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仅限于看看，并没有人会动什么心思，毕竟这些装备给他们，他们也不打算在这种极温状况下靠双腿离开雾区。


    今天是初次在冰天雪地里跋涉，唐四清并不着急赶路，主打一个量力而行，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在沿着小河道步行了五公里后，唐四清开始沿街寻找合适建筑。


    她不需要建筑有多结实牢固御寒，只要别破损到随时会倒塌的地步就可以了。


    她找到了一家沿街的小吃店，小吃店建在石阶平台上，外面的玻璃墙和玻璃门早就碎了，冰雪倒倾，店铺靠门口处的一半都堆积厚厚的冰雪，她在店铺里找到了空掉的仓库，查看之后发现仓库门还是完好的，开始尝试重合虚空之门。


    这个小仓库门墙屋顶基本完整，她顺利打开了虚空之门，一脚跨入玄关小屋内。


    僵冷的四肢迅速回暖，唐四清快速除去御寒衣物，以免自己因为过热而出汗。她在玄关小屋放置了一个简易的折叠烘干衣架，把沾上了冰雪的外衣外裤和中层衣裤都挂进去烘干，最里侧的速干衣则是需要替换的。


    她没打算在这个地方停留太久，只打算过一夜，如果第二天天气好，她一早就准备走。


    **


    次日，她定了闹钟起得很早，吃了一碗热气腾腾加了辣油的羊肉面，在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就走出了虚空之门。


    现如今有了塔屋，有了水电资源，有了宽敞的卧室，唐四清感觉生活一下子有了质的飞跃，再加上装备充足，且随时可以回小屋休息，她可以毫无负担的把注意力都放在雪地跋涉上。


    今天的天空比昨天要亮一些，云层太厚了，依然看不见太阳，但在这个低温雾区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天气，起码没有下雪，也没有起风，只是纯粹的低温，这已经很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亦或是雾区其他的幸存者也有些待不住了，今天没走多久她便看到了其他背着背包裹着厚实衣物从建筑里现身的幸存者。


    他们也都握着用金属棍或是树枝改良的雪仗，戴着墨镜裹着围巾，在离开建筑后四下环顾，然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上了和唐四清同一个方向的路。


    可能是从众心理，一开始还有两个人选择其他方向离开，但再后面遇到的人，看到唐四清身后坠着两三个人，一路走得极其认真，便也默默跟在了后面。


    一个小时后，当唐四清抵达一处地势较高的建筑旁，暂歇回头时，发现身后断断续续坠了二十几个人。这些人大多两人到四人聚拢在一起行走，每拨人前后大约都隔了二三十米，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低头默默走路，只偶尔抬一下头确认一下方向，因为雪地徒步实在很累。


    这场面让她想起了从前去爬山的时候，在大部分人望而生畏的山道上，想要挑战高峰的背包客便会这样默默走着，也并非要跟着谁，但只要一抬头看到前面还有人在走，后面的人便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下。


    无意间担任了领头羊工作的唐四清：……行吧。


    她的计划是在中午的时候穿过永湖镇，抵达镇子北郊的小型工业园，在那里找栋建筑暂歇。午饭后休息一会再继续出发，最后抵达地图上一个叫新果的村子，从那里再往北，还有几个村子、果园和生态园，但那里基本已经出了永湖镇地界了，她不知道会不会在那里看到灰雾边界的屏障。


    如果那一片区域仍是雾区的话，再往前，建筑楼房会逐渐变少，她可能得在附近找个牢固点的暂时住下来，重新规划路线。


    唐四清只暂歇了两三分钟便重新出发，在这样的低温环境里只有动起来才能保持身体上的暖意不散，静止不动时间过长更容易生病。


    跟在后面的其他人也没有停下，敢在这种低温里在雪地上徒步的人，多少也会有点类似的经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即将抵达小型工业园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落大片的雪花，这是被困低温雾区后，唐四清第一次直面下雪。


    她生在南方长在南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花，她第一次明白鹅毛大雪一词是如何来的。


    开始的雪花还是片状飘落的，但随着天色快速阴霾下去，雪花开始一大团一大团的砸落，明明只是雪而已，却让唐四清和其他幸存者都感觉到了恐惧。


    这些日子，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会突然变天。


    灰雾要来了！


    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出来，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旁炸响。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时间，众人纷纷抬头四下查看，他们得在灰雾侵袭遮挡一切之前，找到一栋牢固的建筑躲避。


    大雪让周围的视野变得很不好，他们刚刚离开永湖镇的住宅区，进入镇子北郊地界，可尚未正式进入小型工业园范围。这条马路很宽，虽然积雪层厚实，但因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建筑碎片，所以走起来并不算很难。


    但也因此如此，马路两侧堆高的积雪层阻碍了他们的视线，他们的视野范围里只有大片空置的荒地、墙体都拆没了的建筑，还有覆盖着皑皑积雪的树林。


    环顾四周，是一片茫茫白色。


    唐四清查看手机，随后快速转向，扑进厚实的积雪层朝马路右侧跑去，根据地图所示，穿过右侧的一片闲置空地，应该有一处建设到一半的烂尾楼。


    她不清楚楼房建设到哪一步了，是否有安装门窗，但对她来说，有无门窗问题不大，如果楼房没办法重合虚空之门，她就找个可以遮风挡雪的隐蔽处放出房车使用。


    主要现在她身后跟着二三十个人，她也不能众目睽睽之下变辆房车出来。即便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不怕别人看清楚自己，但在没有建筑遮挡的马路上放出房车，恐怕灰雾刚来房车就抵挡不住，塔屋又不得不启动防御机制。


    防御机制是会消耗能量的，没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不想消耗能量。


    果然，她身后坠着的二十多人一见她动了，当下立刻互相拉扯着跟上了她。唐四清穿过马路，还在找空地后的烂尾楼，却突然听见左侧有人在高声冲他们大喊，让他们赶紧过去躲避，表示灰雾快来了。


    唐四清转头看去，那是一堵建在空地上的矮墙，墙上似乎还有什么“消毒”字样的字牌，矮墙旁边有道铁门，冲他们高声喊的几人便站在那道铁门的门口。


    唐四清朝那侧跑了两步，很快发现这是一个小型厂房，原先并没在地图上标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废弃了，围墙后面唯一的一栋楼房看起来灰扑扑的像是长方形的盒子。


    但楼房有三层高，每一层的窗户看着都很小，楼体看着也很厚实牢固，而此刻那栋原本在视野里清晰的厂房楼正逐渐被灰蒙蒙的雾气所包围。


    四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间下降了五六度，哪怕隔着保暖面罩，她也能呼吸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可怕寒意。


    唐四清没再犹豫，握紧手里的雪杖朝那里跑去，她身后的其他人见状也立刻跟着上来。


    大约因为里面有人，所以矮墙和铁门外的空地上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雪层较薄的窄道，他们便一路踏着那条窄道冲进了铁门，跟在招呼他们的几个人身后，冲过不知道堆积了什么东西的一块空地，在灰雾弥漫到他们周身时冲入了厂房建筑内。


    所有人都冲进建筑之后，有人转身关上了门，然后带着他们快速跑过昏暗的走廊，冲上楼梯，来到二楼的一处仓库里。


    这里面已经点起了几个火堆，大概因为是仓库，出入口很大，窗户开的却很是狭小，可以在最大程度通风的情况下保暖，再加上厚实的墙体，确实是个躲避灰雾灾变的好地点。


    仓库里原本有十来人，也都穿着厚实的御寒装备，看着不太像镇上的人。


    之前招呼唐四清躲避灰雾的两个人估计也没想到她身后居然跟了这么一大串的人，有人脸带好奇的打量他们这波新来的人，询问他们是不是一支队伍，怎么走在外面的时候距离隔这么远，他们刚才差点把后面的其他人给漏了。


    唐四清没开口，她脸上的防风保暖面罩遮挡住了她整张脸，就连眼睛也藏在糊了冰雪的镜片后面，再加上她的身高和厚实的衣物，估计她不开口，其他人都分辨不清她的性别。


    她也不准备开口，刚刚会跑过来第一是因为这栋建筑够大，总能让她找到一扇隐蔽的门，第二则是因为灰雾已近在咫尺。


    这一路一直跟在她后面的其他幸存者倒是开口了，他们很感谢对方及时喊住他们，此外也表示了他们并非同一支队伍，只是刚好走在一起的同行者。


    唐四清在其他人摘下围巾上前烤火开口说话寒暄时默默后退几步，不动声色的降低存在感。


    但很快，她就停住了脚步，因为她在仓库里的这些人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长相秀气的女生冯枫，高大壮实的民宿老板并他几个手下，还有冯枫那个已经分手的男友刘琦居然也在，唯独他们之前养的那条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