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迎春拉了拉傅辰安的衣袖：“你小时候的房间是哪边？”


    傅辰安就拉了肖迎春去自己的房间。


    结实厚重的床架、结实厚重的书桌、结实朴素的凳子……


    肖迎春看得咋舌：“这些家具，用料怎么都这么粗壮？”


    床脚、桌脚、凳子脚，都比寻常看到的大出一倍！


    桌面、凳子面也格外厚实。


    傅辰安嘿嘿一笑：“因为我那时候淘气。喜欢爬高跳低，踩坏了好几次家具……”


    为了不做重复的无用功，傅忠海不得不将新的家具桌椅都做得格外厚重。


    一家子正忆苦思甜呢，吕大伴突然进屋，看了傅辰安一眼，小声汇报。


    “启禀陛下，大长公主来了，正站在石头巷外，让她进来吗？”


    所有人都看向傅忠海和吕大伴。


    大长公主？


    齐蓉蓉？


    她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肖迎春看了一眼战云芙，战云芙神色如常，嘴角含笑。


    不愧是高门贵妇出身，表情管理真到位。


    再看傅忠海时，他已经在短短几秒做出了决断：“让她进来吧。”


    傅忠海看向战云芙：“姐姐，我陪你去那边走走？”


    石头巷还只逛了一半呢。


    战云芙却摇头看向肖迎春：“不必。她曾经也是在这地方住过的，既然来了，你们在这里见见也没什么。”


    “迎春，你陪我去逛逛？”


    肖迎春欣然起身：“好呀！”


    如果是从前，肖迎春还想留下，看看八卦。


    但是想到齐蓉蓉也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她就歇了心思。


    把地方留给曾经的“一家三口”吧。


    傅辰安不放心，想陪着肖迎春，肖迎春却制止了：“我和母后一起逛就好。这么多护卫，我们没事的。”


    两个孕妇从院子里出来，就看到那边远远地过来了一辆精致奢华的马车。


    肖迎春下意识顿住脚步，战云芙却拉了拉她的手：“陪我走这边。”


    齐蓉蓉下车时，就看到了两道挺拔的背影缓缓走远。


    只一眼，齐蓉蓉就知道是战云芙和肖迎春。


    她愣了愣，就听吕大伴在邀请：“大长公主里面请……”


    臭豆腐、烤大香肠、冰粉、肖迎春和战云芙又吃了半条街，是真的再也吃不动了。


    两个孕妇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托盘各种吃食，很是惋惜。


    她们俩每一样都尝了尝，可也都没吃完。


    尤其是战云芙：她要控糖，那些炸糕什么的，她根本不敢多吃……


    好可惜。


    战云芙擦了擦嘴：“回吧。”


    肖迎春在嬷嬷的搀扶下也起身，一起往皇帝故居走去。


    她俩慢悠悠走到的时候，齐蓉蓉正好从里面出来。


    她眼眶发红，应该是哭过。


    看到战云芙，她脚步顿住。


    “拜见皇后娘娘……”


    战云芙赶忙抬手示意她不必行礼：不是给她面子，是给傅辰安和肖迎春面子。


    齐蓉蓉顺势站直了身子。


    她的眸光在战云芙肚子上掠过过，眼底掠过酸意。


    “母亲。”肖迎春喊了一声。


    她肚子大，又是太子妃，也没打算给齐蓉蓉行礼。


    齐蓉蓉看一眼肖迎春高高隆起的大肚子，嘴里“嗯”了一声，却不去敢看围观群众的戏谑好奇神色。


    那些眼神如同一根根钢针，将她努力忽略的尊严，戳得千疮百孔。


    在众人注视下，她努力地挺直脊背，快步离去……


    第687章 作死


    围观百姓看着她走远，不少人眼底掠过欷歔。


    当年齐蓉蓉还是屠户娘子时，那份趾高气扬、目中无人、打鸡骂狗……众人都记忆犹新。


    傅忠海为了让她能好好带傅辰安，拼了命满足她的吃穿，她却还是跑了……


    这会儿一定悔断肠子了吧？


    齐蓉蓉挺直了脊背上了车，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可后悔又能如何？


    当年的她没有好好珍惜，现在再看，已经没有机会了。


    肖迎春和战云芙没有再进去，傅忠海父子已经走出来了。


    傅忠海神色如常，傅辰安却眼角微红，显然，小狐狸没有老狐狸道行深，情绪外露了。


    肖迎春主动上前，拉住了傅辰安的手。


    傅辰安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我没事，可还想逛逛？”


    傅忠海却赶忙去扶战云芙的腰。


    战云芙嗔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有些乏了，要不先回宫吧？”


    傅忠海赶紧宣布：“摆驾回宫。”


    回宫的马车上，傅忠海和傅辰安各自向自己的老婆说起刚刚的情形。


    原来齐蓉蓉是听说天狼贵妇们说石头巷即将开夜市一条街，才想来看看的。


    只是她没想到今天来的不是朝廷官员，而是帝后本尊。


    听说他们在的时候，她就犹豫过是不是别进去了。


    可那点可怜的自尊却让她不愿意临阵脱逃，让人觉得她心虚。


    等真正去了旧宅，看到了傅忠海和傅辰安，她心里却又只剩下愧疚和心虚。


    她真心诚意地跟傅辰安道歉，傅辰安不免红了眼眶。


    可对上傅忠海，她始终有一份委屈在。


    她也不知道傅忠海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啊！


    若是早知道当初对自己千依百顺的男人能有这本事和运气，她也不会跑……


    这怎么能怪自己嘛……


    言语间的辩白让傅忠海对她也没了最后一点怜悯。


    好在傅忠海念在她生了傅辰安、又命不长久却不自知的份上，并没有真的生气发落她。


    算了，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傅辰安说起这些时，语气更多的是释然和放下。


    “她就那个性子，哪能因为多听了几本佛经，就真的好了呢？”


    “就这样吧。”


    “我只管做好我的本分就是了……”


    石头巷的事情很快传开，百姓对齐蓉蓉和帝后的三角关系格外来劲，解析出无数个版本。


    也有人趁机去战家拱火。


    齐蓉蓉不得皇帝原谅，她生的傅辰安虽然是太子，却不是正宫娘娘所出，若是皇后生下嫡子巴拉巴拉巴拉……


    好在战家之前被傅忠海恐吓警告过那一回，再也不敢多嘴多事，生怕皇帝多想，竟直接闭门不出，不接待外客了。


    就连正月十五的元宵花灯，他们也不许自家的年轻孩子们出去玩。


    实在是怕他们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说错话连累全家……


    元宵当天，傅辰安先是在宫中跟家人一起吃了晌午饭，就独自去看齐蓉蓉。


    大长公主府中今天很是热闹：天狼的贵妇们带着自家的闺女正在府上做客。


    她们性情豪爽，又爱喝酒，喝了酒以后，说话的声音都更大了。


    看到傅辰安到来，所有人都是一静，随后就纷纷行礼。


    天狼的世家小姐们看到太子殿下，一个个眼睛亮晶晶：这可是比天狼皇帝更有权势的人啊！


    就连天狼皇帝，都要听眼前这位天武太子的！


    一想到这个，世家小姐们的眼睛更亮了。


    齐蓉蓉将一切看在眼里，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傲然抬起了下颏：太子殿下是我生的，他心中始终还有我的位置！


    好在她知道傅辰安不爱和她们打交道，当下起身，拉住了傅辰安的手。


    “你们先在这里玩着，我跟安儿去后面说说话。”


    天狼的世家夫人小姐们纷纷行礼，送太子殿下和大长公主去后院。


    到了后院，傅辰安先是问了齐蓉蓉昨天回来后的情况，知道她没事以后，心里也放松了些。


    齐蓉蓉知道傅辰安是来陪自己过节的，又被那么多天狼的世家夫人看到了，心中也高兴。


    “安儿可要在这里陪为娘吃了晚饭才走？”


    傅辰安犹豫一瞬，点头答应了。


    齐蓉蓉立刻叫人摆饭。


    甜丝丝的桂花酒摆上来，傅辰安蹙眉：他不爱喝这种甜不拉呲的东西。


    可对上齐蓉蓉的殷切目光，终究没有拒绝。


    齐蓉蓉殷勤地给他夹菜、斟酒，邀他一起喝酒。


    傅辰安头晕目眩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经躺下睡着了。


    齐蓉蓉看着躺下的儿子，叹着气嘟囔起来。


    “儿啊，你之前跟我说，生完这一胎，就不想让迎春再生孩子了，可你是太子啊！”


    子嗣当然是越多越好。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走了进来，一脸期待地看着齐蓉蓉：“大长公主？”


    齐蓉蓉对她点头，神色威严：“之前跟你说的，你可都记住了？”


    “记住了。”女子虽害羞红了脸，却还是勇敢地点头。


    齐蓉蓉又看了一眼昏睡的傅辰安一眼，这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