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去窗口查看外面的情况，早上六点的立香城，大雨滂沱，天黑得和夜晚一样，楼下马路上的路灯晕黄，灯光所及之处的路面，到处都泛着一片暗淡的水光。


    马路果然完全被水淹没了，从对面马路人行道和树木的对照来看，外面的积水层最起码有半米深。


    唐四清精神依旧恹恹，病中也格外怕冷，她裹紧身上的睡袍，走去房间门口，通过猫眼查看了一下外面的走廊，确定无人后，打开锁走了出去。


    门上的免打扰牌子依旧挂着，她关上门，握住面前的门把手，直接在房间门上重合了塔屋。


    这一次，因为方位问题，塔屋的露台与外墙重合，她无论是待在卧室里，还是站在露台上，都能以第一视角清楚看到外面的灾难情况。


    她把卧室两侧的墙壁恢复原样，将瞭望露台的空气墙和卧室的弧形墙都调成了可视模式，然后放下弧形墙内侧的窗帘，留下一人多宽的缝隙，喝了些温水后再次倒回床上睡觉。


    她也想尽快好起来，而发烧感冒这类病，最好的恢复方式就是睡觉。


    意识飘远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这次没有穿梭到一个生化怪物的世界，否则就算是生病她也没办法这样安安心心的睡觉休息……


    **


    觉察到外面天气不太对劲是在次日上午的九点多。


    昨天重新把塔屋重合后，整个白天她几乎是睡过去的，一觉醒来又是下午四点多，而落地玻璃——可视墙外的城市已是一片漆黑，天似乎又早早的黑了。


    她已经睡了两天，哪怕身体仍不太舒服，也躺不下去，最终爬了起来。


    虽然人还有些头重脚轻，喉咙也痛，但烧确实已经完全退了。只是这两天，她一直躺着，加起来也只喝了两碗白粥，身体虚弱在所难免。


    唐四清先整理了一下床铺，把睡了两天的薄被打开透透气，然后去了卫浴间。吃了退烧药后，她睡觉期间似乎出了些汗，她直接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居家服。


    从卫浴间出来后，她精神好了很多，先是收拾了一下塔屋和空间里的垃圾，将其丢入垃圾处理器，然后去了隔壁餐客厅。


    经过露台的时候，她停步看了看外面情况，斜对面的购物中心已经暂停营业了，马路上的积水已经淹没了视线所及之处的所有路面。


    她朝正下方的宾馆大门看去，整条步行道都不见了，停在那里的几辆电瓶车已经有一半泡入水中，宾馆外的台阶只剩下最高一阶还露在外面。


    路灯早早开启了，马路对面，能看到沿街的一排店铺要么早就关门闭店，此刻只露出没入水中的灰色卷帘门，要么依然灯火通明，店铺的主人正抓紧最后的机会转移店里的货品。


    这些沿街的建筑大多有三四层楼高，有些店铺是整栋租赁的，上层可以做包厢，也可以用作员工宿舍或是仓库厨房。那些店铺里的人，正努力把东西朝上层运。


    马路上，竟还停着几辆小轿车，车轮都已经没入水中，也不知道车主为什么没在水积起来之前把车开走。


    十字路口的另一条街道上，竟还能看到不少撑着伞的路人，他们也不知道是要回家，还是刚从家里出来，有的身上背着包，小心艰难的顶着狂风大雨走在已至大腿的水里。


    外面雨依然很大，天仿佛漏了一样。


    唐四清进了厨房区域，把空间里用过还没洗的碗勺和杯子放入水池，然后从空间取出了一锅粥，这次拿的是牛肉粥，她自己煮的，她从柜子里取了个干净的空碗，盛出一碗，又把剩下的放入空间。


    她又在空间熟食区找了杂粮馒头和酱菜出来，饿了两天，她现在虽然胃口恢复了，但不能一下子吃太油腻，还是清淡为主。


    坐在餐桌上喝粥的时候，她把笔记本电脑也拿了过来，打开在线视频媒体网站查看这次暴雨相关的视频。


    其实比起很多沿海地区遭遇的大暴雨、台风甚至海啸，立香城的情况并不算最糟。


    但城里也有一半地方都被淹了，虽然水不深，可因为暴雨持续在下，加上大风和电闪雷鸣，白天的时候有些地方就已经断电，还有些地方，树木、栅栏、不太牢固的车篷等零碎建筑整个被狂风掀起……


    地铁站完全被沿了，一些沿街店铺和位于一楼的民居进了水，有人在楼上拍到楼下马路上被水流冲走的行人，城郊农田和养殖场被淹官方紧急救援，有些山道发生塌陷和泥石流，灾情严重……


    很多人上传了视频，每个视频点开除了暴雨相关外，便是一些超市内部的物资抢购视频。


    一些位于商场顶楼的大型购物超市，因为远离积水，所以很多人冒雨前来抢购物资，也有人直接带上家里的重要财物，直接赖在超市和商场里不走了。


    购物商城单层较高，楼体牢固，同样四五层的高度，远比居民楼要安全……


    立香城很少像现在这样连续数日的下大暴雨，城市排水系统能力有限，民众的反应和应对能力也有限。


    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以后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这时的唐四清没想到，这个“以后”会来的这么快。


    次日，世界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三分，她是五分钟前醒来的。昨天因为下午四点多才睡醒，她之后没什么睡意，一直靠在沙发上刷电视剧，所以到了凌晨才睡。


    她的发烧已经完全转成了感冒，鼻子堵塞了一个，也没想着要出去，就睡到了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醒的太早，天还没亮，可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因为塔屋外的宾馆走廊上，不仅有嘈杂的人声，吵架声，还有来来去去经过的脚步声。


    然后她看了下时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后，她很快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拖鞋去了露台上。


    位于八层楼高度的弧形瞭望露台视野非常好，因为附近的建筑都不太高，所以白天的时候她可以看到周边很大一片区域的情况。但现在，外面的天空依旧一片漆黑，别说现在快上午十点了，这天色甚至都不像是正常五、六点天快要亮时的模样。


    外面暴雨如注，天空墨黑如夜，这是正常暴雨天灾该有的天色吗？


    唐四清听到塔屋外的吵嚷声逐渐高了起来，她来到玄关，把虚空之门调成可视状态，发现有不少人簇拥在走廊上，吵架的人是入住的客人和宾馆的服务人员。


    吵架原因是今天位于宾馆五楼的自助早餐餐厅，这家是快捷宾馆，内部配套的设施很少，只有一个很小的健身房和一个自助餐厅。


    餐厅每天只提供早餐，从七点半到十点半，只要有早餐券就能免费进去吃。


    听客人的意思是，之前两天就已经对早餐的种类很不满了，只有两种粥、几种馒头、一些玉米红薯类的杂粮、两种很难吃的香肠和水煮蛋、不太新鲜的沙拉……


    可今天他们过去，发现里面居然只有白馒头和鸡蛋，而且还不是自助的，是每人限领一份。


    “虽说外面大雨吧，可我们都是交了钱的，这么一点东西是打发叫花子吧？”一个客人提着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轻飘飘的装着两个白馒头一个水煮蛋，作为宾馆的付费早餐来说的确有些磕碜。


    可如果考虑到水灾末世，这些东西完全够一天的口粮了。


    但问题就在于，没人觉得这是末世。大家都在谴责宾馆明明知道要下几天的暴雨，为什么不提前多买些食材物资？


    唐四清听了一会，发现竟没人提到外面不对劲的天色。


    她想了想，取下挂在一旁衣架上已经干了的冲锋衣裤，穿上后换了鞋，打开了虚空之门。


    身后的塔屋快速褪去，她离开房间，凑到几个没有吵闹而是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客人身后，状似无意的打听起了外面的情况。


    “你没看新闻吗？”对方似是有点奇怪。


    “我之前发烧，生病睡了两天。”


    “哦，难怪。”对方看着唐四清略显苍白的面色，解释道，“新闻说了，今天有日全食，加上这几天一直下雨，天亮本来就晚——通常都要到七、八点才会亮一些，今天可能要过了十点才会恢复。”那人说着，还看了下手机，“快了，最多还有二十分钟。”


    然而，二十分钟后，天依然没有亮。


    不仅没亮，天空甚至连一点将要天亮的微光都没有，依旧一片墨黑。


    唐四清已经回了塔屋，正坐在瞭望露台上吃早餐，她的身体今天除了感冒之外一切都恢复正常了，早餐吃的是清汤牛肉拉面，还用可生食鸡蛋煎了两个溏心荷包蛋。


    她一边纳闷的看着外面沉黑的天空，一边戳开了荷包蛋的蛋黄，然后夹起半个荷包蛋送入口中。


    食物的美味没能解开她的疑惑，她虽然可以待在塔屋里不出去，可也不能一直待下去。她得寻找雾气的消息，得想办法提升能量条进度，如果不把能量条拉到70%，逆行之门没有新增开门次数，她就只能继续在这个末日世界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