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付荷红有午睡的习惯。


    “你要看手机吗？”杨璃倚在门槛上，看向正在发呆的付荷红。


    “不要。”


    杨璃觉得神奇，明明以前抱着个手机能玩到十一二点。


    “不无聊？”


    付荷红嗯了嗯。


    见状，杨璃也不好强求，回厨房切了西瓜给人端进去，结果只吃了几块就又不要了，杨璃见状就端着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继续翻译的工作。


    晚上杨阖就回来了，杨璃让人守付荷红的晚上，她好去好好睡一觉。


    原本杨阖还因为男女有别，不敢给付荷红擦身子，可有时候杨璃不在，又不可能放任不管，不过照顾病人，总没那么多讲究，就和医生也不看秦性别一样，但这在病人眼里，根本没什么尊严。


    这大概也是付荷红脾气越来越不好的原因，尊严，人是需要尊严，不说现在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还要面对这种情况，付荷红的内心是做了很大的建设，半夜无人之际，只有小夜灯的光亮照着整个房间


    她盯着天花板，无声的哭泣，自己何尝又不想好，怎么人的一辈子这么短，她就会这么命苦呢，前半生不眠不休的拉扯孩子，下半生就要在床上渡过一身。


    她不想同小璃发脾气，但就是忍不住。


    付荷红的腿是渐渐恢复知觉的，现在能抬，能动，所以杨璃还会报着她再次站起来的希望。


    枕碎的泪水里头的委屈能向谁述说。


    大姨这期间也打过电话给杨璃，问起付荷红的现状，杨璃神情里透露出担心，“她不怎么吃饭，说什么都没胃口。”


    “那可能是平躺着不好吃啊，在医院里头都能给她摇高的。”


    听了这话，杨璃觉得也有道理，毕竟躺着还不好吞咽，不过床下午就要送到了。


    快递员本来想叫杨璃自己下去拿的，因为太大了，也可能是太大了，看一个小姑娘下了楼，不知是出于好心还是怕被投诉，俩个人合理把那铁架床抬了上去


    期间还不忘抱怨杨璃住的楼层高，因为这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杨璃家又住在四楼，等俩人搬进客厅里，都累的满头是汗，那玩意着实是重，杨璃赶忙打开冰箱拿了冰水出来，过了一遍温水擦干净水瓶上的水渍，这才递给快递员


    “谢谢了啊”不过快递员还是心里犯嘀咕，不直接拿给他干啥。


    杨阖还没回来，杨璃自己拆了包装拿着说明书看了起来，这东西组装起来不难，就是重。


    而且杨璃觉得硬的席子好像睡起来会不舒服，又跑到楼下的杂货店买了软软的那种草席，等她弄完这床，已经天黑了，看了看时间，要做饭了，付荷红还是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说不想吃了


    “我要喝水。”


    杨璃觉得根本就是喝水给喝饱的。


    可她不敢说，怕挨骂。


    晚上杨阖回来了，俩人探讨一番，决定先把小床推进去，把付荷红抱到小床上，把里面的大床拆了，比了比，好像进不去，杨璃思考一番，提议微微把床侧着点，试了试发觉能进去了。


    俩人拆那铺大床也费了不少时间，等弄完一切，姐弟俩瘫在沙发上，累的不像样，付荷红又叫嚣着要上厕所，杨阖扫了眼正在打瞌睡的杨璃，只见她猛地睁开眼显然是被吵醒了，起身就要过去。


    他及时拦住了杨璃，“我去吧，你先去洗澡。”


    用这张小床照顾的确是要好些了，但是杨璃也没有一起搬到付荷红房间里住，她也需要私人空间，况且跟人在一个房间，做什么事好像都有些不的劲，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杨璃只能把房门打开，方便她听到叫喊声。


    “哎呦，哎呦”付荷红抓着床栏，想要翻身，可真的到给她翻身，她又嘴上呻吟着，声音不大，可就是听的人心烦躁，杨璃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又说不上来。


    早间的时候杨璃通常都走不开，所以买菜什么的都让杨阖从超市里买了带回来。


    “老师，你没有戴那条项链吗？”


    杨璃正在想如何给方天真讲解解题思路，闻言，还有些意外，“我怕坏，就没戴。”


    “那你下次戴吧，我想看。”方天真看着她。


    这种眼神看的杨璃很不舒服，她不去和争辩，嗯了嗯，正要下笔和人说话，就听见密码锁滴滴的解锁声，随即方丁兰走了进来，看她好像是才下班，见到杨璃还在，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你们继续。”


    “好的。”杨璃见状点头应是。


    只是没过一会儿，方天兰又走了出来，她拿出一个信封，“杨老师，小真这孩子最近有进步，工资我已经打在你卡上了，这是一点心意，算是我认可你的教学方式。”


    杨璃只是扫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一番推辞下还是将信封拿在了手上，如对方所言，这也是对她的一种认可，况且现在是需要钱的时候，她自然不会真的不要。


    捏了捏信封的厚度，杨璃有些吃惊，这恐怕比工资还多吧，“真的很谢谢您对我的认可。”


    方丁兰带着欣赏的目光，点头道不用客气，转而看向方天真，嘱咐了几句好好学习不要给老师添麻烦。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辞职，可这出手的大方程度，还是让杨璃放弃了这个念头，细细想来，这不想干是从一开始就一直碎碎心头上，却一直没有实质行动，说白了也是杨璃都没空和人提出来。


    她将现金存进银行卡里，又发了些给杨阖，说是生活费和零用钱，毛巾，护理垫，护理湿巾，杨璃想了一通，又在购物车里补了几个东西，这才一并点了付款。


    付荷红的体重并不轻，没生病前可以说珠圆玉润，很有份量，杨璃用便盆垫到她身下是很吃力的，但她目前还没到大小便失禁的地步，杨璃拒绝了给穿纸尿裤这个提议，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的。


    “这个都不吃？”


    “这是什么？”


    “冬瓜。”


    “不吃。”


    杨璃放下碗，“那你想吃什么。”


    付荷红觉得卡脖子，实在是吃不下，可是将她扶起来吃又觉得头晕，杨璃很是没有办法，尽量都做汤一起和在饭里。


    一天付荷红终于是吃多了些，只是晚上就全给吐出来了，把杨璃给吓坏了，拿着毛巾垫在付荷红吐的地方，又想将人给扶起来，可是太重了，加上还一直吐，她怕呕吐物返流堵在呼吸道，忙将床给摇高了


    那毛巾很快也湿了，她又拿上护理垫垫在下面。


    做这一切的时候杨璃也是心慌的，但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付荷红一张脸涨的通红，不停的反呕，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瞧着好像是痛苦极了，她手胡乱抓着，像是临死之人的垂死挣扎，可又像摇摆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顽强着不让生命熄灭，好不容易等人停了下来，杨璃这才忙上前给人擦。


    还没等收拾干净，过了半个小时付荷红又吐了起来，到后面就吐的只剩下水了，床底下的褥子已经完全湿了，她嘴唇苍白着，几次下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显然是被折腾的不轻。


    漱口完她确定这下应该是不会吐了，毕竟再吐真要吐胆汁了，杨璃将脏了的衣裳换下来，擦干净身子，哄着付荷红先侧着身子，将褥子给折起来，随后再把付荷红翻到左边去，这下刚好就能把褥子给完全拿出来。


    她给人铺护理垫也是这样的。


    付荷红就和个汤圆似的，在小床上被杨璃翻翻滚滚，只是她这个时候倒是安静极了，也许是根本都开不了口，最底下的床垫也沾上了呕吐物，但是这要弄就要等杨阖回来了。


    把一切都打理好，杨璃也不能停下，她还得把弄的乱七八糟的卫生间和客厅打扫干净，褥子也等着她先把呕吐物清理完才能放进洗衣机里。


    第21章


    这些琐事真的能让人心里烦躁极了，杨璃时时刻刻都守在人身边，唯一能让人放松下来的也许就是躺在床上睡觉，这几乎成了她充电的独有方式。


    杨阖放假的时候她还能有休息的时间，只是不多，杨璃要上课，杨阖劝过她不要去兼职了，可话说出口又觉得白搭。


    杨璃什么性子从小到大就领会过了。


    杨璃一天睡的时间是逐日叠加，只要闲下来她就到处躺着睡觉。


    “你打算去哪里实习？”杨璃端起碗，开始扒起有些微凉的饭菜。


    “大概是在本地找呗，我还没想好”说着，杨阖看向自家老姐，脸上浮现出一种高兴的神情，“你还记得我说的我寝室里头的那个京爷儿呗？”


    杨璃点了点头。


    “他说可以让我到他的公司去实习，能给我开证明，不过还没确定呢，要真的没什么路子了，也有可兜底的。”


    闻言，杨璃停下进食的动作，蹙眉道，“去北京？”


    “嗨，怎么可能，也许是他在这里也有公司吧。”


    话正兴头上，房间里头付荷红开始喊人了，杨璃应了一声，问她想要什么，听说是喝水，杨阖起身去操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