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聊起这个，大家就被勾了起来，都开始往学习这个话题上说起来，其中一人问起方丁兰是哪里的老师，她有好几个国外回来的资源，可以介绍，毕竟高考不是小事，虽然孩子玩性大，但成绩不行大多都是老师教的不好。


    “刚好是她在校的老师，对小真的情况比较了解，几个课程下来也算行之有效，至少也收心了。”


    “老师出来接私活？你们那个学校不是不允许的吗？”


    方丁兰：“好像听说她是家里有事，请了长假，空闲时间出来兼职。”


    “什么事啊？有事还会出来兼职的哦？”


    方丁兰放下筷子，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别人的私事，我们不好过问的。”


    那亲戚闻言也赞同的点点头，很快这个话题就在家长里短中被结束了。


    而方天真则是答应了秦珍珍有空一定会去她家玩，“姐姐我要抢你的房间睡哦。”


    一旁的女人手持汤勺，垂眸喝着瓷碗里的白汤，动作慢悠悠的又带着随意，她冷淡的回应了一句，“欢迎。”


    秦珍珍是见惯了她这样，对待亲戚都谈不上热情，只保持该有的礼貌，轻声安慰了几句方天真，让人别往心里去，旋即将手腕上新戴的一只表摘下来，送作礼物，也算是激励孩子高考了。


    宴席进行到一半，走进来一个男人，身材高大，宽肩窄腰的，英俊，相貌堂堂，只一眼，宋瑶终于是明白了秦珍珍这些天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了。


    方丁兰简单介绍了一下，大概说这是好友的儿子，替他父亲来祝寿的，男人见此也很配合，立即向大家问好，噙着笑又对方丁兰说了些祝福的话。


    “来迟了，公司临时有事，在这里和诸位道声对不住。”


    男人性格豪迈，开朗活泼的模样很得长辈们喜欢，当然这次的主角也有坐在角落的的宋瑶，一谈起撮合小辈们的婚事，大家都铆足了劲，可惜俩个年轻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临了回去的时候秦珍珍还意兴阑珊，追问宋瑶觉得如何。


    路过正在送客的方丁兰，宋瑶主动停了下来，转身对秦珍珍说，“你先回去，我和姑姑有话说。”


    秦珍珍见状还以为女儿是真的对那小伙子上心了想从方丁兰嘴里问出什么，立即诡笑着暗戳戳示意她加油，欢欢喜喜的搂着宋父先走了。


    “我不喜欢男的，你知道的。”宋瑶直接开门见山，也不和人墨迹，“以后妈妈要再让你做这种事推掉就好了。”


    方丁兰双手抱胸，一张冷酷的脸倒和宋瑶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岁月的痕迹，有了几条皱纹，闻言，她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示意她不用这么大反应，“你妈妈的心思你清楚，她要做就随她，你和她是你们之间，我和你妈妈的你不用管太多。”


    宋瑶：“不想你难做。”


    方丁兰挥了挥手，意思让旁边一直候着的助理可以过来了，她接过文件夹，洋洋洒洒在上头签字，才开口回，“你还没那么大脸面呢。”


    说罢，她“啪”的一声合上文件夹，将钢笔别在胸前的口袋上，“珍珍年纪大了，少气她，你该干嘛干嘛，我又不干涉。”


    言外之意宋瑶听懂了，见此，她垂眸失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奉上一直未给出的礼物，“生日快乐。”


    方丁兰也不忌讳什么礼物不能当着送礼人的面拆，打开信封抽出来一张支票，上头的数字让她尤为满意，她轻轻拍了拍宋瑶的脸，眼睛微眯代表愉悦，“还是你懂姑姑。”


    还没等走出门，薛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只是扫了一眼，宋瑶将其挂断了，走到还在和方天真热聊的秦珍珍面前，说明了医院有事，让她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你不是没开车吗？要不要司机送你。”


    宋瑶扬了扬手机，淡淡道，“现在不是清朝，我会打车。”


    而此时此刻杨璃这几天因着山山给自己的冲击有点大，神情一直恍恍惚惚的，身后来了人都不知道，直到一只大手关了热水器的开关，并且一阵冰凉的触感从脸上传来，她才回过神


    杨阖一副你很不对劲的眼神，他将手中的冰糕递给杨璃，心里嘀咕难道是老姐最近太累了？“你要不要喝个老鸭汤补补？”


    好端端的喝什么鸭汤，再者杨璃也不爱吃这些东西，她有些懵的看向自己的弟弟，将水盆放在一旁，撕开冰糕的包装吃了起来，“不吃。”她指的是鸭子。


    甜滋滋，凉凉的，在入口的一瞬间就将那种沉闷又疲惫的感觉赶走了。


    “哎呦喂我的傻姐姐，你再不吃点什么补补都感觉要升天了”杨阖倚在开水房的墙壁上，吊儿郎当的开口，旋即点了点杨璃黑到不行的黑眼圈，“你确定？”


    不用照镜子也清楚自己脸部状态不好，这杨璃也是清楚的，她揉了揉自己的脸，“哎呀，不是累的，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杨璃下意识的想说，又反应过来站在面前的是谁，小孩子还是不要知道这些较好，“你管我。”


    见状，杨阖切了一声，一手插着兜一手拿着冰糕，百无聊赖的，只是冰糕很快就被他解决完了，将包装纸连着木棒一道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拿起水盆，走时才对着姐姐重重说了句，“好心当做驴肝肺！”


    杨璃没理这么幼稚的行为，不过她也三两口吃完了手里的东西，出了开水房跟上了杨阖的脚步。


    打水是为了给付荷红擦身体，因为每次吃饭都要将病床给摇高，防止她被呛到，食物残渣误入呼吸道，只是杨璃把饭端到她面前，她就会把饭拍掉，这是有时候会这样，毕竟付荷红的情绪阴晴不定的


    所以杨璃学聪明了，站到了付荷红不会动的那边喂饭，结果由于站位太近，又被对方找到机会反手一挑，把饭撒了一地和被面上，好在她有先见之明，在被面上铺设了毛巾，就是汤汁都流到了付荷红的衣服里头


    “你就欺负我！欺负我不会动！还故意站到右手边！”付荷红气急了，想抓东西砸杨璃，奈何她够不到床头柜，看到手上的留置针，索性牙齿一咬，将留置针给带出来了，她也不怕疼


    “我不治了！我就要死！”


    杨璃让弟弟收拾，她则是叫护士过来重新打针，面对这种情况，护士也无奈了，几乎是每天都要上演一两次，她建议杨璃用束缚带，这样好固定，而且还不容易手肿，结果就是用上了人就更暴躁了


    嘴上一直咒骂不停，病房里的其他人实在受不了投诉到护士站，杨璃只能把东西下了，然后拿着水盆去接水，给人擦干净了再说。


    “真的是讨厌，烦死了！”


    身后传来一句轻微的骂声，那是其他病人发出的牢骚，杨璃就算听见了也只能装没听见，毕竟这个问题是无解的，此时此刻她比任何人都要无助。


    骑虎难下，大概就是杨璃的现状。


    第18章


    那种感觉又来了，杨璃感觉周身冰冷，像陷入一个冗长的噩梦，付荷红指着她狠狠质问，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她的身后是红黑两色交织的黑暗，空气中似乎还漂浮着鬼魅轻影，记忆转回，初中的傍晚杨璃才从寄宿学校回来，就听见房间里一顿打砸，许久不见的父亲不知为何回来了


    只是他那副模样惹的付荷红极为不高兴，推开门的一瞬间两人都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她，杨璃就好像被这种目光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直到发觉年纪尚小的杨阖还在家里。


    她仿佛又拥有了勇气，不管俩人，放下书包开始找弟弟。


    最终在房间里的窗帘后面找到蜷缩着玩玩具的杨阖，他看见姐姐来了，下意识瞥了瞥她身后，随即才张开双臂，要抱抱。


    “爸爸回来了。”


    “我知道。”杨璃把人抱在怀里，心中无限感慨，脸贴上杨阖还肉嘟嘟的小脸蛋，小孩身上总是有一股味道，混合着奶味，和一种清香，不知道是宝宝霜，还是单纯洗衣液的气味


    只是当这种香味同小男孩身上的温度一同传进杨璃的身体时，顿时她感觉自己好像不是那么冷了，紧紧抱住的对方手一分一秒都不想撒开。


    一片漆黑中，杨璃缓慢的睁开了双眼，她失神的盯着天花板，那种不知名的恐惧还没有完全褪去，直到脖颈处感受到凉意，她才机械性的抬手抚摸，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哭了


    指间的湿意昭示着方才被触动到的感情，好久了，没想到还会记得。


    杨璃打开灯，将空调冷气调高了些，打开门走到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才发觉有人给自己发消息，一看是宋瑶。


    【明天有空吗？】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日期，不是周末。


    杨璃心中隐隐有这样的期待，希望宋瑶是同自己说她和山山之间的关系，好像这样也能让她窥探到对方不同的一面。


    白天是等宋瑶忙完之后俩人才一起出去的，对方似乎很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不过开车时的认真神情却让杨璃止不住的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