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幕渐渐来临,月亮路过窗台。
同一个月亮,他比她晚看到六个小时。
他算一算日子,中秋节前能回家。
次日,傍晚。
温浅月买了炸串和饮料回家,手机响起,来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她打开免提,温建中的声音如恶魔环绕在客厅中,“我没有钱了,你快给我打钱。”
一出口,吓到了汤圆,四处乱窜。
温浅月抱住小猫,摸摸猫头安抚它,“我也没有。”
她去柜子里找啤酒,翘起拉环。
温建中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都给你妈钱,准备给够了钱和我们断绝关系啊?法律不会承认的。”
“我就是没有钱,彩礼都给你了,我哪里还有钱。”
温浅月反应过来,“不对,那么多彩礼呢?被你输了还是投了什么理财?”
温建中只说:“你别管,老子要赶着去打麻将,你快给我钱。”
温浅月坚持道:“我没有。”
听筒另一端,罗淑文扯住温建中,“月月一个人在北城不容易,你不要问她要钱,她才毕业,哪里有钱。”
温建中甩开她,吼道:“你别碍事,我是她老子,她就要给我钱。”
“你把我卖了也没有,不要吼我妈。”温浅月挂断电话,思来想后,给温屿白发消息。
【哥,你查查爸的账户,他的钱是不是拿去理财了?】
温屿白:【他打电话问你要钱了?】
温浅月:【嗯,我没给。】
温屿白:【你别管他,你钱够不够花?我给你转点。】
温浅月:【够花,我又不用租房子,上班也很近,生活成本没那么大。】
温屿白:【问你你肯定说够,钱我转你支付宝了。】
温浅月:【我不要,你留着娶媳妇。】
温屿白:【媳妇没影呢,先给你花,爸的事我来解决,你好好上班,别操心。】
【嗯,我不操心。】
温浅月将哥哥给她的钱存到一张银行卡里,每个月不用交房租,距离存款目标越来越近。
同时,离她的自由也更近了。
这几天,倪语棠忙着相亲。
妈妈精心挑选的相亲对象品行端正,颜值、身高不凡,见一见也无妨,万一有眼缘呢。
只是,为什么每次相亲都能看见贺景禹。
他想干嘛?阴魂不散。
贺景禹跟了她一路,在家门口,倪语棠忍无可忍,“贺景禹,你是不是有病?”
“是。”他问:“你有药吗?”
倪语棠指向电梯,“你滚。”
贺景禹无赖道:“我不。”
他看着她,“你真想结婚?”
倪语棠转开脸,“和你无关。”
贺景禹不懂,“结婚有什么好?你又不缺钱。”
倪语棠笑着说:“挺好的啊,有个人陪着,遇事能商量。”
贺景禹问:“喜欢今天这个?”
“喜欢,礼貌绅士,比你好一万倍。”倪语棠踩他,“别再没话找话,赶紧滚。”
贺景禹声音沉下去,“上次你睡了我,我还没算账呢。”
倪语棠瞪着他,“算什么账?你要是不想做能硬吗?你就是什么好人吗?”
贺景禹嗤笑一声,“我又不是柳下惠,你在我怀里我没法坐怀不乱。”
倪语棠哼笑道:“谁在你怀里你都硬吗?”
贺景禹贴住她的耳朵,“目前只有你在过,其他人不知道。”
他舔了她的耳垂,“我要讨回来。”
倪语棠下意识一抖,“行,做完我们谁也不欠谁。”
“叮”,同一时刻,门已解锁。
贺景禹输入她家的密码,将她摁在门上亲,裙子推了上去。
倪语棠挣扎,提醒道:“我家里没有东西。”
“我带了。”贺景禹牵着她的手,摸进口袋。
倪语棠咬他,“你是精虫上脑吗?还随身带,你是不是就想睡我?”
贺景禹“嘶”一下,“怕意外。”
倪语棠被他剥干净,“你是怕我怀你孩子吧。”
贺景禹吻住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孩子有什么好,叽叽喳喳烦人的很。”
倪语棠捶他,“没你烦人。”
“我会伺候你。”骤然间。
倪语棠恍惚了几秒,“贺景禹,你从哪学的?”
“那你别管,好好享受。”
头一次被这样,原来除了那里,简单手指也会让她战栗。
倪语棠趴在他的怀里,死死拽住他的衣服。
“去洗澡。”
“好。”
贺景禹打横抱起她,手里的水蹭到她的身上。
是她的。
在浴室中,他半蹲在地上,仰起头吻她,“你是水做的吗?”
“你闭嘴。”倪语棠低头,只能看到他的黑发。
他今晚异常不对劲,一整晚不歇息。
从客厅到卧室,又回到浴室,打桩机都没有他能动。
直到东方破晓,他拥着她,搭她肩颈。
倪语棠忍住困意,踢了贺景禹一腿,“好了,互不相欠,你走吧。”
贺景禹握住她的脚,“爽完就不认账,怕被人知道?”
倪语棠闷着气,“你不是也不想和我扯上关系,现在正好,把门带好,我要睡了。”
她扯住被子蒙住自己,和他分开距离。
“快走,我们两不相欠了,那天是我的问题,今晚你也讨回来了。”
长久的沉默中。
贺景禹望着她的后脑勺,“好,你睡吧。”
过了好一会,倪语棠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
她随便套了件衣服,起身去改门的密码,没有任何规律的六个数字。
曾经哪里是他能猜出来,是她的密码带上了她和他的烙印。
现在烙印被她抹平,她看着归置整齐的客厅,好像一整夜的荒唐是海市蜃楼,如今,太阳出来了,也消失了。
她要搬家。
把过去留在这里,未来,肯定也会美好。
旅游团在M国被绑架的消息得到圆满解决,轻微伤得到妥善救助,没有重伤,没有死亡。
国内新闻媒体没有报道,外交部一贯的低调作风。
旅行团和贺景尧乘坐飞机回国,于北城清晨六点抵达,他留在北城中心医院休养,组织特意批准他休假。
除了同事,廖寻真是第一个知道他受伤的人,给他打电话,“这次的任务我听说了,你做的太激进了。”
贺景尧摁摁鼻根,“妈,如果你在我这里,也会选择这样的方法。”
廖寻真反问:“温浅月知道你受伤吗?”
贺景尧如实说:“我没告诉她。”
果然如她的猜想,廖寻真说:“你倒是会为她着想,你受伤不方便,她是你的妻子应该照顾你。”
贺景尧又道:“不止她,爸、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景禹我都没说,我只是胳膊受伤,没到行动不便的地步。”
廖寻真说:“你总有理由。”
顿了顿,她继续说:“医院有我同学,他会多多照顾你。”
贺景尧拜托妈妈,“别告诉她。”
廖寻真被儿子气笑,“我知道,在你心里,你妈十恶不赦吗?”
贺景尧回:“不是,你刀子嘴豆腐心。”
廖寻真看看时间,“你好好休息,你爸和景禹那边我会通知,他们照顾你方便。”
“好。”贺景尧阖上眼睛倒时差。
贺景禹接到妈妈的电话,立刻清醒,他捞起车钥匙赶去医院。
看到大哥没有生命危险,他也放下心。
贺景尧点开微信,不敢找温浅月,不能暴露他回了北城的事实,要养病。
贺景禹出声问:“大哥,你说我要是和倪语棠结婚怎么样?”
距离缠绵的一夜过去了三天,他没有找她,她也没有找他。
好像回到以前,又好像变了。
贺景尧抬眸,“我不知道,关键是你怎么想,她愿不愿意和你结婚。”
贺景禹问:“爸妈为什么不复婚?”
贺景尧不答反问:“他们复不复婚与你有关系吗?”
贺景禹勉强笑了笑,“我和倪语棠这样吵,结了婚也会离婚吧。”
贺景尧正色道:“婚姻需要经营,在于你们怎么做,吵闹不一定是坏事,一直吵不是好事。”
贺景禹疑惑,“你当时为什么同意娶大嫂?你们都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有眼缘。”再具体的原因,贺景尧不清楚,眼缘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
见到她的那一刻,同不同意结婚有了答案。
贺景禹不解,“你都不告诉大嫂你受伤的事,是怕她心疼吗?”
“嗯。”贺景尧没有底气。
恰恰相反,更害怕她不心疼。
“她工作忙,没有必要。”
贺景禹自嘲道:“如果我躺在这里,倪语棠肯定嘲笑我,然后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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