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大事,他岂会当成儿戏。
苏其琛:【有没有可能不是那家人,是新认识的姑娘。】
裴冀言:【不像,老贺是谁啊,他是闪婚的人吗?】
两个人越聊越自闭,百思不得其解。
不多时,工作人员交还银行卡,“先生、太太,大约一周取货,单据您收好。”
贺景尧核对数据,“好的,谢谢。”
他问呆愣在一旁的裴冀言,“你怎么在这?”
裴冀言回:“帮我妈取她定的包,不然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他怨道:“老贺,我们算是看穿你了,悄悄结婚不和组织汇报。”
贺景尧言语认真,“汇报了,组织批准的。”
裴冀言咬着牙,“我说,我和老苏。”
男人云淡风轻道:“忘了。”
好一个忘了,裴冀言压低声音,“我是真没想到,你会答应老太太的要求。”
贺景尧及时打断,“下次再聊,我们先回家了。”
“行。”
裴冀言勾唇,“嫂子,改天请你吃饭。”
温浅月微微一笑,“好。”
他们走出店铺,一楼灯火阑珊,浑然不知雨停了吗?天黑了吗。
一堵墙,隔成完全不同的两个天地。
大雨挡不住逛街的人潮,北城的繁华似乎永不会落幕。
温浅月被来往的人流裹挟着走,背离原始的方向。
无人在意渺小的她,只有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下一秒,男人牵住她的手腕。
“人有点多。”
他及时拉住她,带回正确的方向。
这一次,不是转瞬即逝,他一直牵着她,直到电动扶梯处。
贺景尧和她并排站立,“你晚上想吃什么?”
温浅月摩挲被他覆盖的手腕,“我妈让我哥给我带了很多吃的,我吃这些就好,你可以吃自己想吃的。”
下行电梯人少,越往下越安静。
贺景尧意味深长说:“怎么?不想给我吃?”他的语气不似平时的稳重。
“没有没有。”
温浅月解释,“这是昨天做的菜,放了一夜。”
贺景尧说:“肯定比国外的饭好吃。”
温浅月小声嘀咕,“还以为你不挑食。”
他们下到电梯的最后一个台阶,她茫然无措,地下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能跟着贺景尧的脚步。
未料到,她刚刚的话被男人准确无误听见。
贺景尧偏头看她,黑眸停住,“觉得我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七情六欲,是个机器人。”
被他猜中了。
温浅月断不会承认,“不是,你是别人家的好孩子嘛。”
贺景尧向左转,“贺景禹的话随便听听就行了。”
他将她护在里侧,隔开行驶的车辆。
男人的阴影落下来,温浅月敏锐察觉到。
刻在骨子里的小细节格外戳人,你要和一个本身很好的人结婚,此刻有了具象化。
雨停了,晚霞从云层中偷跑出来。
挡也挡不住的粉紫色余晖。
在小区北侧,贺景尧踩下刹车,“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米饭。”
温浅月脱口而出,“可以买馒头吗?”
她是碳水脑袋,南城位于淮水南岸,南北分界线以南,但她偏爱面食。
“好。”贺景尧解开安全带。
他尊重她的社恐,不强求她非要融入陌生的环境。
贺景尧消失在拐角。
刚下过雨,树叶尤为翠绿,地上水坑倒映了小小的世界。
他又出现在拐角,出现在她的眼里。
天色尚早,不着急吃晚饭。
贺景尧进书房忙工作,她和她的猫咪玩。
掐着时间,温浅月去厨房热菜,每一样热了一点。
客厅电视的声音传入耳中,是新闻频道,小时候觉得最无聊的东西。
尤其是新闻联播,更是枯燥乏味至极。
只是,听见外交部的消息,她下意识认真听。
简易的饭菜,暖色的灯光,陌生的夫妻,渐渐的,对结婚有了实感。
温浅月斟酌说辞,“合你胃口吗?”
她的眼里充满期待,等待他的回答。
贺景尧点头,“很好吃。”
温浅月松了一口气,“我妈做菜很好吃的,要是刚出锅的,会更好吃。”
她的语气难得活泼,像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也喜欢。
贺景尧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他瞅了一眼,起身去阳台接听。
“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来自他的妈妈。
廖寻真语气严肃,“你什么时候去新闻司报到?”
贺景尧回:“明天。”
妈妈性格强势,她走到这个位置要比旁人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
廖寻真又问:“你和人住一起了?”
“嗯。”贺景尧瞥向室内,“毕竟我和她结婚了。”
长久的沉默。
贺景尧看了眼时间,换算时差,“您那边几点了?是不是要上班了?”
廖寻真看穿儿子,“不用拐弯抹角,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
贺景尧淡淡笑了一下,“您不会的,作为老党员,您思想觉悟很高。”
“少给你妈带高帽,这场婚姻我依旧不同意。”廖寻真说:“我要去开会了,等我回国再聊。”
挂断电话,贺景尧回到客厅。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对面的姑娘,一眼怔然,不自然地挪过视线。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扣子没扣好。”
“什么?”温浅月低头一看,衬衫纽扣不知何时蹦开了一颗,刚好卡在胸口的位置。
隐约能看见肤色的胸罩。
倏地一下,她的脸开始发烫,红透到耳根。
透过余光观察,贺景尧面不改色,皮肤白皙如旧,男人正常吃饭夹菜。
人家根本没在意,她脸红什么。
作者有话说:
随机掉落50红包正经·贺景尧看看多久破防
第7章 花朝-出差 是她的头发
温浅月搁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她背过身去,扣上衬衫的扣子。
然而,指腹发抖微微出汗,贝壳扣滑手,一次竟没有扣上。
从她的视角清晰看到起伏的山峦,沟壑明显,不知从贺景尧的角度能看到多少。
温浅月终于扣好了扣子,她检查一遍其他的扣子,确保没有问题才转身。
贺景尧云淡风轻,眸色深沉,仿若什么事都没发生。
恰如刚刚,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温浅月想到一个词——非礼勿视,符合他正人君子的模样。
她深呼吸,继续啃排骨。
这块肉有脆骨,她弯起眼眸,扫除了阴霾。
贺景尧掀起眼眸,擦了擦嘴和手,“我这次回国,是因为工作部门调整,从驻外使馆转入新闻司,大概会在国内待一两年,具体不确定,听组织安排。”
温浅月顿住,咬住筷子,“你的工作可以告诉我吗?”
贺景尧看向她,轻声解释,“我也是普通上班族,在什么部门上班不需要签保密协议。”
普通?上班族?
一个外交官说他自己工作普通?
他懂什么叫凡尔赛吗?思维古板的人,一定没听过这个词。
“这样。”
温浅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要在国内待一两年。
岂不是要天天朝夕相处。
她的快乐单身生活真的结束了。
贺景尧抿一口水,意味深长开口,“在心里说我什么呢?”
温浅月否认,“没有。”
反驳得没什么底气,她的确在心里腹诽了他。
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起弧度,“真没有?有话直说。”
温浅月鼓起勇气,嘀咕道:“你哪里算普通上班族?”
别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外交部,在他眼里,并无任何特殊。
贺景尧问:“你没看过我的工资条。”
温浅月摇头,“没有。”
他当时对她和盘托出,只是,临时起意的婚姻,没有在意太多,自然不会打开他交给她的档案袋。
贺景尧贴心道:“你吃完再聊。”
他说:“不着急,你慢慢吃。”
“好。”今晚吃的是妈妈做的菜,温浅月多吃了点,来北城多年,最想念的是妈妈的味道。
吃一次,少一次。
男人坐在对面等她吃完饭,压迫感扑面而来。
温浅月饱了。
贺景尧调出历年的工资信息,放在餐桌中间,“部里工资不高,但福利待遇还算可以,会解决户口、孩子教育的问题,当然,在外交部工作的人,看中的不是这个。”
温浅月扫了一眼,的确不算高,外表看着光鲜亮丽,更多用情怀支撑。
家国大义、人生理想排在金钱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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