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这时,谢渡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淡定自若地走到沈昀川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有烟吗?”
先有了反应的不是沈昀川,而是几个看热闹的宾客,以及一直关注着谢渡一举一动的郑博文。
果然没长脑子,居然敢接近沈昀川,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今晚看来不用他出手了,自然会有人教训这小乡巴佬。
围观群众们的想法也跟郑博文一样,这谢渡在小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没见过世面,无论是哪个方面都比不上谢怀星,还不知死活。
沈昀川今天的心情确实很不好,近日来积压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冷峻的眉微蹙,漆黑的眼底有挥之不去的郁气和烦躁,偏过头扫了眼出现在他身后的人。
泛着冷意的目光宛如实质一般落在谢渡身上。
谢渡自然察觉到了沈昀川此时的状态,他唇角弯起,下巴微扬,直接迎上了男人望过来的如刀子般的目光。
众目睽睽之下,他朝沈昀川伸出掌心,又重复问了一遍:“有烟吗?”
……
谢揽月单手抱着胳膊,轻抿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的同时说了句:“妈,你不管管,由着他这么闹下去?”
谢慈刚应付完两个前来扯闲篇的宾客,脸上维持的笑意这才缓缓褪去,朝着谢渡那边看了一眼,语气平静:“今天是他生日,就由着他去了。”
谢揽月自然也不想管,谢渡这一年的所作所为,早已经让她失去了耐心。
血缘关系对她来说并不重要,谢怀星才更适合当她的弟弟。
另一边,谢云骁也看了这一幕,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敛去。
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一天不找事情就难受是吧。
谢怀星最开始是诧异,紧接着便担忧起来,“哥,谢渡可能不知道沈董的身份,我去劝一下。”
“别管他。”
“哥,你别这样。”
谢怀星的语气有些无奈,说罢便迈步朝那边走去,然而刚走了两步,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沈昀川盯着谢渡看了几秒,确切地说,是盯着那双含着笑意的黑色眼睛,薄薄的眼皮,眼尾微微上扬,慵懒地荡漾起一汪春水。
他依旧沉默,周身的气压依旧很低,却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递过去。
谢渡没有接过去,而是就着沈昀川的手挑开烟盒盖子,直接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谢了。”
“再借个火?”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渡将香烟咬进嘴里,上半身微微前倾,下巴轻仰,抬眼看着沈昀川。
沈昀川收回那盒香烟,顺手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着的金属打火机。
“啪嗒”的清脆声音响起,一簇蓝金色的火苗亮起,带着灼人的温度,点燃了谢渡唇边叼着的那根烟。
众人的反应各异,错愕诧异,不可置信。
什么情况,沈昀川竟然还真给这小子借了烟,还亲自帮他点火。
谢云骁虽然也错愕,但脸色依旧难看,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抽烟,看着还挺熟练。
大庭广众之下,跟小混子有什么区别,在那种环境下长大,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坏习惯。
谢怀星站在原地,无声地抿了抿唇,没有再上前一步。
谢渡就跟没注意到旁人的视线似的,依旧我行我素,一双桃花眼半敛,骨骼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缓缓吸了一口。
“多谢。”
他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仰靠着沙发,脖颈扬起一抹线条优越的弧度,喉结微攒,继续将指间的香烟咬进嘴里。
白色的烟雾飘散,模糊了青年的神情。
虽然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自如和熟稔,但谢渡平时不抽烟,只是之前饰演了个喜欢抽烟的角色,才学了点儿。
沈昀川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一杯红酒,走到另一边坐下。
—
“怀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沈昀川?”
谢怀星摇摇头,回答谢云骁的问题,“我也不知道。”
“看谢渡的动作好像很熟练,以前也没见他抽过烟。”
谢云骁扯了扯嘴角,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八成是跟以前那些小混子朋友学的,我管不了他,你别跟他学就行。”
“哥,你就放心吧,除非拍戏需要,我是不会……”
说到这的时候,谢怀星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通电话,也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谢云骁注意到了这点,谢怀星刚挂断电话,他就问了句:“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
谢怀星的语气有些为难,他犹豫了片刻,才斟酌着措辞道:“程彰和嘉远刚才在洗手间外面碰到了谢渡,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口角,谢渡把他们两个都打了。”
“程彰的额头被谢渡摁在墙上磕破了,好像流了很多血,嘉远的手臂也脱臼了。”
“不过他们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听到这些话,谢云骁的脸色愈发阴沉,眼中浮起一丝愠怒,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
谢怀星见状,急忙安抚道:“哥你别生气,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我先去问问他。”
第4章 开始表演
谢渡手里的那根烟刚抽到一半,郑博文就按耐不住过来找他了。
“有事?”
郑博文忌惮地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沈昀川,随后凑到谢渡耳边压低嗓音说:
“谢渡,你这是唱的哪一出?我不是让你偷偷在谢怀星的酒里倒点芒果粉吗?”
谢渡坐姿随意,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修长骨感的指间夹着香烟,垂着眼皮,看着那根烟缓慢地燃烧。
好半晌,他才想起身边有个人似的,奇怪地往扫过去一眼,“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郑博文微微一愣,随后抬手勾住了谢渡的肩膀,一副亲昵的姿态,“你是我的好哥们儿,我这不是想帮你吗,有什么奇怪的。”
谢渡哦了一声,顺便拿开了郑博文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没事,不急。”
郑博文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却看见谢怀星迎面走了过来,于是在谢渡耳边嘀咕了句:“他怎么来了?”
谢怀星脸上挂着得体从容的笑,先是礼貌地跟沈昀川打了声招呼。
“沈董,今晚招待不周请您见谅,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说实话,他没想到沈昀川今晚会出席他的生日宴,对方很少出席这种场合。
他前阵子才刚和华星传媒签了经纪约,但谈合同的整个过程都没见到沈昀川本人。
对于谢怀星的主动示好,沈昀川半搭着眼皮,只是嗯了一声,多少有点敷衍。
头顶的灯光在他的眼底投下一抹阴影,显得孤僻而又阴戾。
对于沈昀川的性情,谢怀星是有所了解的,他又礼貌而周到地说了句:“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罢,他便迈步走到了谢渡跟前。
看着谢渡此时的姿态,谢怀星忍不住轻皱了下眉,语气还是温和的:
“谢渡,程彰和嘉远是不是得罪了你?你为什么要对他们动手?程彰的脑袋都被你砸破了,流了很多血。”
“有话可以好好说,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足以让周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宾客们听见。
一时之间,众人看向谢渡的目光又变了。
在那种小地方待久了果然没有教养,跟街头小混子有什么区别,山鸡飞上枝头也当不了凤凰。
谢渡没有多大的反应,他依旧仰靠着沙发,将剩下的小半根烟咬进嘴里,吸了一口,冲着谢怀星的方向缓缓吐出一抹烟雾。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那种事儿?”
鼻腔里传来烟味,谢怀星不适地皱了皱眉。
他眉宇间有几分隐忍,像是被欺负了似的,还是耐着性子劝道:“谢渡,你不能这样,程彰和嘉远已经被你打进医院了,你……”
“咳咳……”
话说到这的时候,谢渡忽然掩着嘴巴开始咳嗽,像是被烟呛到了。
他抖着手将烟蒂放进烟灰缸里摁灭,单薄的胸膛不断起伏着,而且越咳越厉害,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这症状不像是被烟呛到了,反倒像是突然犯了什么病。
这个动静顿时吸引了更多人的关注,包括谢家的几人。
谢怀星忘了刚才要说什么,他弯腰拍了拍谢渡的后背,关切询问:“你怎么了?”
坐在旁边的郑博文也很着急地喊着:“谢渡,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
“我、咳咳……”
谢渡躬着身体,难受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依旧不停地咳着,甚至喘不上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抬头看向坐在斜对面的沈昀川,拧着眉,又抖着手指了指对方身后端着酒水路过的侍应生,断断续续地说:“给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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