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死就好。


    唐四清心里定了两分，只要会死就不难对付。


    第七天，部分“黑水”患者熬过了疼痛期，慢慢恢复了清明的意识，可“黑水”却改变了他们的外貌长相，他们就和植物一样，身上出现大块无法去除的黑色斑痕和可怖增生，有的身体部位甚至变得奇形怪状。


    如果让唐四清来形容的话，简直像是钟楼怪人和弗兰肯斯坦的结合体，甚至比他们更可怕，因为前者的眼瞳至少还是正常人的眼瞳，而这些人却都有一双全黑的可怕眼瞳。


    视频里，是他们看着自己如今模样绝望的嚎叫和家属们悲痛的哭声。


    这些看似熬了过去的病患，实则陷入了万劫不复中，他们变成了怪物一样的存在。


    第八天凌晨，下了整整七天七夜的黑色雨水终于停了，而这个星球上的大部分城市都变得面目全非。


    从早上开始，便陆续有民众收拾行李，拿上家里能找到的武器，驱车离开城市。他们想去城与城之间的郊外地区，根据网上的消息，那些非大型城市的地区，因为没有下过黑雨，所以动植物都是正常的，不管如何，至少比待在这个可怕的城市要好。


    也有人给自己做了简单防护后，拿上武器直奔超市。被困七天，不是所有人家里都有足够的口粮，更何况，现在连植物动物都感染变异了，水源出现问题也是迟早的事，就算不囤食物也得囤一些净水。


    更有一些原本就品行不端的人，眼看秩序崩乱，末日降临，便开始肆无忌惮的闯入别人家中抢劫，或是直接占据一个中小型超市，开始拉帮结派……


    这天下午，唐四清穿上了轻薄透气的速干衣裤，然后在外面套上了轻便耐磨的连体防护服，这种防护服采用高性能纤维材料，不仅透气、防静电，还很耐磨，不像一次性医用防护服那样容易破损。


    外面黑雨虽然停了，但马路上、植物上到处都有雨水留存，她的空间屏障也不可能长时间维持，她得把精神力花费在更需要的方面。


    而这种连体防护服，连鞋子都能包裹进去，可以帮她完全隔离黑水。


    防护服是低调不起眼的灰色，穿戴完毕后，她又戴上手套、口罩和护目镜，出门前照了照镜子，感觉自己现在这幅打扮，哪怕和发布她通缉令的人面对面都不可能被对方认出。


    而且现在城里乱成这样，她不认为执行队员还有余力记挂她这个“灰月偷渡者”。


    虚空之门被打开，唐四清从干净整洁温度宜人的塔屋离开，立刻感觉到了外面的热意，还有污浊的空气，哪怕隔着口罩也能隐隐闻到空气里的腥臭味。


    她想起来了，这黑雨原本就带了一股腥味，连续下了七天，又是温度极高的夏季，再加上动物和人类的感染和伤亡，此刻外面的味道可想而知。


    但现在可不是停留在塔屋的时候，之前击杀那只变异黑鸟之后，她的能量数值增加了04%，这样好的获取能量数值的机会，她可不会错过。


    10楼的楼道里，感应灯似乎坏了，地面上全是被人从外面带进来的黑色雨水的残痕，地面和墙壁上全是一道道干掉的黑灰色污迹，像极了废土世界里的荒芜大楼。


    侧前方安全楼梯间的门半开着，里面的灯因为电压问题忽明忽暗，她听到有细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唐四清握紧了右手的锋利砍刀，精神力伴随她的脚步，倾泻而出。


    第149章 黑水 崩坏


    大楼内电压不稳，唐四清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搭乘电梯，她直接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内，灯光明灭的转角处，两只体型和猫差不多大小的黑灰色老鼠正在啃噬不知道谁丢下的一包垃圾。这几天大家都被困在楼里出不去，家里累积了各种垃圾没地方丢，稍微有点素质的便扎紧堆积在走廊上，准备等雨停了再一起丢出去。


    有些人嫌弃堆在家门口味道太难闻的便直接丢进了楼梯间，天气炎热，垃圾扎的再紧，在楼梯间堆放了几天也会发臭，尤其厨余垃圾，而这些气味自然容易吸引一些相应的活物。


    老鼠变异后体型变大，胃口自然也变大，下水道的食物远不能满足它们，它们开始朝地面上发展，很快便发现从前最可怕的两脚兽如今似乎变小了，没那么可怕了。于是，它们的地盘逐渐朝着扩展，大街、楼道、住宅……只要能找到食物的地方，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


    网上有很多变异老鼠的视频，相比体型变得更大的猫和狗，变异的黑色大老鼠带给人的视觉冲击感更大。尤其当它们看到人类时，都一改从前四下逃窜的习惯，反倒朝着拍摄视频的人类冲去，所以那些视频的最后通常以拍摄者惊叫逃窜为结局。


    偶尔也有一些人不怕老鼠，加上旁边人多能壮胆，于是随便拿了一个趁手的东西朝攻击他们的老鼠砸去，但老鼠的速度明显变快了，而且牙齿锐利，一旦被它们近身，很容易被咬。


    唐四清不想把这么恶心的东西朝空间里收，主要收取每一件东西的时候，她都能清晰感应到东西的外貌模样，所以在看到老鼠的第一秒便直接挥刀砍去。


    “吱——”一只大老鼠被直接开膛破肚，另一只老鼠被连带砍伤了腿部。它受伤吃痛，却没有逃窜，之前两天在其他两脚兽面前的无往不利给了它胆气，它怪叫一声，又再次冲了过来。


    只可惜它的速度在凭借精神力定位的唐四清面前根本不够看的，它只冲出一半距离，就直接被斩下了头颅。丑陋的黑灰色头颅滚下台阶，洒出半个楼梯黑红色的血液。


    唐四清目不斜视，砍完便走，视线不想在鼠头上多停留一秒。


    楼梯间的味道比走道里更难闻，越往下，垃圾袋越多，并且很多垃圾袋都破损了，里面的腐烂发臭的垃圾散了一地，明显已经被老鼠光顾过。


    但她很快发现，爬食垃圾的并不仅仅只是老鼠。


    她下到七楼时，发现这里的电灯彻底暗了，可没走几步她便觉察到异常，骤然抬头看向上方，发现天花板上竟隐隐有一丝光线透出，并且那丝光线还会挪动位置。


    她很快发现，这一层的电灯哪里是坏了，而是有十几只巴掌大小的活物趴在天花板的嵌入式灯带外，它们一只叠一只，用它们黑褐色的扁平身躯遮挡住了这一层的灯光，漏出光亮的地方正是活物感受到有人进入这一层楼梯间而开始蠕动身体后漏出的缝隙。


    看着那些活物标记性的扁平身躯，唐四清第一时间认出了这是什么，除了老鼠之外，城市里另一种让人大掉SAN值的动物——变异大蟑螂。


    不过她曾在渊洞站那个世界见过体型更巨大的相似物，这会倒是还算平静，并在它们脱离天花板朝她飞扑而来之前，将其全部收入空间再快速丢出。


    她还不清楚在这个世界击杀变异动植物是如何算能量数值的，本着走过绝不错过的原则，在整个下楼的过程里，把这一路上遇到的所有活物都杀了一遍。


    个别实在长相恶心的，就直接用长刀砍，这把刀用了这么久依旧锋利如初，再加上偶尔使用空间切割加持，基本无往不利。


    下到四楼的时候，她在楼梯间听到外面走道上有人在大哭，朝同伴表示宁可冒险坐电梯也不想走楼梯，她刚刚看到了楼梯间墙壁上趴着几条手臂长的蜈蚣，简直太可怕了……


    唐四清其实挺想回一句，那几条不是蜈蚣而是马陆，又叫千足虫，马陆喜欢潮湿的地方，长得确实和蜈蚣差不多，但光闻气味就知道和蜈蚣不同。


    变异后的马陆体型大了十多倍，气味也增强了数倍，她估计破体后散出的味道她戴着口罩也抵挡不住，于是只能通过空间收放将其击杀。


    近距离感受了一番数条巨型马陆的威力，唐四清胃部有些堵，她开始觉得这这个世界的能量数值也不太好赚。


    **


    拐过三楼楼梯间的门后，下方传来了很多人声，二三楼距离一楼近，很多人虽然害怕楼梯间的活物，但咬牙冲一冲也就过去了。大楼一层没有住户，中间是个挑高的大厅，周围有一圈快递柜，服务台、值班室、保安室、监控室和电机房等等功能性房间都设在这里。


    此刻一层大厅站着不少人，基本都是用衣服围巾手套帽子给自己做过防护的，但就算做了防护，手里也拿了改良的工具，部分人依旧没敢直接朝外去。


    外面很乱，目之所及之处全是扭曲变异的植物，它们大多连叶子颜色都变黑了，扭着奇形怪状的枝干，地上到处都是垃圾，烂在路旁黑色的水坑里，变大的飞虫停驻在水坑周围，偶尔有人快速经过便会挥动翅膀追上去，引来阵阵尖叫。


    啮齿类的动物从附近的枝叶下探头，有的继续啃噬垃圾或是同类尸体，有的则直接追上去。


    大概因为这附近有购物大楼和多功能购物大厦，所以前往这里获取食水物资的民众特别多，因而也引来了很多活物，他们甚至看到有黑色的鸟群在多功能购物大厦旁边的广场半空盘旋飞翔，像是在寻找可以下手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