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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页

    她忐忑不安地绞着双手,视线却瞥向楼砚清的脚踝,声音很细很软:“楼砚清,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楼砚清的脚踝被灰色的细绒袜包裹住,西裤角遮住半管腿,只露出最性感的一截。


    皮鞋在这片灯光中发亮,鞋面倒映着花园扭曲的影子。


    “嗯,我知道。”


    楼砚清的声音与平常无异,听不出什么语调,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的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咬着的唇隐隐作痛。


    楼砚清停顿了几秒。


    这几秒却像一刻钟那么漫长。


    等他再度开口时,姜惜若已经紧张地在掌心抓出指甲印:“我早就听说过,姜家曾丢失过一座玉屏风,又听说最近陈家又淘了座玉屏风回来,正想着这东西是不是你父亲的那座,是亲自去陈太太家看过后才确认的。”


    “陈太太?”


    她讶异抬头。


    却见他平静地笑了笑:“我之前托陈太太帮我找珍贵藏品,前几天去陈家做客,偶然间看见这座玉屏风,就顺手买了回来。小乖,你看看是不是它?”


    姜惜若迅速朝那边瞥了眼,轻轻点头:“嗯。”


    原来他说的是玉屏风的事啊。


    她悄悄舒了口气,心弦随之放松。


    许是她的反应太平淡,楼砚清捉住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怎么,小乖不喜欢吗?”


    那双漆黑的眼睛与她平视,她无法再闪躲,只能忸怩着开口:“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这是我父亲的东西,现在他已经去世了。”


    这算是父亲的遗物吧。


    他都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父亲因为自己不愿意嫁给陈墨,没少说她,也没少给她难看脸色。


    即使在他生前最后的时光,父女关系还是很差的,他只顾着跟郝秋心缠缠绵绵生大胖小子,早把她抛之脑后。


    如今见了这座屏风。


    她反而有些伤感起来。


    姜家的没落都是因它而起,自从它被搬进姜家后,姜家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最后姜家衰败,它也不知所踪,论起来还是个晦气东西。


    她在意的到底不是这座玉屏风。


    她只在乎那封信而已。


    可楼砚清似乎并不知道那封信的事,反而嘴角噙着笑意,安慰道:“这本就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小乖要是不喜欢的话也可以送人,或者将它捐给博物馆,想怎么处置都行。”


    姜惜若又撇着嘴:“算了,就让它放在这里吧,怪好看的。”


    虽然她对这些古董藏品毫无兴趣,但楼砚清对此还算热衷。


    家中的储物柜里存放了不少瓷器玉器,那些有的是楼砚清自己珍藏的,也有些是楼砚清带她去拍卖会时她随手拍下的。


    楼砚清有收藏古玩玉器的癖好,陈家又恰好做玉石生意,自然懂些门道。


    陈先生常年卧病在床,目前陈家主要由陈太太搭理着,楼砚清找她帮忙也很正常。


    幸好陈太太没把她和陈墨私下见面的事告诉楼砚清。


    否则她就真要完蛋了。


    虽然楼砚清即使知道这事,他估计也只是生气,并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可偏偏姜惜若最害怕的就是他生气。


    她也只见过一次。


    他沉默着,那双潋滟着波光的眼眸没有波澜。


    漆黑的眼珠沉甸甸的,被晦暗覆盖,深邃得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给吸进去。


    他不再温柔回应。


    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表情里蕴含着满满的失望。


    手指轻轻钳住她的下巴,耳畔是他低沉磁性又满含危险的声音,那好看的脸上挂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容,如冰雪天里的初阳:“小乖,他那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你?”


    她讷讷半天说不出话。


    背脊发凉,从天灵盖凉到脚趾尖。


    是她心软,为了帮那个男同学的忙而错过了与楼砚清约会的时间。


    而那位过分热情的男同学,扒拉着她的车门,将那束玫瑰花硬生生塞进她手里,还非要借口说还人情索要她的联系方式。


    这一幕却恰好让楼砚清误会了。


    她本该解释的。


    可那时的她根本发不出声。


    她仿佛被冰冻住了身体,四肢僵硬。


    任凭楼砚清将她揽过去,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将那束鲜花塞回给对方:“不好意思,我未婚妻对玫瑰花过敏。”


    楼砚清比男同学高足足一个头,他居高临下俯视他,说话带着天然的气场。


    偏偏他像是永远绅士礼貌,维持着他惯有的沉静儒雅,微微笑着。


    男同学脸霎时白了。


    落荒而逃。


    她悄悄打量着楼砚清的表情,见他始终温润如玉,并无任何波澜,这才终于放下心。


    花园里的百合花绿意攒动,阳光把白色花瓣折射的微光映衬在落地窗上,纱帘晃动着那片绿色,从玉屏风的旁落探出花瓣半片羞面。


    楼砚清还在说着什么,她没仔细听。


    她的心思已经随着那座玉屏风上的光影拖拽着飘远。


    说不上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事情过于凑巧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蜜蜂 气死她才好呢


    几日雨后,花园里的花苞都被雨水打蔫了,残枝落瓣。


    泥土的湿腥味混杂着花瓣的残香,姜惜若捂着鼻子连打了三个喷嚏。


    “肯定又是她们在背后说我坏话!”


    姜惜若红着眼睛,接过楼砚清递来的手帕,用力擤了下以示不满。


    口中的她们自然是指那几位太太。


    今早她刚拒绝了太太们的邀约,陈太太不死心亲自打来电话,说三缺一正等着她呢,让她无论如何都抽空来一趟,没她这牌局组不齐。


    好赖都是那些话,夸她摸牌打牌快,比那位新叫来的孙太太熟练多了。


    姜惜若还是拒绝:“我不去,不好玩。”


    打牌总是她输得多,她才不愿意当送财童子。


    还不如跟着楼砚清回家呢。


    楼家两位老人居住的别墅位于半山区。


    还是楼老爷子亲自挑选的位置,找风水先生看过。


    说此地地气化胎,蟠<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抱月,是个风水宜人的好居所,附近山青水绿,远离城市喧嚣,也正适宜老人家颐养身心。


    姜惜若只在和楼砚清结婚前去过一次。


    她记得那条蜿蜒曲折的山道上栽满了野蔷薇,粉的白的,风一吹漫山遍野都是馥郁花香,还有蜜蜂围绕着花蕊嗡嗡采蜜。


    野蔷薇美则美矣,就是带刺。


    上次她来时,裙子不小心刮到蔷薇丛,被那些尖刺扎破了脚踝,痛得她呜呜直哭,至今她还有心理阴影。


    好在这次上山是在雨后,蔷薇丛也被人特意修剪过,花苞还未完全绽放。


    她小心翼翼挨着楼砚清,刻意避开两旁的花丛,生怕被尖刺勾上。


    楼砚清将手帕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弯腰朝她伸手,笑问:“累不累,要不要我抱?”


    姜惜若摇摇头,推开他的手,自顾自往前走。


    自从不和太太们打牌后,姜惜若的日子就变得愈发无聊了。


    除了每日在花园里遛狗,就是跟私教老师学琴,再和楼砚清腻歪一会儿。


    最近楼砚清闲下来有空陪她,本想让他带她出去玩的,可她感冒还没完全好,吃着药犯困,外边又整天下着雨,最后只能窝在家里闷得发霉。


    楼砚清喜静,他最享受这种雨天宁静的氛围。


    姜惜若不喜欢,她还是想出去透气。


    好在只要楼砚清在家,她什么都不用操心,连喂金鱼这种事都由他接管。


    说来也奇怪,自从楼砚清回家后,那几尾调皮的金鱼也不跳缸了,都乖乖排着队来叼他手上的鱼食。那些金鱼每天被他喂得饱饱的,肚皮跟气球似的鼓胀起来,一只只飘在水面故意装死。


    姜惜若又在心中暗骂了几声白眼狼。


    明明是她挑的金鱼,怎么就只听楼砚清的话呢。


    -


    此时已入暮春,山林里的树木变得葱郁茂盛,野花散发着幽香飘过来,鸟儿不时穿梭其间发出啾啾的啼鸣声。


    姜惜若走在前头,楼砚清跟在身后,替她拎着小挎包。


    姜惜若常年随身携带着哮喘喷雾,放在小挎包里,现在都由楼砚清保管。


    他对定期检查喷雾剂日期这件事十分谨慎,之前还总爱让她拿出来查看剂量,后来姜惜若嫌麻烦,就主动让他来保管了。


    此时正值春末夏初,山中春寒未歇,雾气漫起来时,山间别墅在朦胧日光中若隐若现,被茂盛浓绿包围着,远远望去像盘踞着条闭眼休憩的白龙。


    姜惜若的皮肤太嫩,被蚊虫叮咬会红肿,楼砚清特意让园丁清理过周边杂草,一路走去都是光滑洁净的鹅卵石。


    她玩心顿起,就脱了鞋,拎着两只高跟鞋光脚走在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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