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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家夫脑力超群且过分粘人_胖胖的小怪瘦儿箭头 第5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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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德帝看向他:“柳爱卿说说,为何不妥?”


    “回陛下,新政方出,尚未施行,便先派钦差巡查,摆出严查严打的姿态,此非督导,实为示疑,疑地方官不尽心,疑士绅必抗法,疑新政本身不足以服众,此其一。”


    “其二,士子举人,乃朝廷未来栋梁。其依律享有的优待有所变动,心有疑虑,乃至议论纷纷,本是常情,若因议论便要以‘弹压’处之,岂非堵塞言路,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朝廷当以理服人,以新政之利导之,而非以势压之,高压之下,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隐患更深。”


    柳庭恪接着深深一拜,“陛下,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朝廷将此新政好处掰开了揉碎了明发天下,令各州县详解新政,妥善执行,以教化为主,观其成效,察其弊端,再议派遣专使督查不迟,此时派钦差,弊大于利。”


    顺德帝听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柳爱卿所言在理,新政推行,宜稳不宜急,宜导不宜压,便依爱卿所言,教化百姓与士绅的文书便由爱卿起草吧。”


    “陛下圣明。”


    吏部尚书王脸上并无被驳的愠色,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遗憾,亦平静退下。


    朝会散去,柳庭恪下值回到府中后,见他回来,抬眼笑问:“今日朝会可还顺利?”


    柳庭恪脱下官服,换上家常的淡青长衫,坐到她身边,将朝会上吏部尚书提议及被驳回的过程简略说了。


    窦苗儿听罢,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放下手中账册:“这吏部尚书,是生怕下边不闹出点动静来吗?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咱脸上了,他明明是嫌火不够旺,准备再浇上一桶油!”


    柳庭恪执起茶壶,给她和自己各斟了一杯,唇角微弯:“是啊,可满殿诸公,过半都觉得此议甚好,理当如此。”


    柳庭恪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倒也不全是他们蠢,只是……他们坐在庙堂之高太久了,眼里只有政令、权柄、好处,至于这政令落到州县乡里,具体会掀起怎样的波澜,百姓士子真实会如何想、如何反应,他们并不真的在意,或者说,他们习惯了用‘震慑’、‘弹压’来解决一切潜在的‘麻烦’。”


    窦苗儿说道:“也是人之常情,人走得太远,站得太高,就会容易忘记来时路。”


    柳庭恪握着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的温热,沉默片刻,低声道:“确是如此,我曾经……也那样做过。”


    窦苗儿讶然转头看他。


    柳庭恪的目光落在杯中起伏的茶叶上,声音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镇压了一波又一波的举人,当时只觉得头疼和愤怒,觉得都是一群目光短浅的又愚蠢的人。


    可我忘了,当罪不至死的时候,大多数的文人,骨子里是极有风骨的。压得越狠,反弹越烈,明面上的议论是少了,暗地里的怨怼、串联、讥讽朝政的诗文,却流传得更广,闹腾了好些年,耗费无数心力,最后……也不知落得个什么结果。”


    窦苗儿惊讶的看向他:“那……现在岂不是提前了几十年?”


    他抬起眼,看向窦苗儿,眼底是一片澄澈的坦然:“提前了三十年,如今重来一次,总不能再走那条费力不讨好的老路,我再怎么说,也是做过许多年首辅的人,有这样大的机缘,若还只是重复旧日轨迹,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窦苗儿眼中惊讶化作温柔的理解,还有一丝骄傲。


    她伸手指了指他心口:“你现在舍得死吗?”


    柳庭恪捉住她的手,轻轻握住:“自然不舍得,我注定要重新走到那高处去,但这一次,不为争权,不为夺利,”他望进她的眼睛,目光灼灼,认真而郑重,“只为创造一个……如你所愿的盛世。”


    窦苗儿心头一暖,顺势靠进了他怀里:“其实现在就很好。”


    “还能更好,十年前我说过,我会长成你喜欢的样子,这句话,永远有效,以后我也会是你喜欢的样子。”


    窦苗儿娇嗔:“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样子?”


    柳庭恪忽然凑近了些,方才的郑重收敛,换上几分熟悉的、带着狡黠的得意:“我自然知道,我什么样子你必然都是极喜欢的。”


    “喜欢也就罢了,还极喜欢,臭美!呸!”


    窦苗儿脸上微热,啐了他一口,想抽身离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柳庭恪装模作样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一本正经道:“不臭,昨日才熏的‘雪中春信’,味儿还留着呢,甚是好闻,青青要不要闻闻?”


    “柳庭恪!你要点脸儿!”看见女儿正在看着他们这边,赶紧压低声音提醒,“牛牛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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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4章 三年后


    时光如白驹过隙,忽而便是三年。


    京郊,幽兰书院。


    又一次招收新生,还是一百个,书院之外人山人海,甚至比教授四书五经的那些书院人还多。


    而那些已经在此学习了一年或者两年的学姐们,穿着统一的素雅衣裙,脸上褪去了刚入学时的怯懦或茫然,脸上是满是沉静与自信。


    而今年格外火爆的原因还是第一批入学的女孩子已经毕业,并且已经开始赚钱了。


    有人凭借出色的绣工,已被京城有名的绣坊聘为师傅;有人精于医理护理,入了官办医馆或大户人家做医女;有人学得武艺,被大户人家小姐看中,聘为贴身护卫;更有那算术出众、心思细密的,被聘请为账房。


    她们都有了安身立命的一技之长,这是真真切切的发生在所有人眼前的改变命运,如何能够不让人心动吗?


    更难得的是,这些女子领到工钱之后,全部都依照当年入学时的约定,分期偿还应收取的学费。


    从幽兰书院走出来的女子,不光有了安身立命之技,更懂得诚信与感恩。


    幽兰书院的名声,随着这一批批学有所成、散布于各行业的女子,越发响亮,想来求学的女孩儿越来越多,不仅限于京城,邻近州县也有不少人家慕名将女儿送来。


    与此同时,聚贤庄经过这几年稳扎稳打的发展,终于成为能与如意楼齐名的存在,虽分店数量一时还难以企及,但其口碑与名声已经在大宁无人不知。


    变化最大的,莫过于北地的雍州与肃州。


    在“抗戎商会”持续数年的倾力投入与经营下,这两处昔日饱经战火、地广人稀的边州,如今焕发出惊人的活力。


    完善的医疗体系、蒙学与技艺学堂的广泛设立、对军属优惠政策,吸引了大量原边军家属、北地流民乃至关内谋求机会的百姓前来落户。


    商会引导开发的皮毛加工、边贸物流等产业日益兴旺,雍州肃州已成为大宁首屈一指的皮毛集散与交易中心,商队往来,驼马不绝。


    如今,想在雍州或肃州获得户籍安居的难度,因其蓬勃的发展前景和相对完善的社会保障,竟已快赶上京城周边那些寸土寸金的州县了。


    而推动这一切改变的“抗戎商会”,其声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上至朝堂,下至市井,人人都知道,那让北地旧貌换新颜、让无数边民安居乐业、让阵亡将士遗孤有所养有所学的一系列善政义举,背后都有抗戎商会会长窦苗儿的谋划与奔走,她创办幽兰书院的事迹亦广为流传。


    最近更有消息从南边传来,岭南的药材商会也即将开设一座幽兰书院,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岭南的药材商会的会长,也是窦苗儿。


    许多女孩子都默默期盼着,不知道幽兰书院还会不会再继续开,那扇能为她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何时也能开到自己的家乡来。


    柳家庭院,石榴花又开得如火如荼。


    柳庭恪下朝回来,手中拿着一份从北地传来的商会简报,脸上带着舒缓的笑意。


    窦苗儿正教牛牛认字,见状问道:“可是雍州又有好消息?”


    “人口、税收、商贸额,皆比去年同期增了两成有余,而且那些北戎族也为终于我们培育出了优良的战马。”


    柳庭恪将简报递给她,自己坐到一旁,看着妻儿,目光柔和,“北地盘活了!”


    窦苗儿快速浏览着简报,眼底有光,那是见证耕耘收获的满足。她将简报轻轻搁在桌上,目光越过窗棂,仿佛看见了北地广袤的田畴与熙攘的市集。


    她转过头,问道:“又到秋收的时候了,今年赋税征收,情形如何?”


    柳庭恪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老样子,面上顺从的多了,底下的小动作也‘精进’了,不过陛下今年准备动一动,派一位钦差大臣,巡查几处。”


    “是差不多了,”窦苗儿了然点头,将试图爬下椅子的牛牛轻轻揽回身边,“新政推行三年,架子总算是稳了,如今粮仓渐满,边关渐宁,是时候敲打敲打那些一直耍小聪明、挖墙脚的人了,不过钦差大臣……是你?”


    柳庭恪颔首:“户部尚已向陛下递了辞呈,意欲明年春致仕还乡,此番巡查,意义非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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