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个屁！就你来捣乱，耽误老子进度！我让你回去！”


    “车都帮你准备好了。不是说好今晚陪你飙车吗？”


    “你看我有时间吗？”金夕言瞪他。


    韦佳烨一口气堵在胸口。


    “韦佳烨，我叫你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你不能跟我打个电话沟通吗？非得跑到画廊来找事？老子哪儿惹你了？”


    “我幼稚？”


    “是是是！就你！就是你！赶紧滚。”


    韦佳烨扭头就走。


    穿过走廊时，他听见麦克用英文小声问了句什么，金夕言用中文回了一句“没事，我男朋友脑子不好”。他脚步顿了顿，握紧拳头继续往外走。


    某私人会所，露天泳池边上。


    霍胤从水里上来，周宇把速干浴巾披到他肩上。他擦着头发，走向遮阳伞下正在喝闷酒的韦佳烨，一屁股坐到旁边的躺椅上。


    “我说，沈晋到底什么时候签字？你不算算拖了多少天了？时间就是成本。”


    韦佳烨盯着泳池水面上的灯光，晃着手里的酒杯：“你问他。”


    霍胤把浴巾往旁边一甩：“我是看明白了。你别以为我非得拉沈晋入局，到时候别怪我把你们一个个踢出去。”


    “随便。”


    霍胤懒得搭理他，拿起桌上的果盘吃了起来。旁边周宇俯身跟他小声商量着什么。


    韦佳烨放下酒杯，忽然开口：“我为什么和一群0争一个男人？”


    旁边聊天的声音一下子断了。


    霍胤干笑几声，拿叉子戳了块蜜瓜：“我又不喜欢男人，我怎么懂。”他转头看向周宇，“哎小宇，你是他们圈里的，你给我这位老同学分析分析。”


    周宇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泳池边：“霍少，我也不懂。”


    第50章 家人健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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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争什么男人？”霍胤把蜜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你不是跟那个黄毛小子在一起吗？我上次亲眼看见你俩在草坪上啃来啃去，啃得我都替你害臊。”


    韦佳烨盯着泳池水面。灯光倒映在水里，被夜风吹成碎金。


    “大金的初恋回来了。”


    “前男友？”霍胤放下叉子，“什么来头？”


    “白种人。”


    “比你帅？”


    韦佳烨没回答。霍胤当他默认了，笑道：“脸输了不算输，那小子肯定没你有钱。”


    “我看上的，钱都摆不平。”


    “你就好这口，怪谁。”霍胤一脸烦躁地盯着他，“沈晋再不签字，你把他的份儿吃下，你又不差那点钱。”


    “我对你的项目没兴趣。”韦佳烨喝完杯里的酒，“不过我会尽量说服他。”


    霍胤帮他倒酒：“等你好消息。”


    韦佳烨没喝，把阿米尔的事简单说了。


    霍胤听完说：“做得还算干净”。


    韦佳烨又说起麦克，霍胤听了一半就开始走神，拿叉子拨弄果盘里的蜜瓜块，随口说了句：“真想赶他，办法多得是。”


    韦佳烨抬眼看了看他，把盘算过的事说了出来：“在拍卖会开始前，我想偷偷接触所有对麦克作品感兴趣的买家，用高于拍卖估价的私人洽购，把他们的竞价意愿提前转走。”


    “这样拍卖当天，想买的人都已经在私下完成了交易，场上无人举牌，麦克的画全部流拍。表面看是市场反应冷淡，实际上买家早就被截走了。”


    霍胤呵呵笑：“真坏。”


    “问题是我不能露面。大金他们认识不少藏家，万一传到他耳朵里……”韦佳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看我干吗。”霍胤马上扭头，往椅背上一靠，“我自己事都忙不过来。”


    韦佳烨叹了口气。


    霍胤忽然把叉子往桌上一拍：“你还够别扭的。说句不中听的，你家人还健在，你大姐不就做这个的？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


    “是二姐。”


    “快联系你二姐啊。”


    “我…………”


    “和你说话真累。”霍胤大手一挥，站起来把浴巾往肩上一甩，“小宇，走，陪我去看白孔雀。”


    周宇从暗处走出来，跟在霍胤身后往会所内庭的方向走。


    霍胤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你那黄毛小子要是知道你在背后替他清场，非得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说完搭着周宇的肩走了。


    泳池边安静下来，只剩水面的灯光还在晃。


    韦佳烨拿出手机，打开私人邮箱。


    收件箱里积着一排未读，父亲、母亲、大姐、二姐，每人每月至少一封。他是家里老三，最小的孩子。他从不主动联系，但每个月固定回一次。


    他把邮件从头翻了一遍，翻到母亲这个月发的那封，停留了片刻。


    母亲在邮件里写：“佳烨，近来可好？家中一切顺利，勿念。近日你父亲又念叨起你，说你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芋泥，问我今年你生日能不能做一锅给你寄去。我说寄到上海都馊了，不如你回来吃。


    “你父亲年事已高，近来常翻你小时候的相册，嘴上不说，翻到你在祖宅门口拍的照片时，会停很久。”


    “你下一个生日，我们都希望你能回来过，你父亲已经在摩纳哥为你订了一艘游艇，取名Leo Tolstoy。”


    “虽然你父亲取了这个名字，但他希望你的晚年不会像他一样，彻底离家，客死在一个小火车站里。”


    韦佳烨看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了。


    接着翻到二姐的邮件。


    二姐说下个月回国，手里的艺术品基金要在上海设一个亚太区办公室，选址已经定了，接下来一周会在上海。


    韦佳烨愣住了，感叹时机巧得像被人安排好了似的。


    他回了两个字“欢迎”，又加了一句：回来请你吃饭，有事跟你谈。


    邮件发出去不到半小时，二姐的电话过来了。


    韦佳烨刚发动引擎，蓝牙接上，二姐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难得啊，二十四小时内收到我弟弟的回复。今天什么日子？还请我吃饭？我没发错人吧。”


    “没发错。爸妈身体怎么样？大姐在摩纳哥还好吗。”


    “爸上周刚做完体检，血压有点高，别的都好。老妈的身体啊，比我还硬朗。还有大姐，你还担心她？真是的。不过大姐也常提起你，她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好几次在我面前说想你。”


    “嗯，我也想你们。”


    “你啊，说得好听，哎……算了算了。对了，打算请我吃什么好吃的？”


    “你选。”


    “我选最贵的，不宰你一顿怎么对得起一家子对你的思念之情？”


    “姐，别开我玩笑了。我真的想你们，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今年回来过年。”


    “好好好，年年说回，年年不回……”


    韦佳烨无奈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


    回了公寓。韦佳烨坐在沙发上，对着窗台发呆。然后拿起手机给金夕言发消息，刚打下“大金”两字，迅速删了。


    重新打：还在生我气吗？


    删了。


    我想你。


    删了。


    他盯着空白的输入框看了很久，最后关机充电。


    三天后，某高级餐厅。


    韦佳宁比预约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穿了身宽松的休闲服，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一双大眼和韦佳烨一模一样，炯炯有神。


    韦佳烨起身叫了声二姐，立刻帮她拉开椅子。


    韦佳宁笑着自然地坐到他身边，像看小孩子一样的眼神， 把他额前的刘海往后撩，“你啊，怎么还喜欢头发遮着眼睛。”


    韦佳烨身体往后仰，躲开她手，正好服务员过来递菜单。


    “二姐，你点。”


    韦佳宁对服务员说：“招牌菜全上一遍。”


    前菜上桌，两个人边吃边聊，都是韦佳宁在说家里事，韦佳烨听着。


    能说的都说完后，韦佳宁盯着他，笑得神秘兮兮的：“上次你请大姐吃饭还是七八年前的事，为了你那个沈老板游乐场的标。这次，你主动请我吃饭，又是为了哪个男人？”


    韦佳烨说了麦克的事。


    韦佳宁无奈地摇摇头，随后说道：“就这点事？意向买家名单不难拿。画廊和拍卖行，在拍卖前会整理一份潜在买家清单，用来做估价和市场预热。我以私人收藏家的名义把名单弄到手，一个一个拜访。”


    “我还可以告诉他们，我的基金明年威尼斯双年展期间要给麦克做专场拍卖，建议他们把资金留到那时。这批画先让我来试水。如果他们愿意在这次拍卖会上不参与竞价，我可以优先给他们安排双年展专场的竞价名额。”


    “你们行业的规矩我不太懂。”韦佳烨停了一下，“这算恶意竞价吗。”


    韦佳宁摆摆手：“不会啦，私人洽购是合法的。佳士得和苏富比天天都在做。你让我做的事，无非是把每一个意向买家都拜访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