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月不明所以,“噢,怎么了?”
她垂眸看着饼,恍然反应过来,“你要吃吗?我还以为你不吃。”
“这边我没咬过,我掰给你。”
贺景尧却说:“我现在没法吃。”
“对哦,你在开车,注意行车规范。”隔着牛皮纸袋,温浅月掰开肉饼,没有多余的袋子。
前面出了车祸,车子缓缓停下,等待事故处理。
贺景尧唤她,“温律师,饼。”
“好,给你。”温浅月一着急,手里的袋子直接递了过去。
男人就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咬了一口。
“味道没变。”
温浅月怔住,看着饼的豁口,刚刚算她喂了他吗?
她低头看烧饼,不对,他怎么咬在这里了?
车内空调紧张作业,她却像身处太阳下,被晒得又红又烫。
贺景尧开个玩笑,“不想给我吃?”
温浅月摇头,“不是。”
男人又问:“那就是嫌弃我?”
她摇头,“不是。”
温浅月轻声问:“你不是有洁癖吗?”
贺景尧点头,“是有。”
温浅月深呼吸一口气,“这里是我咬过的。”
“不好意思,咬错了。”
男人语气云淡风轻,好像真的不在意,也好像真的是不小心才咬错的。
温浅月避开他咬过的区域,给饼调了方向,合法夫妻不在意这些细节,属实有点亲密。
交警来到,车子挪到一旁,道路陆续恢复通畅。
贺景尧开车平稳,似是随口一说,“刚才有人问我要联系方式。”
温浅月抿唇,“还真是啊。”
贺景尧问:“你怎么知道?”
温浅月如实告知,“我看到了。”
“不开心?”
“没有。”
男人没有继续追问,温浅月咬梅干菜的饼,强迫自己不去想无关自己的事。
走过拥堵的路段,一路畅通无阻。
下车后。
贺景尧喊她,“温浅月,抬头。”
“什么?”温浅月抬头,她愣在原地。
天边出现一团白色的云,好似一朵棉花糖,松软、翻滚。
洁白无瑕,好想吃。
温浅月掏出手机拍照,“云很好看。”
气象学上的学名叫‘积雨云’,遇上他,叫美好的风景。
“是。”
贺景尧将手机递给她,找出二维码,“你扫码看看是什么?”
温浅月微笑拒绝,“我不扫,万一是诈骗链接,把我钱骗走了怎么办?”
贺景尧低声笑,“防备心挺重啊。”
他郑重道:“不是诈骗,是我给别人的联系方式。”
温浅月不扫,“我有你的联系方式。”
贺景尧说:“另一个。”
温浅月瞳孔微圆,“你还有小号。”
贺景尧卖关子,“你扫了就知道了。”
“行吧。”温浅月不情不愿扫码,旋转几下,跳出来国家反诈APP的链接。
而且由于她安装了,自动跳转到APP的首页。
所以,他给别人的码是反诈APP的码?
温浅月不禁感慨,“贺主任,你有点腹黑,不对,是超级腹黑。”
她已经能想象,此刻有个女孩心碎一地。
贺景尧说:“为国家反诈贡献一份力。”
当时新闻APP推送诈骗新闻,他灵机一动,问公检法的朋友要了二维码。
温浅月脚步轻快踏进电梯,反诈APP,亏他能想得出来。
周一,天空阴沉。
白色的积雨云黑化,天空欲要落雨。
早晨晴空万里,下班阴云密布,打工人的怨气陡然升腾。
电梯到达一楼,蜂拥而出。
温浅月看天,从包里拿出伞给黄熙盈,“伞给你,我离得近,没有关系。”
“月姐,你搬家了吗?”
“嗯。”温浅月查看附近的单车,祈祷给她留一辆。
下班高峰期打车,不如骑自行车。
突然,一道熟悉的沉稳男声灌进耳边,“温律师。”
写字楼大厅聚集了不少人,温浅月回头寻找,没看到人。
黄熙盈兴奋地扒着她的胳膊,“哇,有帅哥啊,月姐。”
温浅月定睛一看,贺景尧怎么在这儿?
男人抬起长腿,面无波澜,缓步向她走来。
黄熙盈八卦,“是客户吗?”
温浅月脱口而出,“不是,是朋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黄熙盈失望,“朋友啊,你有老公了,好可惜。”
“不可惜。”
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她为什么会下意识否定?不知贺景尧有没有听见。
温浅月维持镇定,“我先走了,拜拜。”
黄熙盈说:“好,我去坐地铁了,明儿见。”
天骤然黑透,黑云压城,大雨落下,豆大的雨珠打在地面,激起尘土。
温浅月低眸看向贺景尧的手,男人手里空空如也,他没带伞。
贺景尧说:“车在负一层。”
温浅月和他逆着人.流,并排走回电梯口,“你怎么来了?”
贺景尧按下电梯,“今天不加班,接你下班。”
温浅月轻声说:“万一我加班,你岂不是白等了,可以给我发消息。”
贺景尧叹息,“你没回我信息。”
“你给我发消息了吗?”
温浅月紧皱眉头,向上滑动屏幕,在下面找到了贺景尧的头像,右上角有个红色的‘1’。
【天快要下雨,我去接你。】
言简意赅的9个字,来自半个小时之前,那时她切换到微信小号。
“那时候在开会,没看手机。”
他不是她置顶的人,消息沉底,难怪没有看见。
朋友?好一个朋友,才会有如此对待。
下班高峰期,电梯人满为患,一楼下去许多人,剩下的一眼看清,有几个律所的同事。
“温律师,你不是早走了吗?”
“中间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一会。”温浅月和贺景尧分站在两边,没有交流。
公司小群消息不断。
【在电梯里看到一个帅哥,怎么会有人把白衬衫穿的这么好看。】
【在哪儿?我们这栋来了帅哥吗?】
【哇偶,好帅,是那种国泰民安、根正苗红的帅哥,明天我也要偶遇。】
【对,你的形容非常到位,一点都不油腻。】
【快上,要联系方式。】
【人家早下电梯了。】
【@温浅月,温律师,他和你一个方向,你问问。】
当事人浑然不知群里的动态,温浅月丈量她和贺景尧之间的距离。
地下车库光线略暗,拉长影子,约摸两米远,只有影子挨在一起。
合法夫妻,莫名生出奇怪的偷感。
贺景尧靠近温浅月,佯装无意启唇说:“原来我是朋友啊。”
温浅月讪讪说:“不是。”
他果然听见了她的介绍,顺口而出的万能称呼,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贺景尧慢悠悠说:“原来我连朋友都不是。”
温浅月着急,“不是这个意思。”
她郑重其事解释,“我没有想撇清关系,情急之下的说辞,贺主任不会这么小气吧。”
小气?她倒会拿捏他。
贺景尧反问:“为什么要有说辞,我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吗?”
温浅月否认道:“不是,大脑短路了,还没习惯。”
无论是‘丈夫’还是‘老公’,这两个称呼都很烫嘴,滚到嘴边,说不出口。
贺景尧黑眸深邃,“我得检讨,回来快一个月,老婆还没习惯。”
温浅月过意不去,“我会尽快习惯。”
人家大大方方介绍她给同事认识,她遮遮掩掩显得一点都不坦荡。
他的车停得有点远,走到现在还没有看到。
半晌。
贺景尧突然说:“试试吧。”
温浅月不明所以,侧目看他,“试什么?”
对上她的眸,贺景尧一字字道:“难以启齿的称呼。”
温浅月倒吸口气,“在这儿?”
贺景尧拧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哪有人在地下车库练习,旁人若听见,以为她脑子有病。
贺景尧想了想,“上车再说。”
温浅月推辞,“我自己练就行了,不用麻烦你。”
贺景尧问:“不需要当事人听听吗?”
温浅月捏紧包带,“没什么需要听的吧,不就是‘老公’或者‘丈夫’吗?我又不是不会。”
贺景尧微微颔首,“嗯,你会。”
她怎么感觉她上了贺景尧的当,无声无息被他套路,贺景禹说的对,此人腹黑至极。
温浅月拒绝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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