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大兄弟，太谢谢了！”


    “不准进驾驶舱，不准做多余的事，待在原地。”时遥声音冷定，指令清晰。


    “明白，明白……” 两人瘫在那里呼哧带喘。


    海钓艇驶出没多久，再次停了下来，无须唐四清提醒，时遥已经看到了船艇左边水域里沉沉浮浮的两人。其中一人似乎不会游泳，已经昏了过去，另一个年轻的女孩正从后面托着她的下颚，侧身努力朝海钓艇的方向游来。


    时遥再次伸手，一手一个，抓住对方的后衣领，直接将人拖上了船艇：“不准进驾驶舱，不准做多余的事，待在原地。”


    “好……”女孩因为救人而体力耗尽，原以为即使不困死在水里，也会被江水里的巨型生物吞掉，结果江面上竟出现了救人的船艇，让她喜出望外。


    海钓艇重新驶动，被救的另一人因为溺水已经失去了意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坐在她们对面的两个男人凑过来，发现昏迷的居然是刚刚先他们一步跳水的中年女人：“她没事吧？”


    “呛水了，得急救一下！”女孩缓过来后，连忙跪坐在中年女人身侧，先抬高了她的下颚，然后开始按压她的胸口，连续按了十几下，又去听她的呼吸声，之后再次按压，还没等到人工呼吸，对方就呛咳出了一口水，醒了过来。


    “大妹子，牛啊！”对方朝她比大拇指。


    劫后余生，又救了人，女孩也很开心。


    海钓艇继续前行，之后又停了一次，时遥又拖上来两人，这次是一对母子。因为落水的位置，被时遥拖上来的这六人基本都是和他们同车厢的，只有那对母子是隔壁车厢的。


    至此，海钓艇承重达到了上限。唐四清没再停过船，驾驶着海钓艇，开始从满是落水者的水域蜿蜒绕行。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乘客跳水，江水里沉沉浮浮的人越来也多，几乎每个人都看到了这艘穿行其中的船艇，都拼命朝着船的方向挥手，他们惊叫哀求，也有人眼见船艇绕过他们离开，开始大声咒骂。


    女孩趴着海钓艇的船沿，看着水里不断扑腾的人群，忍不住朝时遥开口：“船上不还有位置吗，驾驶舱里还空着，为什么不继续救人？”


    时遥靠着驾驶舱的玻璃门，对对方的问话充耳不闻，他抬头看着船尾不远处半空中已经倾斜到几乎九十度的轻轨列车，伸手点了点耳上的金属器：“轨道快塌了，加速！”


    “好。”水里人多，哪怕唐四清有精神力加持，之前也因为绕行而花费了太多时间。


    偏偏这个时候，船艇附近有两个落水者扑腾着朝海钓艇游过来，甚至伸手去扒船身。他们扒的刚好是女孩坐着的那侧船身，她又朝时遥喊了两声，见他完全不搭理自己，一咬牙，半跪起来，转身去抓扒船的两人，想将人拽上船。


    海钓艇却在这时突然开始加速，女孩没能抓住船外的人，松手后却反过来被对方拉住了手腕和手臂。


    那两人似乎也觉察到了后面轨道和列车的情况，此刻目次欲裂，死死拽着她，哪怕上不了船，也要借力让这艘小船带着他们两人离开这片危险的水域。


    “啊——”女孩到底体重轻，船艇加速，再加上被两个大男人拽着，整个人差点被直接拉出船艇，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撑着船艇的围栏，朝着水里的两人拼命大喊，“放手啊！放手——我快掉下去了！你们快松手！”


    可任凭她嘶声力竭，两个男人却死活不肯松手，甚至开始去抓她的另一只手和肩膀，想借力爬上船艇内。


    海钓艇拖着他们在水里滑行的速度远远快过他们自己游泳，在生死面前，他们只知道死拽对方，又怎么可能松手，随着海钓艇前行，惯性加上拖拽力，女孩终于支撑不住，半个身体落在了船沿外面。


    江水扑上她的头脸和身体，窒息感传来，她怕的大喊，想让刚刚救她上船的那个男人过来帮忙，可无论她怎么叫救命，对方都没理会她。


    就在她完全脱力，以为自己要被拖入水中的时候，一道劲风从后面袭来，拖拽着女孩的两个男人被一只扳手狠狠砸着中。


    女孩回头，浑身湿漉的中年女人咬着下唇，表情冷凝的用手里的扳手反复砸着两个男人的手腕和手臂，直至他们惨叫着松手，女孩彻底脱困，她才力竭的坐回了船里。


    “谢谢……”女孩吓得瑟瑟发抖，伏低身体完全缩在船沿内部，这次无论海钓艇附近出现多少人，都没再敢开口。


    她抱着双腿，看向船内，最早上船的那两个男人刚刚只要一伸手就能救她，可他们没有，最后上来的那对母子蜷缩在离她最远的地方，母亲紧抱着自己十多岁的孩子，看她看过去，只默默撇开视线。


    至于立在驾驶舱门口的那个高大男人，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完全无视了她刚刚的遭遇。她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这么冷血，可她到底没勇气开口。


    而很快，她也没心思再质问和难过，因为她听到了自海钓艇后方传来的金属折断的声音，像是同一时间数百块金属板被折凹一样，那声响动静刺耳且可怕。


    她看到那辆轻轨列车从中间开始，朝着轨道下方坠落，随着金属吱嘎声越来越密集，车门车窗因为挤压而扭曲变形爆开，车厢各处窜出一连串火光。


    她不知道是轻轨列车先坠下江面，还是轨道先断裂的，只能看到那座原本牢固无比的钢筋过江轨道脆弱的像是饼干一样，扭曲、变形、松脱、掉落……


    哄的一声巨响，她听到了无数人尖叫的声音，除了先一步跳江的乘客之外，轻轨车厢里还有更多的人留在里面，他们随着列车一起坠入江水中，惊叫伴随着车厢一起，被江面掀起的巨大水浪而吞没。


    **


    海钓艇在轻轨坍塌坠江激起的巨浪余波里上下起伏，唐四清背离轨道驶出一段距离后，又转道朝着最近的江岸而去。


    但很快，精神力查探的边缘处便觉察到了异状，原本暂时安全的水域里，又出现了可怕的巨型影子。


    它们应该是被列车和轨道坍塌坠江的动静所吸引的，那么多的重物砸下来，水里没能及时避开的人肯定有被砸中的，车厢里的也会有人受伤。


    受伤的人一多，血腥味在江水里散开，重新吸引了江水里其他区域的巨物。


    数秒之后，她终于看清楚了那巨物的模样，果然和之前其他人描述的一样，有着鳄鱼的嘴巴，同时长着鲨鱼鳍和带着蹼的脚爪。


    它的身体很长，看着就像是蜥蜴一样，可因为鱼鳍，它在水里游动的速度快速且灵活，和鱼没什么两样。


    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巨物水里并不只有一条。


    唐四清按了按金属器：“水里的东西来了，很大，你小心，让其他人趴低，不要叫。”她和时遥在水里都没有优势，这么大的生物，她没办法保证在对方发疯撞击船艇让他们落水之前把它弄死。


    他们——得先回到岸上！


    “明白了，你也小心。”时遥回复。


    海钓艇的速度在下一秒被她推到最高，小小的船艇在江面快速掠过，激起一连串水花。


    靠近江岸的水域里，一条原本正游向轻轨坠江处的巨物觉察到了这边的动静，它鱼鳍一甩，转换方向直挺挺的朝着船艇而来。


    唐四清在探查到它的第一秒就急打方向盘，海钓艇在水面上一个倾斜折转，半侧船身贴着江面掠过，差点把后面甲板上的人甩出去。


    幸好他们在这之前就听从了指示，各自抓握住围栏固定身形，这才没有落水。


    海钓艇急速折转后，再次被稳住船身，却朝着江岸相反的地方而去。


    “怎、怎么了？”一个男人开口，他看着后方越来越远的江岸，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改道，可他知道开这艘船的人是副本人，对方也在求生，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一旁，被救清醒后又救了人的中年女人紧紧握着扳手，眼睛则死死盯着船艇后方漆黑的江面。


    遂江很深，除了几处沙洲特意改造过后的浅滩，哪怕是靠近江岸的地方，水深也有十多米，江面中央区域更是深达三十多米。


    这样的深度，藏什么都够了……


    轰——像是回应她的想法一样，海钓艇后面的水面突然被破开，一张尖利而可怖的大嘴自水下探出，它一跃而起，长长的鱼身下方还带着四只脚爪。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船艇甲板上的人也能清楚看到布满利齿的鱼嘴之上，属于冷血动物的无机质眼珠正盯着他们。


    “我去！好大的鱼啊！”


    “什么鱼啊！这东西和棘龙一样，恐怕都是远古生物！”


    “就是它！”女孩出声，“之前咬走那个人的怪物就是它！”


    这下甲板上的人都知道船艇为什么会突然转向了，就这东西的体型，一口下去，别说是一个人了，就算是这艘船艇也能咬下一半！


    巨物跃起后又嗵的一声落入水中，那一跃让它和船艇的距离大幅度缩减，溅起的巨大水浪甚至已经扑上了后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