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将重心放在家庭上了。


    只见杨琳叹了一口气，手轻轻搭在杨璃的肩上，“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信任一下姐姐吧。”


    杨璃盯着对方，唇瓣上下碰撞却说不出什么，半晌，才缓慢开口，“嗯，我知道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带过，车子便随着车流驶入下一个路口，可杨璃脑海中却还在思考着杨琳的话。


    最近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个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呢。


    杨璃有些不解，还有一种好似被看穿的不爽，可这种不舒服又从何说起呢。


    杨璃没有注意到自己逐渐消瘦下去的面孔，已经达到了一种几乎不健康的模样，病弱的脸庞无时无刻不昭示着她此刻的状况。


    刘白雯对于杨璃的突然到访还是很惊讶的，甚至都没有提前发消息预约。


    “你让她在外面等一下吧。”刚结束一次治疗的刘白雯对着门外询问的助理说道，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撑着桌面坐了下来，脑海中思考着什么。


    空气在此沉默，一分钟后，刘白雯终于有了动作，她拿起电话，取消了下午另外一位病人的预约，随即接内线告诉助理可以让杨璃进来了。


    刘白雯觉得，杨璃一定是有事想说的。


    不过当她正真面对杨璃时，眉头都不住的皱了起来，“你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刘白雯直接点出。


    杨璃坐在沙发上，揉了揉额角，“我知道。”


    “药有在好好吃吗？”


    杨璃当然有好好在吃药，只是有时候吃了药的那种状态让她很不喜欢，情绪的确是平复下来了，可未免太过头了，那种一点起伏都没有的感觉让杨璃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行尸走肉的机器，感官，嗅觉好似都封闭了起来。


    她向刘白雯形容这种感受，“我有时候在想，吃药，到底是在救我，还是什么呢？”


    刘白雯盯着杨璃良久，半晌才回答她，“在救你。”


    “你经常不吃吗？宋瑶知道吗？”


    一提起宋瑶，杨璃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此的目的，她只要一看见杨琳，就能想起自己当初对对方说过的话，如今自己这样，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双标，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对她的背叛呢。


    换句话说，杨璃还有资格名正言顺的用这个念头来埋怨杨琳这些年的离开吗？


    “你的痛苦是真实的，你不用去否定这些年的感受。”刘白雯提醒道。


    只见杨璃长叹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我只是觉得好累。”对生活好累，对人际关系好累，“和宋瑶在一起的确很快乐”可我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幸福。


    付荷红呢，她的身体还能再经受这样的信息吗。


    “我只是烦恼当下”说罢，杨璃又身体坐直，认真的看向刘白雯，脸上又浮现出那种让人见了就害怕的神情，杨璃很严肃，如果外人看会觉得她在挂脸生气，实则不然，此刻是她相对放松不做表情的时候。


    “有些时候，我能察觉到脑子在不停的转，不停的想，就好像都快要炸开一样，可我还是不停想不停想，耳鸣声伴随着心跳一直在鼓膜里响，刘医生，我控制不住，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事情。”


    如何一件小事，非要去看透，想明白了才行，想不明白就一直折磨自己，再反复去想。


    杨璃说这些的时候是平静的，却也是无奈的。


    有些时候就好像整个身体的肌肉都被束缚住的难受。


    “这个时候你需要有东西来打断你的注意力，告诉我，你现在还在想吗？”


    “没有。”杨璃摇头，重新靠回沙发上，仰起脑袋盯着天花板，“在你这里好像有种魔力，也许是我疲倦了。”


    刘白雯交叉着双手，“如果控制不住的想事情，看外界的事物，看你房间里有的东西，当下有的东西，说出它们的名字，这能很好的缓解你这种状态。”


    闻言，杨璃又瞧向刘白雯，“我好像有点找不回以前的我了。”这是真实的感受。


    那些转变杨璃不是没有察觉到。


    只见刘白雯笑了笑，没有着急回答她，反而是问对方，自己是否能够坐在杨璃的身边呢。


    杨璃怔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刘白雯握紧杨璃的手，随即抬眸看向她，“你感觉到了什么。”


    杨璃：“你的手握了我的手，热的。”


    刘白雯颔首，“对，是热的，并且这种热源是源源不断传递进你的触感。”


    “人有时候是很难找到自洽的，你不能急着去否定什么，人当然是找不回以前的自己的，从某种意义来说，当下不管是好是坏，你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过，不要执着以前那种自己好的时刻，要把握住当下，努力找到让自己舒服的时刻。”


    “杨璃，你不要去改变自己，你要接纳自己。”


    杨璃静默了一分钟，最后突然发出一声嗤笑，她抽出被刘白雯握住的手，无奈的抓了抓头发，“刘医生，其实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没有理解。”


    杨璃撑着额角，再次看向对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自嘲的笑出声，“这些天我都是这样，明明听进去了别人说的话，可就是再也分析不了了，理解不了了。”


    就好像真的左右耳朵进去，却没真正听懂内容。


    “你生病了，这很正常。”刘白雯有时候真的对杨璃的情况感到诧异。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答案就在杨璃刚才的话中，她在不停的想，不停的去内耗自己的能量。


    刘白雯忽然对杨璃有了个更加全新的概念。


    “杨璃，你应该再找宋瑶好好聊聊你们之间的感情，未来，还有规划，找到答案，总比你自己在这里想要好不是吗？”


    刘白雯话音柔和，几乎是带着一种明亮的指引般落在杨璃的耳畔。


    她抬起头，用自己那双满是疲惫的眼神望向对方，得到的是刘白雯温柔又神性一般的微笑，就好像循循善诱着自己要这么去做。


    “我今天不过去了，小阖下课了会过去的。”杨璃淡淡的同电话那头的杨琳说。


    挂了电话，杨璃回到家，可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一时之间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


    身上还穿着宋瑶拿过来的外套。


    ……


    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锁眼被拧开的声音，杨阖放下包走进门，发现家里出奇的安静，正是饭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轻轻打开杨璃的房门，发现床上的确是有一个鼓包。


    床品已经换上了厚厚的的棉被，压在身上带给杨璃稳稳地安心。


    直到杨阖把灯打开，“睡了多久了，起来吃饭？”


    杨璃还是裸露在外的，不过说话鼻音却是很重，“不用，吃不下。”


    杨阖一下听出不对劲，“感冒了？”


    “不知道，可能吧，不过头涨的很。”杨璃吸了吸鼻子，想坐起来却没力气。


    “药吃了没啊。”杨阖走近。


    杨璃脸还是白白净净的，就是人卷着，眉头也皱的很紧，见状，杨阖转身走出去，泡了杯感冒药放在床头，“还有点烫，要不凉会再喝吧。”不加凉白开的原因是泡的多了，杨璃就会喝的反呕。


    杨璃：“我知道了。”


    “想不想吃点什么？”杨阖知道杨璃不喝粥，所以干脆不问这个选项，可真要弄点什么在生病时候吃的东西，一时还真不知道什么好。


    “真的没胃口，你别折腾了。”


    杨阖嗯了一声，他还得回医院去，临行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出门。


    房子又安静下来的那一刻，杨璃再也睡不着，黑暗中，一道光束亮起来，盯着手机上的聊天界面，杨璃很犹豫，想问，又害怕，怕宋瑶会为此而感觉到什么，怕这种时候问这些不合适。


    可杨璃又很想知道这些答案。


    第89章


    身体的不适远远超过心理上的难受。


    杨璃拖着没有疲累的身躯给自己做了碗面，却什么胃口都吃不下去，只是送进嘴里几口，喉眼处就有一种强烈反上来的冲动。


    明明肚子很饿，明明渴望填饱，可就是吃不下去。


    几番尝试过后，杨璃放弃了，端起水杯，咕咚咕咚的豪饮下去几大口，才将那种想要作呕的感觉压下去。


    不过就算这样，杨璃还是得穿起衣服赶到医院去照顾付荷红。


    “怎么听你声音这么虚弱啊，阿姨又闹了？”


    “没有。”杨璃瘫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车厢的摇晃，沉闷的空气，迫使杨璃生理性的紧皱起整张脸，等耳鸣的声音过去，她只是默默擦干了眼角的湿意。


    “师……师傅”话出口的瞬间，声音的干涩和嘶哑让杨璃都震惊了一瞬，她清咳几声，那种呕吐的感觉又涌上来。“还有多久？能快一点吗？”


    伊欣白听着电话里头的声音，“你原来在车上啊，那我挂了，怕你看手机想吐。”


    杨璃还没有回答，电话就已经挂断了，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