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没有说什么，而是专注于站在面前的杨璃。


    “你……”杨璃想问怎么突然来了，可又真怕对方是追着来要答案的。


    “我同事说这个很可爱，问你想不想做她的，她可以给钱。”这是现场胡诌出来的理由，宋瑶原本有更好的说辞，可看见杨璃和另外一个男人相处那么亲密，她眉头就忍不住蹙紧，心思也飘到不知名处去。


    这种失控的感觉真让人不爽。


    想到这儿，她一下没管住脸上的神情，直到杨璃出声问怎么了，她才收了收。


    没想到这种小东西居然会有人想花钱购买，杨璃一时间有些惊喜，其实这就是做着玩玩的，她当下一高兴，连忙说道，“不用，我给你朋友做，不收钱。”


    “那我把照片给你”宋瑶说着顿了一秒，随即顺势而为的说，“我和你一起做，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力。”


    俩人站在楼道□□谈，直到其他邻居走过来，杨璃才发觉这样干站在也不好，便叫着宋瑶进屋再说。


    做不织布挺耗费时间的，杨璃先根据照片里的人物形象画个图纸，只是她以为起码会是对方的自拍照，结果宋瑶拿出来是场合十分严肃的大合影，乜视一眼宋瑶，发觉对方十分泰然自若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是哪个啊”杨璃试探性的问了问。


    顺着对方指尖的地方看过去，杨璃颔首，笑着说，“你同事还挺漂亮的。”那我做的话尽量往这方面靠。


    宋瑶只是看了杨璃一眼，就觉察到她的心思，“就按照你平时风格来就好，她就是喜欢你的风格。”


    被这么一说，杨璃又不好意思的红起脸，用高温笔在不织布上画下形象，她指挥着宋瑶可以画些小配饰。


    裁剪下来便是缝制，用各种各样的绣线来完成初步的缝合，宋瑶在一旁替小人塞棉花，由于塞的过于多，鼓鼓囊囊的给人物的小脸弄的十分滑稽。


    杨璃见状十分有耐心的替宋瑶拿出些棉花来，只是在手背碰见对方带着凉意的手时，心头还是不由的一颤，也不知是不是真被冷到了。


    往日有这种肢体接触时，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宋瑶侧眸瞧见杨璃红透了的耳朵，动作更加大胆，人靠的极近，鼻息几乎是喷在对方的脸蛋上，“我真笨，还是你聪明。”


    杨璃感受着这一切，只觉得心脏跳的更快了，在听到对方的话语时，忍不住问，“你在讽刺我。”


    “怎么会？”宋瑶答。


    杨璃想了想，“因为你的学校比我好很多。”不是很多，是非常多。


    闻言，宋瑶只是笑了，“学历高的人未必人品好，道德好，也有不会的东西，于你而言，只是比你会读书，于我而言，你在这个领域就是比我聪明。”


    这些话不知是不是在映照宋瑶本人，虽然有着现在的成就，可心思同样龌龊，妄想去窃取一个人的全部。


    杨璃听的眼眶一热，可又觉得再说些什么又很肉麻，索性快速整理情绪只专注手上的动作。


    从下午都快忙到傍晚了，看着成品，杨璃觉得还不错，不至于拿不出手。


    “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杨璃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宋瑶以手支额，柔声说，“好啊。”


    俩人好像回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


    “我最近被一个同性朋友表白了，她很好，可是我又好像没想过这方面，还挺困扰的。”杨璃捧着茶杯，若有所思的说。


    同性朋友？不知为何，脑海中第一浮现出来的居然是宋瑶。


    刘白雯试探性的问，“是宋瑶？”


    看着杨璃惊讶的表情，无疑是心中那个猜想被证实。


    刘白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在发颤，后颈涌起一股凉意，这种心情是很复杂的，盯着桌角愣神了好一会儿，如果说宋瑶不喜欢女孩还好，那自己默默守护就行了，哪怕她是和男人结婚


    可为什么她非得是喜欢女孩的呢，那种感觉就好像你终于知道，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居然近在咫尺，可在放到你手上的下一秒，它拐了个大弯，就这么拱手她人。


    “困扰在哪儿呢。”刘白雯正了正心神，微笑出声问道。


    杨璃又把先前的顾虑说了一遍，可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了下来。


    明明宋瑶说过，做朋友还是做恋人，她都可以接受任何一种后果。


    如果真的是怕失去这个朋友，那直接说明还是做朋友不就行了，为什么不愿意这样，是因为……因为内心还是想要和对方做更亲密的事，甚至是超出友情的那种。


    自己难道不是这样吗？可是为什么，杨璃不觉得只是短时间内她会对宋瑶的依赖那么大，莫不成自己是真的喜欢她而不自知。


    可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不就背叛杨琳，背叛付荷红了，对杨琳说的那些话，还有何颜面，当真是自己被自己打脸。


    可是，自己真的是喜欢宋瑶吗。


    “这种感觉真的说不出来，我感觉很矛盾，我自己非常的矛盾。”杨璃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插\进发缝里，周身萦绕着焦躁挡都挡不住的喷薄而出，从各种微小神态和动作里就能看出她现在的心烦意乱。


    就感觉有头牛在心里横冲直撞，那股子沉闷是说都说不出来的。


    杨璃又不说话了，她感觉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很烦，不如先不想这个。”刘白雯站起身，放了一首音乐，“在这首歌的时间里，什么都不要想，把情绪先平复下来吧。”


    杨璃只觉得鼻头酸酸的，因为要承受的后果实在太多了，她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处理这些的能力。


    如果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这样更对不起对方付出的感情。


    “想哭吗？”刘白雯走近问她，随即张开双手怀抱住对方，“如果你现在哭不出来，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你无需担心更多。”


    第64章


    “你觉得和她相处舒服，也可以不用逼着自己去做选择，宋瑶都没有逼你，你又何必苛待自己呢，为什么一定要找出一个必须的答案出来，不能取中间值吗？既然想不出到底要不要答应她，不如就先从朋友做起，如果你愿意和她再成为恋人，这不是好事吗？”


    刘白雯嘴上说着，眸光却暗淡了下去，你有选择，可是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有些人就是手上攥着糖果还要和人哭诉自己因为牙疼想吃又不敢吃。


    刘白雯是羡慕杨璃的，甚至在看到她痛苦时居然会产生一种快意，所以说忮忌是一种会让人面目全非的情绪，同为女性，刘白雯就算强迫自己不去这样想，可内心的阴暗还是会无声无息蔓延出来。


    杨璃听着这些，强迫自己情绪好起来，一直给刘白雯添麻烦算什么事，还需要对方来安慰自己。


    “怎么了？”宋瑶行色匆匆，听着电话那头说什么，手上不忘摁上电梯键。


    宋瑶只是听了几句，“那你现在知道了。”


    刘白雯的声音带着苍白，却还在极力调整自己的情绪，“难道我们的关系还不值得你和我说么。”


    闻言，宋瑶没再出声，因为要说的已经在刚才说过了


    “叮”大厅的穿堂风和电梯到达的铃声一起砸在鼓膜和脸上，人声鼎沸的人群在外面蓄势待发，吵闹和交谈声打破了这份沉默，宋瑶抬眸，失笑出声，“难道你是吃醋了？”


    可是就算告诉你，你又会怎么做呢。


    宋瑶从来没把任何人当作能交换真心的朋友，她的这份品格早就被磨灭了，不敞开心扉，才不会被人捏住把柄。


    “是啊，我的确是吃醋了，毕竟相识这么久。”


    宋瑶款款走向外头，“好，你以后想知道什么，可以来问。”


    那为什么不能是你主动告诉我。


    刘白雯知道自己这通电话完全是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她没再回什么，而是利落的挂了电话。


    目光投射在墙上走时的钟表，她只是沉寂一瞬，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起身打开抽屉，从里头抽出一张纸，盯着上面的内容久久出神。


    ……


    阳光光线穿过树梢间隙，照射在葱茏的草地，自动喷水器洋洋洒洒的喷洒出一圈又一圈的彩虹，温暖的气流随着花香一起飘进鼻腔，只见地上坐着一个女孩，她手上拿着小铲子，正破坏着完整的草皮。


    她挖出一个深坑，虽然汗水滴在裙子上，泥土弄脏了脸，整个人脏兮兮的，但她很专注，非常认真的在挖坑。


    “你在干什么。”


    “挖坑。”


    “挖坑干什么？”


    七岁的宋瑶抬起头颅，看向姑姑，眼睛满是冷漠，却也能看出她哭过，“我要埋马。”


    马是方丁兰送的六岁生辰礼，是一头白色的小马驹，因为知道嫂子想孩子去学习马术，宋瑶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小小年纪就可以策马扬鞭，在草地上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