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夕言拿起鸡翅，咬得骨头咔咔响：“你算老几，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客观评价。”


    “放屁。我跟他好着呢。”


    韦佳烨没再搭腔。他忽然往前一倾，抓住金夕言的手腕，低头咬了一口他手里举着的鸡翅。


    第12章 认真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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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夕言低头看着手里那根被咬过的鸡翅，又飞快扫了一眼溪边的萧肖。


    他把烤串尖头转过来，对准韦佳烨，说：“再这么突然来一口，小心戳瞎你。”


    韦佳烨抽出纸巾擦嘴，不急不缓地叠了一下：“我有保险。”


    “你以为你很幽默？”


    “幽默？你笑了吗？”


    金夕言连人带椅往旁边挪了半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当初我追你，你说什么来着，我也配跟沈晋比？现在表白失败了倒来找我？A市那么多G，老盯着我干嘛？跟我上过床你他妈就——”


    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低下去。


    他站在1的立场上，一个念头突然闯进来：换位想想，如果他追韦佳烨的时候喝醉了跟萧肖做了，最后跟别人表白失败，转头发现萧肖是第一次做0，那他肯定也会去找萧肖求安慰，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金夕言把脸别开，这该死的第一次啊。


    两人纠缠的画面又翻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尴尬从胸口漫开，后颈到耳根隐隐发烫。


    可他不说，韦佳烨又不知道。他挺了挺腰板，寻思着怎么给自己找台阶。


    韦佳烨把他断掉的话接了起来：“我们在地板上，没在床上。我感觉得出你是第一次。”


    “闭嘴。”金夕言的脸颊烧得更烫，拿起可乐罐贴上去降温，“什么高科技火腿肠，还能感觉出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韦佳烨挠了挠脸，也有点窘：“你懂的。”


    “我不懂。”


    “你自称是1，怎么会不懂？”


    金夕言站起来：“这种事儿您自个儿研究，小弟不奉陪了。萧肖都跑没影了，我去找他。”


    韦佳烨抓住他手腕：“我有话跟你说。”


    “能控制在一百字以内吗？”


    “我尽量。”韦佳烨看着他，“你不觉得晋哥变了吗？我以前认定他这辈子不会喜欢男人——”


    金夕言啧啧两声，甩了甩被抓着的那只手，没甩掉。


    “听这开头就短不了，你废话怎么——”


    “坐下，听我说完。”韦佳烨加重语气，一把将他拽回椅子上。


    “行行行，拜托韦大哥少说废话。”


    韦佳烨瞪了他一眼，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


    “刚认识沈晋的时候，我试探过他。每次把话题往感情上带，他就催我找女朋友。他催得越诚恳，我越张不开嘴。后来他有了儿子，我已经半放弃了。说实话，我没办法接受另一半跟别的女人有个孩子，就算那人是沈晋也不行。我能做的只有祝福他，希望他重新找到一个爱他的女人好好过日子。”


    他顿了下，继续说。


    “我以为自己放下了，直到看见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那是沈晋完全不同的另一面，他看何彦冰的眼神让我觉得很陌生。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纠结了这么多年，连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所以我不甘心，才去表白。他的拒绝也在意料之中，他说得很清楚，从来没喜欢过我，让我别再等了。”


    “但这些年的喜欢，不是说停就能停的。我真的很累，想彻底摆脱这段暗恋。我只想到一个办法——开始一段新感情。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但我希望那个人是你，因为你和沈晋从里到外没有半点相似。如果我能对你真正用心，大概才算真的从他那里走了出来。”


    金夕言盯着桌面：“大哥，超一百字了。”


    “你认真听了吗？”


    “听了听了。”金夕言掏起耳朵，“哎呀，我帮您概括一下………大概是，我不喜欢你，但看在做过的份上，请你努力让我喜欢上你，好帮我忘掉那个我永远得不到的男人。对吧？”


    韦佳烨皱眉：“你理解有问题。”


    “对啊，你看你说啥我都理解不了，说明咱俩压根不是一路人。我要是穷鬼吧，没准就答应了，天天去你家捡点宝贝卖了赚大钱。可惜小爷还是有点儿钱的。找别人去吧，大哥。”


    “你没认真考虑就拒绝我？”


    金夕言摸着后脑勺笑出声：“你说一句我考虑一句，还不够认真？大哥要求真高啊。”他拍了拍韦佳烨还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说完了就放手，别让我老婆看见。”


    韦佳烨松开手，金夕言一个箭步冲出去，嘴里忍不住“呸”了一声。


    他朝溪水下游跑过去，看见萧肖蹲在地上，皱着眉头在打电话，另一只手捏着根小树枝，枝头夹了只小螃蟹，正举着钳子张牙舞爪。


    “怎么了？”金夕言走到他身边时，电话刚好挂断。


    萧肖愁眉苦脸地站起来：“新店排水管突然爆了，老板让我马上过去。”


    金夕言一愣，眨了眨眼，然后喊出一声“耶”，一把抱起萧肖：“不露营了！走，我陪你一起去！”


    “我一个人去，天黑前肯定回来。”


    “啊？啊啊啊啊？！”


    萧肖摸了摸他的寸头：“哪有约了人家出来玩自己先跑的？你留下陪着韦大哥。吃的都放在绿色收纳盒里，搁烤盘上热一下就能吃。”


    金夕言抱住他胳膊：“不行，要走带上我，不然你也别想走。”


    “大金。”萧肖叹了口气，“你怎么跟小孩儿一样？”


    金夕言委屈巴巴地嘟囔：“可是……可是……”


    “好啦，我尽量快点回来。你送我到路边，我打车去。”


    “哦。”


    金夕言把萧肖送上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有气无力，看都没看韦佳烨一眼，直接钻进帐篷里。


    玩了会儿手机，想睡又不敢睡，怕韦佳烨冷不丁钻进来。脑袋时不时探出帐篷往外瞄一眼，每次探头都恰好撞上韦佳烨的目光。


    探出去，对上眼，缩回来。再探出去，又对上眼，再缩回来。


    一颗脑袋在帐篷门缝里进进出出。


    韦佳烨看他折腾了半天，起身走过去，半个身子探进帐篷里：“动来动去的，脖子不酸？”


    “谁让你进来的？”


    “你门开着，我就进来了。”


    “说什么荤话你。”


    韦佳烨盘腿坐好，伸手来来回回拉动帐篷拉链：“我说的是这个门。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你滚出去。”


    韦佳烨淡笑，一脸正经地说：“我又没有真进来。”


    金夕言后背一凉，嘶了一声：“你敢在沈晋面前这么说话吗？”


    “不敢。”


    “喜欢分很多种的，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沈晋压根不是那种想把他嗯哼嗯哼的喜欢？说不定就是把他当爹了。面对老爹，才这不敢那不敢的，对吧？”


    “他年纪只够当我哥。”


    “你别这么死板嘛，说不定你渴望父爱啊，长辈的爱啊，随便哪个你觉得可靠的男人，哪怕比你小，你也能管他叫爸爸啊。”


    韦佳烨听完这番“高谈阔论”，轻哼一声，突然把金夕言扑倒，动作极快，抓住对方的两只手腕高高举过头顶。


    金夕言还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你你……放开我！你要是敢在这儿搞什么………我、我报警！”


    韦佳烨低下头，额前的卷发蹭过金夕言的脸颊。他定定看了一会儿身下那张涨红的脸，微微侧头，吻了下去。


    嘴被堵住了，终于安静了。


    帐篷里只剩接吻的声音，粗重的呼吸绞缠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较劲。


    “断气了！断气了！”金夕言口齿不清地喊，两条腿乱蹬，被对方牢牢压住。


    韦佳烨往后退开一点，双唇若即若离时小声问了一句：“接吻会让你想起喜欢我的感觉吗？”


    趁着那力道松懈，金夕言猛地挣脱他手，一把将他推开：“我郑重警告你，别再来了，听明白了吗？”


    “你说过不会轻易开始一段感情，当初对我也是认真的。既然认真喜欢过，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我没心没肺，忘得快。”金夕言拉开帐篷拉链，“求你了大哥，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韦佳烨叹了口气：“我自己出去。”


    “他妈早该出去了。”


    人走后，金夕言拉上拉链，这才发现有个锁扣。他愣了一下，意识到刚才自己探头探脑的样子简直像个智障。


    上锁以后，金夕言觉得安全多了，打了几局游戏，困劲上来，眼皮一沉就睡着了。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翻了个身，碰到旁边有人，吓得一激灵，睁眼一看，是萧肖的侧脸。


    “我从外面进来，不小心把拉链锁扯坏了。”萧肖正低头捣鼓那截拉链，“这里没看见什么野生动物，应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