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夕言一边继续亲，一边斜过眼扫了周宇一眼，仿佛在说看见就看见了，没你的事。


    周宇站在两步外，清了清嗓子：“韦先生。”


    金夕言又亲了一口才松开。


    韦佳烨抬手，用力擦了把嘴上的水光，脸色介于尴尬和崩溃之间，耳根连着脖子红了一片。


    “霍少叫你。”


    韦佳烨敲了下金夕言的脑壳，力道不轻：“回客房等我。”


    金夕言摸着脑门，心满意足地往侧门走了，脚步轻快。


    韦佳烨转身往包厢去，边走边系好被拽歪的衬衫领口。他在玻璃门前停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晋还在看合同，霍胤叼着根没点的烟，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默默等着。


    韦佳烨在沈晋对面坐下。合同已经翻到签字页了，旁边还摊着两份附件。


    “条款我看完了。”沈晋把合同推向霍胤，“资金分三期，第一笔进场付，第二笔主体封顶付，最后一笔验收完付。验收标准按你后来加的那几条走。我从5%提到10%，施工期间材料价格波动大，我需要上下浮动空间。”


    霍胤把烟从嘴里拿下来：“10%太高了。”


    “8%。”沈晋说，“再低我没法跟手底下的人交代。他们跟了我十来年，我得保证他们发得出工资。”


    “行，8%。”霍胤在合同页边做了个记号，“工期预估多久？”


    “十四个月。雨季有延期的预案。”沈晋喝了口茶继续，“还有一件事。这个项目对我来说不只是投钱，我需要确认所有环节，从地基到精装，每一步都有退出机制。”


    “我现在的状态不允许我把所有筹码放在一个盘子里。合同里加上一条，如果中途出现不可抗力或者我个人无法继续参与的情况，我的股份按市场价优先转让给你。你接，项目继续。如果你不接，我找人接。不拖你进度。”


    霍胤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拍：“好。你让法务拟，拟完发我。”


    沈晋点点头，把合同推到一边，看向韦佳烨：“小烨，你那边有什么想法吗？”


    韦佳烨：“没有。”


    沈晋起身，对霍胤礼貌地笑道：“至于其它细节，容我回去后再考虑。还有别的事吗？”


    霍胤瞟了眼桌上没动的签字笔，努力控制着快发飙的表情，起身说：“沈总，我送你。”


    三个人走到酒店门口。沈晋拉开车门，侧身正准备往里坐，韦佳烨叫住了他。


    “晋哥。”


    沈晋扶着车门回过头。


    “何彦冰怎么没陪你来？”


    沈晋语气平淡：“他忙。”


    说完他坐进后座，车门关上，车窗贴膜很黑，什么也看不见。车驶出酒店门廊，很快消失在街头。


    霍胤看着车开远，转过身来对着韦佳烨，脸上的笑已没了：“你他妈今天来是干嘛的？我让你来牵线搭桥，你在外面跟你男人打啵。你知不知道沈晋在合同上差点改口？”


    “你想多了。只要晋哥答应了，他一定会签。”


    “我想多了？你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他，他坐那儿一杯茶喝了二十分钟。你他妈就光顾着亲嘴了。”霍胤气得手里的文件都捏皱了，“要是他回去觉得这项目天天跟你对接膈应，他把合同一扔，我他妈找谁填这窟窿？”


    韦佳烨刚想说话，手机震了，他低头点开，是一封邮件——律师函。


    发件人是一家律所的名字，后缀很正式。


    正文措辞严谨，大意是：当事人阿米尔先生委托本所，就画展当天韦佳烨先生故意推倒阿米尔先生，致其左臂肘部擦伤、软组织挫伤一事，提出赔偿要求。


    画展因现场冲突中断约十五分钟，导致两组装置作品错过调试时间，展览效果受损，合作方索赔金额合计一百二十万元。请韦先生于五个工作日内与本所联系协商赔偿事宜，逾期将依法提起诉讼。


    韦佳烨快递看完，收起手机，神色平常。


    霍胤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合同的事，韦佳烨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在脑子里反复推敲着：擦伤？软组织受伤？120w？


    “你到底听见了吗？”霍胤用力撞了下他肩膀。


    “听见了。”韦佳烨安静地往包厢走，“还有事？”


    霍胤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火气更大了：“我他妈跟你说话呢！沈晋这事你上不上心？你这一天天的！老子当初就不该找你！”


    他把文件往身后的周宇身上甩去，突然调头，往相反方向跑了。


    韦佳烨不紧不慢，在空包厢里又坐了会儿。


    他把律师函重新打开看了一遍，退出后，拨通了一个电话：“你好，韩律师。”


    第46章 不加糖和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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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铮：“您说。”


    韦佳烨：“邮件刚转发给你，查一下这家律所和阿米尔的关系。”


    “好，我会尽快回复。”


    次日，韦佳烨陪金夕言去游戏工作室。他在车里等着，金夕言上去和何彦冰对接，下来时脚步飞快，说工作谈完了，但这边还有一些收尾的活儿，大概还需待一周。


    韦佳烨摸摸他寸头：“你忙你的，我等你。”


    两人去附近的商场买了几件换洗衣服，回酒店健身完天也黑了。


    韦佳烨先去冲澡，出来时金夕言叫了两大份冰淇淋。他看着两个冒冷气的玻璃碗，觉得奇怪。金夕言平时不怎么吃甜的。还没来得及问，金夕言挖了一勺，吃了几口，就往他胸口抹，冰得韦佳烨往后一缩。


    金夕言低头把冰淇淋从他胸口填掉，又挖了一勺抹上去。


    韦佳烨一手攥住他两只手腕反扣在背后，另一只手从后背箍紧他的腰，把人锁在自己怀里，贴着他耳根说：“臭小子，花样真多，等会儿客房来人看见满地冰淇淋，怎么解释。”


    金夕言反手勾住他后颈，哼哼着说：“人家见多了，谁要你解释。”


    他挣了一下，想起身往床边爬，被韦佳烨往后一拽，咚一声，膝盖磕在地板上。


    金夕言自己都分不清哪儿疼了，转身扯了把韦佳烨的头发，骂道：“草，想弄死我啊？花样多也不能没轻没重的啊！”


    “我没用力。”韦佳烨松开箍着他腰的手。


    “别拖我，我不玩那种。”


    “哪种？”


    “苹果梨子咸鸭蛋一连串安全词那种。”


    “………”


    韦佳烨低头看他。他刚才只是怕冰淇淋粘床单上，往外拽了一把。


    金夕言撑着地板爬起来：“还来吗？不来我去洗澡了。”


    韦佳烨把他摁回去，盯着他眼睛笑了一声：“你知道的还挺多。”


    金夕言的嘴永远快过脑子：“没你晋哥知道得多。”


    话刚落音，嘴唇被狠狠堵了一下，疼得他叫出声。他疼归疼，心里却在暗爽——不让说他偏要说。


    他配合了一会儿，喘气的间隙又张嘴了：“何彦冰花样还要多呢，都是他前任教他的，他勤奋好学，还爱研究拓展，再用到沈晋身上。你猜沈晋有没有用过冰淇淋？”


    “………不猜。”韦佳烨捂住他的嘴，“别提沈晋了，好好坐。”


    金夕言拉下他的手，继续叭叭：“我帮你脱敏呢，这时候提沈晋你还能挺住，说明胜利就在前方啊！大哥，加油啊！”


    韦佳烨拍了下他寸头，忍不住骂脏话：“你他妈的话真多。”


    两人在地板上又闹了几个回合，金夕言最后趴在那儿，说做累了倒头就睡。


    韦佳烨叫客房服务把沾了冰淇淋的衣服拿去洗，擦干净地板，坐到床边拿起手机。


    金夕言已经睡沉了，呼吸平稳，一条腿搭在床沿外面。


    他点开韩律师发来的邮件：律所不是阿米尔家族的主力法务，近三年只接过两单小业务。这封律师函大概率是阿米尔绕过家里随便找人出的。


    阿米尔家主营艺术品拍卖兼做画廊展览，最近正在谈一个东南亚拍卖行的并购案，资金链紧张，内部在压成本。


    这时候冒出一百多万的索赔纠纷，被尽调翻出来，并购可能出问题。


    他父母如果知道儿子为一封律师函差点拖累家族生意，不用外人动手，自己先收拾了。


    韦佳烨看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这事儿对他来说不算事儿。能用钱摆平的都是小事。


    他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伸手把金夕言搭在床沿外的那条腿捞回来，塞进被子里。


    接下来三天，他照常送金夕言去工作室，等他忙完了一起吃饭。


    金夕言在何彦冰那儿赶进度，他就在酒店处理霍胤那边的项目文件，偶尔去附近五金市场看材料。


    两人晚上回酒店，有时候做，有时候金夕言累得倒头就呼呼大睡。


    韦佳烨看着他睡颜，毫无防备，像个小孩子，忍不住过去亲他额头，又忍不住继续往下亲。


    第四天，金夕言说今晩要加班到很晚。韦佳烨把他送到工作室楼下，看着他进了电梯，然后掏出手机拨了律师函上律所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