕言不自然地说，视线飘忽，就是不看韦佳烨。


    韦佳烨也不看他，而是礼貌地微笑，问萧肖：“来买露营装备吗？”


    萧肖：“我是想呢，但我家这位好像不喜欢。”他看韦佳烨的购物车里放着一个炉子和收纳箱，好奇地问，“你这是装备党啊。经常去露营？”


    韦佳烨把手里的地钉和锤子放进购物车里，“偶尔。”


    萧肖：“您经常去哪儿露营啊？我看网上推荐的地方全是人，太挤了。”


    “有个地方，人少，风景还行。半山腰有片松林，晚上能看见银河。”


    萧肖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假的？我一直想去露营，没找到合适的人带。大金这种只爱在家里做窝。”


    金夕言张了张嘴，没说话。


    韦佳烨的目光从萧肖脸上移到金夕言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回去。


    “你们想来，这周六可以。我刚好要去。”


    “好啊！”萧肖拍了一下购物车扶手，转头拉金夕言的袖子，“大金，周六去露营。”


    金夕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看看面无表情的韦佳烨，又看看兴致勃勃的萧肖，吐出来一个字：“我………”


    “你愿意。”萧肖替他回答了，笑着摇了摇头，“到时，麻烦大哥您带路。”


    “好。”韦佳烨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加微信，发你定位。”


    金夕言脸色铁青。两人面对面扫码，还聊上了。


    “装备不用买太多，”韦佳烨说，“帐篷和炉具我都有备用的，你俩可以用我的。山上夜里凉，多带件厚外套。”


    “好。吃的我来准备。”萧肖点着下巴边想边说，“三明治、水果、烤肉串……”


    韦佳烨听着，视线又落到金夕言脸上，嘴角极轻微地翘了下。


    萧肖突然想到什么，笑着对金夕言说：“你不是喜欢吃桃子吗？做个桃子派怎么样？”


    金夕言翻起白眼：“还不是去做饭。”


    萧肖拍着金夕言的肩膀，对韦佳烨笑道：“他不懂。”


    韦佳烨：“周六早上八点，我发你集合点。”


    萧肖：“嗯，太好啦，好期待啊！”他笑着冲韦佳烨挥挥手，“那周六见。”


    韦佳烨点了下头，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方向走。


    经过金夕言身边时，防风外套的袖口擦过他的身侧。金夕言的手指在裤兜里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