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第二天得到他们的道歉,可这些都不重要了,这段记忆很令人烦躁,她向来有遗忘的好习惯。
程樾是听她云淡风轻说完这段往事的。
燃烧的喜悦被兜头泼灭,他无力地抵在她的肩膀上,突然认为自己很可笑。
自己心里的珍贵回忆却是她的痛苦往事,他的欢喜、想要去分享的欲望全都沉甸甸地砸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鼻尖泛酸,有泪意上涌,他无力地抱紧,想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太紧了,程樾,松松。”
沈观不知道那些灰色的,湿漉漉的往事,只以为他是开心两人的缘分如此之早,也用充斥着惊喜笑意的语气回他:“我当时帮了你那么大的忙,是不是该有点谢礼。”
“你怎么不等等我。”
他的语气颤抖,嗓音发哑,沈观感受到不对,捧着他的脸想要看他的状况。
他泛红的眼角撞入视线,心底被遂然一击。
这里已经不能待下去了,她给陆辰希他们发了消息,先一步带着程樾回了家。
刚一进玄关便被铺天盖地的吻淹没,沈观被他亲的心口发麻,只能听见他一遍遍地问为什么不能等等他。
脑海里一遍遍炸着烟花,他的吻总在合适的时机落下,每次想回答又陷入他下一轮攻势。
程樾根本就没想要一个答案,沈观的回答他不想听,从头到尾不过是怪自己为什么没能捉住她的手。
抱着她去了浴室一趟,两人最终换了个房间睡觉,沈观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半夜突然感觉口渴,想起来找点水喝,却在意识还不清醒时听见程樾的粗重的呼吸和烫的根本不同寻常的温度,身体僵住,她立马清醒过来,起身探向他的额头。
好烫,他在发烧。
作者有话说:
真是令人伤心的一章。用的是()
第84章 发烧 “我希望,
皮肤的灼烫不同寻常, 沈观手探向床边灯光,顾不上身体的酸软,慌忙想要下床。
还没等她离开, 一只手从身后揽住她腰。
沈观小声惊呼,猝不及防之下稳不住身形,猛然撞向身后胸膛。
不规律的喘息声更加明显,伴随着浅浅的闷哼, 有微弱的声音响起,她在一片混乱中辨别出来, 是“别走。”
沈观的腰被勒的很痛, 这人明明生着病, 力气却大的惊人,没时间去在意这么多,她拍拍程樾的手, 靠在他身上, 仰着脸扭头:“我不走, 我去给你拿药。”
程樾似乎没有听见她说什么,手依然用力揽着,沈观没有心情等他松手了,使了点劲转过身, 用力拍他的脸:“程樾,醒醒。”
他好像被困在梦魇中, 额头冷汗直冒, 意识不清, 话语在嘴里含糊着,嗓音沙哑至极:“我好难受,别丢下我, 这里好黑。”
他一遍遍呢喃着她的名字,沈观的手一时顿在原地。
他到底梦到了什么?
门外“咚”的一声响,有盒子被撞翻在地上,接着是哗啦啦掉落的声音,沈观惊吓抬头,卧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春满叼着盒药快速跑了进来,跳到床上,把药放到她面前,咪|咪喵喵的不停叫,还用鼻子拱了拱盒子示意她,它在程樾脚边不停转圈,整只猫焦虑极了。
沈观扬声喊道:“春满!”
它一步跳过来,沈观用了力气奋力挣脱程樾的怀抱,在他的手还在胡乱摸索时赶紧将春满抱进他的怀中。
翻到床边起身,脚一沾地瞬间瘫软下去,晚上被他折腾的不轻,健身是要快速提上日程了,深呼一口气,沈观撑着床站起,摸过枕头旁程樾的手机,翻着通讯录走出卧室。
一连串号码中,只有季远和最熟悉,她拨打电话,点开免提,等待接听的过程,拿着杯子去倒了热水。
医药箱被春满打翻,东西零零碎碎地砸在地上,她眼尖地找出一个退烧贴,电话也在此时被接听。
季远和迷迷糊糊的,明显是刚被吵醒,还带着不满的火气:“喂,大晚上打什么电话。”
沈观无暇顾及他的心情,拿着电话捞过杯子和退烧贴,边走边说:“是我,程樾他发烧了,能拜托你来接他去医院吗?”
转瞬又走到卧室,手机被扔在床上,只留着微亮的屏幕和放大声音的听筒,短暂的寂静过后,那边一阵忙乱,有脚步声踩在梯上的声音,季远和放大的嗓门传过来:“我马上过去。”
电话“啪”地一声被挂断。
程樾的皮肤还是很烫,他闭着眼,春满乖乖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看见沈观过来,它抬起眼睛,眉毛八字撇着,细声呜叫。
退烧贴被撕开,冰冰凉凉地贴在额头,沈观摸了摸春满安抚它,探身去拍抱着它的人:“程樾醒醒,喝点水吧。”
——
意识留存在黑暗中,程樾睁开眼环顾四周,充满冷气的小屋,不断流血的手臂,四周空无一人。
哦,是被表哥关起来了。
他撑着眼皮高高坐于台上,等待着人来解救,这场景很熟悉,好像遇到过,但脑子里却没一点印象,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夜晚并没有如愿离去,他费力掀开随时都能黏上的眼皮,透过遮挡严密地缝隙,隐约看到月亮还挂在天空中。
好像撑不住了,他想,身子一晃,他闭着眼从高处跌落,意识堕入更深的黑暗。
再睁开眼,依旧是放满冷气的屋子,他缩在角落,转转眼球,意识逐渐回笼,是周元他们要来的鬼屋。
他瘫坐在原地,此时应该去拿对讲机,工作人员都在附近,不会是孤立无援的境地,可不知为何,他使不上力,心中也没有半分想要求救的欲望,只能继续蜷缩。
四周好像更黑了,他挣扎着抬手,连轮廓都看不到,空气中寂静无声,他好像被放逐到荒无人烟的荒岛,又被装在窄小紧致的仓中,空气在被不停剥夺。
没有人再来救他,连他自己都不能,他慢慢闭上眼睛,等着最后时刻的来临。
“你没事吧,我们一起出去。”
“叮”的一声,一滴雨落在地面,接着,哗啦啦一场暴雨落下,携带着狂风而来,一切声音重新回到耳中。
他睁开眼,正被眼前的女孩拉着奋力奔跑,脑中被风雨重击,记忆全部回笼,这熟悉的身影,是沈观。
巨大的喜悦在心中疯长,这一次,他反握住她的手紧紧牵着,跟着她,冲向前方山花漫野的山谷。
鲜花香气已经扑面而来,只差一步就能跨过黑暗,可在后脚踏上瞬间,场景猛然切换,他恍惚低头,怎么又回到了那间小小的储物室,仍然坐在高高的台上,他扭身一看,窗户变得更加窄小,他再也钻不过去。
空空的盒子承受不住他如今的身形,晃了晃身,他直接高高跌下,落入倒塌的盒子上,扬起一地灰尘。
锁链声从外响起,门被打开,难道是外公他们到了?
他在废墟之上抬起头,直直看向门口的人。
平常总是笑的弯弯的杏眼此刻淡漠地垂着,身量纤细,有些单薄,她朝里面看了一圈,目光径直略过了他,装不下分毫。
程樾慌张地爬起来,手忙脚乱的,喊着她的名字,想要跑到她身边,声音起了作用,沈观向他看了一眼,程樾欣喜地去握她的手,可她只是轻轻略过一眼,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再不留一丝缝隙。
她……不要他了吗?
茫然逐渐充斥脑海,紧随而来的是无法遏制地恐慌,他踉跄一步撑着墙壁,捂着喉咙大口喘气,脖颈被人掐住,无论如何呼吸都摆不脱窒息,渐渐跪倒在地,脑海中循环播放地是她无情离去的身影,他无力地停止了挣扎。
“程樾!醒醒!”
不知道谁在喊他,但这声音迫使着他睁开眼,有爪子猛地拍在他脸上,程樾遂然睁眼。
“程樾,你吓死我了。”
沈观一直待在他身边,听着他喘息声越来越密集,退烧贴只起了一会儿作用便又歇工,她着急地喊着他,连春满都在一旁团团乱转。
春满按耐不住上了爪子,她直接提声大喊,总算见到他睁开眼。
喘了口气,还没等沈观说什么话,便被一股力直接扯了过去,程樾紧紧,紧紧地抱着她,好似怕她突然消失。
“你别抛下我。”
正被他勒的吸气的沈观霎时安静,在他怀里静静待了一会儿,轻声问:“程樾,我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不是,没有,”程樾现在心神很乱,沈观随便一句话就可以攻破他的心房,他胡乱摸索着她的手握紧,紧的发痛。
沈观忍着没有吭声,从他怀里坐起,浑身的温度仍然很高,眼前的人眼尾泛红,紧紧盯着她。
碎发凌乱搭在额头,桃花眼中潋滟着水光,棱角分明的锐利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坍塌,剩下的,全是令人心颤的怜惜。
沈观拂开他额间的发,退烧贴还冰冰凉凉的,只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她跪在床上,看着他脆弱的样子有些想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程樾,仿若琉璃瓦一样美丽易碎,抚过他带着湿意的眼角,咽了咽喉,沈观压着嗓音,轻轻软软地哄他:“我一直都在,不会走的,你太累了,先喝点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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