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旑摇头。


    苍楚陌：……


    苍楚陌自从进京以来，就没谁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苍楚陌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不怀好意的笑：“算了，本世子大度，原谅你有眼无珠，今儿来是告诉你一声，你的脑门儿，是我砸的！”


    洛水旑用眼神询问：然后呢？


    “本世子在后山打猎，射中一只鸟，鸟掉下来，砸晕了你，但是本世子怕鸟死了太久不新鲜，就先走了，不过我现在看着你好像也没什么大事！”


    “多谢世子关心，确实无大碍！”


    苍楚陌：……


    他现在有些烦躁，这丫头是不是正常人？


    “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不委屈吗，你不愤怒吗？你怎么不哭？”


    洛水旑：……


    这世子脑子真的有毛病吧？喜欢看小姑娘哭？


    她背过身去不理他，不想跟脑子不好的人交流。


    苍楚陌有些气急败坏：“你这个丫头，你……居然敢无视本世子，你……你是谁家的？”


    “安阳候府！”


    “安阳候府？哪个安阳候府？让我想想……”


    苍楚陌突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了，安阳侯那个老混蛋上个月还参了本世子一本呢！对了，听说他们家有个纸糊的大小姐，一直住在庙里，不会就是你吧？”


    “是，快去找安阳侯报仇吧！”


    苍楚陌笑了笑，以为抓到了她的痛脚，“啧啧”两声：“本世子听说……安阳侯府可不缺银子啊！”


    “那您去拿点儿？”


    “本世子还听说老侯爷随葬的夜壶都是纯金的，你爹的夜壶是不是金子做的？本世子还没用过金夜壶呢！”


    苍楚陌的话如果在京城，恐怕随意一个大家闺秀都要气的面红耳赤，哪有跟姑娘家说话张口闭口说“夜壶”的？这等污秽之物怎么能说出口？


    然而洛水旑只是遗憾的说道：“那您真应该试试，没准能让您更加顺畅呢？”


    苍楚陌：……


    这到底是不是女人？


    顺畅……


    “哎，听说安阳候府嫡女洛玉瑶可是京城第一才女，安阳侯还特意花重金买到了绿绮琴给她作为十三岁的生辰礼，那个老混蛋给你什么了？”


    “自然是生命！”


    “那你会什么才艺，洛玉瑶可是什么都会？”


    “我会念经，我肯定她没我念的好，世子要听吗？”


    洛水旑仿佛听到了磨牙声。


    “算你狠！”


    洛水旑不知道爱看小姑娘被吓得花容失色是个什么怪癖，但是她完全没有配合他的兴趣，她还是觉得把他气的七窍生烟更有趣些。


    苍楚陌称霸京城多年，居然在这里吃了瘪，让他一阵肝疼。


    “你额头的伤已经结痂了，恐怕会留疤，十几岁的小姑娘，脸上留了疤，可怎么嫁人啊？”


    说着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子：“本世子恰好带了专门祛疤的珍珠膏，你说巧不巧！”


    苍楚陌得意的看着洛水旑，就不信你不求本世子！


    洛水旑知道那瓶子里一定是好东西，隔着瓶子都闻到淡淡的清香，不过她看到苍楚陌眼里的戏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给她。


    “但是我觉得可能可能不太巧，不然您改天再来看我试试？”


    “喂！你这个丫头怎么油盐不进？你就不怕嫁不出去！”


    “您都知道我是纸糊的小姐，您觉得我能嫁的出去？谁娶我，世子您吗？”


    苍楚陌连忙后退两步：“你死了这条心吧，本世子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娶你这种身无二两肉的豆芽菜！”


    “您看，反正我也嫁不出去，我怕什么？”


    苍楚陌：……


    “世子，您若是没事儿就请吧，一会儿我的丫鬟醒了，小心冲撞了您。”


    苍楚陌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她睡得像死猪一样，会醒才怪！”


    最后他冷哼了一声，“算是补偿，别出去乱说败坏本世子的名声！”


    苍楚陌又从窗子出去，并且没关窗，冷风吹的洛水旑打了个冷战。


    是不是傻？


    就算我说出去，不也是你送上门来的吗？洛水旑觉得这世子果然脑子不太正常！


    关好窗子回到床上，拿起了白玉小瓶子仔细端详，这瓶子恐怕就值些银子，入手一股凉意。


    打开塞子，里面的药呈乳状，莹白细腻，散发淡淡幽香，丝毫没有药味儿，果然是好东西！


    虽然她不在乎，但是有了不用也浪费，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呢？


    不过这个苍北王世子倒是有趣，虽然脑子不太好用，但是还算有点儿良心！


    不过也有可能是年纪太小，等他再长大些，或许就没良心了，人不都是越长大越没良心吗？


    否则哪里来的人之初性本善！


    洛水旑随后就把苍楚陌抛到了脑后，因为她生病了。


    这身体倒是真像是纸糊的，不过是去山顶吹了一会儿风，夜里就发起了热，不过倒是不怕，她生病是家常便饭，像是风寒的药都是抓来常备的药。


    尽管如此，还是惹来了丫鬟小莲的不满，她一边煎药一边喋喋不休的抱怨，扰得洛水旑也生出了几分火气。


    她幽黑的双瞳盯着小莲，小莲顿时后背发凉，然而定睛一看，确实是她一直伺候的“纸糊的大小姐”，胆子又大了起来。


    不过是个纸老虎，会瞪个眼睛还怕你不成？


    ----------------------------------------


    第3章 小莲失算


    “小姐，药熬好了，您趁热喝。”


    “拿些蜜饯来！”


    小莲一听，惊讶的说道：“小姐，您怕不是记错了吧，那蜜饯您早就吃光了，您三天两头的吃药，哪还有那么多蜜饯？再说良药苦口，小姐您吃药也该习惯了，您还是趁热喝了吧！”


    小莲端着药碗在洛水旑的面前，幽黑的眸子仿佛看穿了她一样，然而小莲给自己壮了壮胆，伺候她这么多年，小姐是个什么面团性子她还能不知道？只要稍微强硬一些，小姐便会乖乖妥协！


    然而，这次小莲却失算了。


    “啪”的一声，药碗被洛水旑打翻，滚烫的药汁洒在小莲白白胖胖的手上，顿时红了一大片，肉眼可见的起了一个水灵灵的大泡！


    小莲这么多年在山上，说是丫鬟，其实哪里尽心伺候过洛水旑，她过的恐怕比洛水旑还滋润多了，哪里受过真么大的委屈？


    小莲一下子就红了眼，下意识抬起手就要往洛水旑身上招呼，然而，不等手落下，一把剪刀就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吓得她一动不敢动。


    “小……小姐……”


    洛水旑幽黑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不过是个贱婢，像你这种家<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我就算杀了你，也什么事儿都不会有，就凭我姓洛，我弄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差别！”


    洛水旑说着，剪刀的尖又往里戳了戳，小莲吓出一身冷汗，“小……小姐……奴婢知……知错了……”


    洛水旑收回剪刀，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淡淡的吩咐道：“收拾一下，重新煎一副药来！”


    小莲不敢耽误，赶紧照办，她丝毫不怀疑，小姐刚才真的想杀了她！


    她手脚十分麻利，连手上的烫伤都感觉不到疼痛，一碗药煎好，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两颗蜜饯。


    洛水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其实小莲有一句话没说错，她确实喝药已经喝习惯了，有没有蜜饯都一样，不过是为了敲打小莲而已，这丫头着实过分了些，否则她是懒得与她计较的。


    洛水旑喝了药睡下，小莲却一阵后怕，可是想着想着又不愤起来，小姐莫不是疯了，居然在被子里藏一把剪刀？


    想起从前洛水旑一言不合就哭哭啼啼的样子，小莲越想越觉得洛水旑是在逞强，不过是吓吓她，她还有胆子真能杀了她？


    看到洛水旑睡下了，她悄悄摸过去，她心里想着，没了剪刀，看你还能耍什么威风！


    没想到手刚伸进被子，一双冰冷的黑瞳蓦然睁开，眼底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小……小姐……，奴婢给你盖被子！”


    “滚出去！”


    小莲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洛水旑重新闭上眼睛。


    作为一个佣兵，本来就是睡觉都要睁一只眼，尤其她身体不好，更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洛水旑看着小莲的背影，心想，还是要想办法先离开这个地方……


    次日一早，洛水旑早早的起了床，多年以来的习惯，让她在太阳出来之后难以在床上继续躺下去，更何况这间禅房住着并不舒适，加上隔壁小莲的鼾声，继续躺下去更像是一种折磨。


    她没有叫上小莲，自己去领斋饭，这里距离膳堂，要经过一个九十九阶的台阶，这让她再一次知道了这副身体有多糟糕，才不过一半而已，鼻尖冒出细密的汗珠，双腿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看来风寒之症还真的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