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站在他旁边一步步示范：“先把手打湿，双手抱住泥团，利用转盘的离心力把泥定在中心………”


    韦佳烨照着做，手指的力道却怎么也控制不好。


    第一只碗口开歪了，边缘一边高一边低，像被啃过一口；第二只拉到一半，碗壁太薄，直接从中间塌了下去，塌成一滩软泥；第三只好不容易拉出个像样的形状，他刚要收口，拇指多用了半成力，碗沿掀起来翻了个花，整个垮掉了。


    金夕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热闹，嘴也没闲着：“你这个…………怎么越做越像just we？”


    韦佳烨头也不抬：“什么叫just we？”


    店主也摇头：“没听过。”


    金夕言眨了眨眼，笑得意味不明：“某种不可描述的东西。造型非常独特，下半身是个大圆筒，上半身是个小圆筒，你想想。”


    韦佳烨看了他一眼，从他那个笑容里判断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果断不再追问，低下头重新摔了一块泥巴上去。


    这次他手上稳了许多，碗口开正了，碗壁的厚薄也均匀，眼看就要成型，金夕言忽然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啊！那不是沈晋吗？！”


    韦佳烨手里的碗在转盘上猛地变了形，他手指一收，“吧嗒”一声，整只碗被捏成一团烂泥。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只有一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树，连个人影都没有。


    金夕言已经笑弯了腰，一手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看来你对沈晋的脱敏训练还他妈任重道远啊！”


    韦佳烨扭回头，面无表情地把沾满泥浆的右手伸过去，往金夕言的左脸颊上擦了一道。


    金夕言蹭地跳起来，抓起一团泥巴就要反击，店主眼疾手快地插进两人中间，把两只沾满泥的手一左一右隔开：“两位、两位！泥巴别乱扔，烧出来都是作品，都是心血啊！”


    金夕言抹了把脸上的湿泥，冲韦佳烨竖了个中指，转身找了最远的一台拉坯机坐下来，自己动手做了。


    他对韦佳烨做的那只早不抱希望，从揉泥到开孔，再到拉坯一气呵成，手法比韦佳烨利索得多。


    最后的成品毫无悬念。


    金夕言那只碗烧出来，碗口圆得像圆规画的，猫耳朵大小对称，釉面光亮均匀，摆在架子上跟店里卖的一样。


    韦佳烨的碗，边缘皱巴巴的，碗壁上还有他中途补救时留下的几道指痕，像一只泡了水又晒干的纸盒。


    金夕言把自己那只捧在手心里转来转去，对着光看了一圈，满意得直咂嘴。


    晚上，两人坐在茶几前，各自捧着自己的碗吃泡面。


    金夕言把碗端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猫耳朵刚好卡住他的拇指，端着特别顺手。


    他吸了一口面，嚼着嚼着突然抬头问：“你平时会幻想着沈晋，吃自助吗？”


    韦佳烨筷子停了：“什么？”


    “就是那种，那种……哈哈哈哈……”金夕言挤眉弄眼的，“我好奇嘛，你暗恋起来，是什么想象力水平。”


    韦佳烨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抬眼看他：“告诉我你用我小号在跟谁聊天，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


    金夕言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搅碗里的面汤：“什么跟谁聊天，我跟老同学聊天呢。”


    “哪个老同学？”


    “你不认识。”


    “你用的是我的号。”


    “那不是你借我的嘛。”


    韦佳烨看着他，语气平静，但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半寸：“是萧肖吗？”


    金夕言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眉头微皱，整套面部动作都在不打自招。


    他把筷子往碗里一戳：“你怎么猜到的？”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为什么还联系？”


    “沈晋不也拒绝你了，你还天天跟他见面。”金夕言立刻怼回去，但语气里底气不太足，盯着碗里的面汤不敢抬头。


    “我和他在一个公司，谈的都是公事。”


    金夕言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他想守住这个秘密，但直肠子的人嘴就是漏，被韦佳烨又问了两遍，他到底没憋住，把萧肖在群里搞事、何彦冰出的主意、小号装稳重绅士接近萧肖的全套计划都倒了出来，最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行了行了，都跟你说了，满意了吧。”


    韦佳烨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盯着茶几上那两只碗沉默了一会儿，表情不像生气，更像在脑子里排兵布阵。


    过了片刻，他开口：“我可以登小号帮你聊吗？”


    金夕言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你说我脱敏训练任重道远，你也一样。我来帮你忘了萧肖的事，我们就算扯平了。”他把手伸到金夕言面前，“给我密码。”


    金夕言犹豫了几秒，想到自己确实不擅长这种暗戳戳的操作，又想到反正秘密都被抖干净了，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把新改的密码发到韦佳烨手机上，发完往椅子里一瘫，摊开双手：“我有个缺点，就是在老婆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韦佳烨点点头，登上小号，开始往上翻聊天记录。


    金夕言端着泡面碗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人一起把聊天记录看了遍。


    第20章 你来你来


    1,506字05-21


    韦佳烨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往下滑着聊天记录，读出了声：“你好帅？”接着翻到金夕言发的“自拍”。


    黑发，戴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斯文稳重，和本人判若两人。


    他嘴角往上挑了挑：“这是你？”


    “用我的原始照片生成的。”金夕言把他的脸扭过来，盯着他和头发一样自带弧度的睫毛，拇指在颧骨上爱抚了两下，“我不帅吗？嗯？宝贝。”


    韦佳烨亲了亲他的嘴，很轻，嘴唇刚离开半寸，后脑勺就被一把摁住。


    金夕言疯狂吻上来，撬开牙关，整个身体压过去。


    韦佳烨仰面接住他，手臂箍紧他的腰，手机滑落在地上，屏幕朝上还亮着，没人去捡。


    两人亲热的习惯还没变——金夕言的手自动滑向他腰窝下，韦佳烨也做了同样的事。金夕言常年深蹲，那里翘得很，韦佳烨的手陷进去就舍不得挪开。


    “哎你……别摸我屁股！”金夕言抓住他手腕往外掰。


    “你也别摸我的。”韦佳烨反扣住他的手。


    金夕言哼了一声，冲他脖子就是一口，咬完双手掰住韦佳烨的脸，虎牙还露在外面：“你是不是还想搞我？我劝你认清形势，你现在是试用期，再得寸进尺老子让你连试用期都没有。”


    韦佳烨的好脾气似乎被磨光了，手上的动作反而更放肆，嗓音压得低沉：“劝我也没用，现在就想赶你。”


    “你从医院回来怎么和我保证的？你他妈猪脑子啊。”


    “我这是慢性病，时间会拖很久。”


    “再久也没你暗恋沈晋久吧。我都能忍，你有什么不能忍的？”


    韦佳烨还是把他扑倒了，能用上的招数全使了出来。


    金夕言被他弄得浑身蜷成一团，痒得在地板上直打滚，断气似的嚎叫：“woc！你这个闷骚王——原来什么都会啊！啊啊啊！你他妈不准戳我那儿！”


    金夕言嘴上骂着，身体也在挣扎反抗，但两人的温度和喘息搅在一起，亲密度反而直线上升。


    韦佳烨的手最终还是得逞了，他察觉到金夕言反复挣扎在抗拒和退让的边界线上，最后选择了“拥抱”——一只手虽然推着他胸口，另一只手却攥着他衣领不放。


    第三回合的时候，金夕言已经后悔了。


    韦佳烨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做0的潜质，连兴奋点都特别1。他兴奋的不是自己被怎么样，而是金夕言在他摆弄下每一寸肌肉的回应。


    金夕言在不知不觉中被当成了点燃他的引信。


    “等等……韦、韦佳烨，韦佳烨……韦佳烨！草，我让你停下！”


    韦佳烨没听。五分钟后他到了“树顶”，才瘫到金夕言身边，伸手把人搂过来，脸颊贴着他汗湿的鬓角低声说：“你表现很不错，身体在慢慢习惯。”


    金夕言背对着他，翻了一个完整的白眼：“我像挖鼻屎一样在你里面三百六十度旋转，你也会慢慢习惯。”


    韦佳烨笑出声：“没那么糟糕吧，我对自己的手法还是有信心的，你不是已经——”


    “闭嘴。”金夕言翻身捂住他的嘴，手肘突然压到了地上那部手机。


    他捡起来看，锁屏上挂着萧肖发来的新消息：我想和你交换更多照片，有兴趣吗？


    金夕言盯着那行字，都烦了。准确来说是装腻了，再装下去，以他的脾气早晚露馅，功亏一篑。


    他把手机往韦佳烨胸口一拍：“你来。”


    韦佳烨伸手接，手上还湿漉漉的，差点蹭上屏幕。


    金夕言整颗脑袋像被火柴划着了，恼羞成怒地吼：“擦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