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春雪_小小涵【完结+番外】箭头 第33页

第33页

    “再弹一次?”他问,声音比平时沙哑。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来。这一次,当我们的手再次落在琴键上时,他的身体更贴近了。我的后背完全贴上了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每一次呼吸都拂动我的发丝。


    音乐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流畅。我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安宁中。他的心跳声与琴声交织,几乎让我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这一刻可以永恒。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他突然转过我的身体,让我面对着他。琴凳太窄,我的膝盖抵在他的双腿之间,几乎坐在他的腿上。他在浅色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像是燃烧的琥珀。


    “微……知微。”他似乎结巴了一下,随后叫了我熟悉的那个称呼,让我的心揪成一团。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我的下唇。我屏住呼吸,看着他慢慢靠近。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变得急促。在最后一刻,他停住了,只是将额头抵住我的。


    这个动作温柔得令人心醉,与那个冷血的刽子手判若两人。


    我们就这样静静相抵,呼吸交错。他的眼睛近在咫尺,我能看见琥珀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一如既往,他冷冽的目光只对我温柔,像春天雪地里唯一的暖阳。


    我该躲开的。我知道我应该。可是这一刻,我动不了。他的气息包围着我,他的心跳声在我耳边轰鸣,信仰和道德感在尖叫着逃离,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咒语,无法思考,无法移动。这种分裂感几乎要将我撕成两半。


    “陈临渊……”我不自觉地轻声唤他,声音颤抖得不像自己的。


    “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他的手指插入我的发间,轻轻捧住我的后脑。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我清楚地看见他眼中克制的堤坝在崩塌,暗潮汹涌得几乎要将我淹没。他的唇离我只有毫厘之遥,只要再靠近一点……


    突然,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我的视线落在茶几上,落在徐志明派人送来的那张烫金的金陵俱乐部入场券上。


    下一秒,我如梦初醒,猛地偏开头,差点从琴凳上跌落。他的唇堪堪擦过我的脸颊,迅速伸手揽住我的腰,稳住了我。


    “小心。”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存在。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感觉脸颊发烫,身体僵硬得像块铸铁,“我……我去倒杯酒。”


    他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走向酒柜。我的手在轻轻地发抖,倒酒时洒了一些在托盘上。我知道他在看着我,目光如有实质,烙在我的背上。


    背过身时,我趁机摸出怀中的药粉。这剂量足够让成年男子沉睡六小时。白色晶体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晕。像他的眼睛。


    药粉落入酒液的瞬间,我心中万分复杂,却道不明具体是什么滋味。


    “给。”我递给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他接过酒杯,唇贴上杯沿,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死水,全然没有一个王牌特工的警惕。


    “敬……”他举杯停顿,深深地看着我,“敬今晚的月光。”


    “敬月光。”我挤出一个微笑,看着他喉结滚动着,饮尽杯中酒。杀害同志的恶魔此刻却对着我毫无防备地喝下加料的酒,一如上次喝下我下毒的汤,没有任何犹豫。


    这种扭曲的反差感让我胃部绞痛。


    药效发作时,他的睫毛像垂死的蝶翼般颤动。“你累了。”我说,看着他靠在沙发上,眼皮渐渐沉重,“休息一会儿吧。”


    他微微点头,似乎已经无力回应。目光看起来并不混沌,却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听话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鬼使神差地俯身,在距他脸颊寸许处停住。他的呼吸带着酒的醇香,与记忆中血与铁锈的味道截然不同。我知道自己仍然强烈地恨着他,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像毒药般腐蚀着我的理智。


    最终我只是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这个动作轻柔得不像我自己。


    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他看起来是那么安静,那么无害。


    我拿起茶几上的入场券,转身走出房间。


    中央饭店外,夜色已深,秋风卷着梧桐叶擦过我的脚踝。黄包车在门口等候,但时间还早,我决定步行前去。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下一秒,后颈的寒毛突然根根竖起——有人在暗处盯着我。我猛地回头,饭店旋转门空空荡荡,只有水晶吊灯投下摇曳的光影。


    我沉吟了一下,继续向前走。转过一个街角时,我依然感到背后有人。这次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呼吸的温度。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让我后背发凉。我再次猛地回头,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梧桐树的影子在风中摇曳。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几只飞蛾正疯狂地扑向光源。


    “谁在那里?”我问道,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我握紧了手包里的手枪,继续向前走。但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又走过两个街区,走到秦淮河畔时,我第三次猝然转身。这一次,我似乎看见一个黑影闪进巷子,速度快得惊人。与此同时,空气中分明飘着一缕熟悉的烟草味。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地落入水中。


    是他吗?


    不可能。


    我立刻否定了自己。我亲手下的药,足够让他睡到明天早上。


    摇摇头,我强迫自己继续向前。金陵俱乐部的灯光已经可见,我必须集中精力完成今晚的任务——让威廉·霍华德为我吸引、倾倒。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钢琴前那一刻,陈临渊几乎吻上我的瞬间。


    远处钟楼传来八下沉闷的钟声,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俱乐部的台阶在雨中泛着冷光。


    我站在鎏金大门前最后回望,长街空荡,依然只有梧桐叶在风中翻卷。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始终虚悬在我后心,既不舍得抓住,又不忍心放开。


    叁拾


    俱乐部的鎏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我深吸一口气,从手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喷了喷,让芬芳充满鼻腔。前调是清新的柑橘,中调转为优雅的茉莉,尾调则是绵长的檀香——就像今晚我要扮演的角色,从清纯到妩媚的完美蜕变。


    指尖轻抚过请柬烫金的边缘,指甲上新涂的丹蔻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极了凝固的血珠。我微微勾起唇角,很好,这颜色正配得上今晚这场狩猎。


    “小姐,您的披肩掉了。”一个侍者指了指我的白色狐毛披肩,眼神却黏在我裸露的肩颈线上。我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道谢,却没有将披肩拉上去。看着他耳根瞬间泛红,我忍不住在心里冷笑——男人啊,总是对女人的这种姿态毫无抵抗力。


    希望威廉·霍华德也是如此。


    水晶吊灯将俱乐部的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我缓步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蛊惑人心的节奏。这件雪白色丝绒长裙是上海最顶尖的衣铺花了半个月功夫手工缝制的,开衩处能恰到好处地让肌肤若隐若现。


    我故意放慢脚步,让裙摆随着步伐流淌出如水波纹,连腰臀摆动的幅度都精确计算过——既能展现曲线,又不显轻浮。


    几道灼热的视线立刻投了过来。


    “这位小姐,可否赏光喝一杯?”一个操着法国口音说英语的男人拦在面前,领结的钻石被灯光衬得格外刺眼。


    我抬眼看他,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正要去见朋友。”流利的法语让对方明显一怔。我趁机侧身绕过,发梢扫过他鼻尖时留下一缕茉莉香气。余光里,那个法国男人还呆立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


    威廉·霍华德就在不远处,被几个美国军官围着。他比照片上更英俊,金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身穿剪裁考究的西装。我没有急着靠近,而是转向吧台,要了杯马提尼。酒保倒酒时,我故意用带着纽约口音的英语感叹,“真希望这杯酒能像曼哈顿Stork Club的酒保调的那样地道。”


    “小姐去过纽约?”果然,旁边一位美国商人搭话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堪称一场精妙的外交舞会。我用流利的法语讨论雷诺阿的画作,切换德语聊起柏林爱乐乐团的最新演出,甚至能用日语讨论京都的樱花。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却在适当时候低头抿唇,露出东方女子特有的羞涩。扇子开合间,眼波流转处,我已经让周围五个男人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我能感觉到威廉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投向这边。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