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又朝宋父继续说道，“你也该劝劝妈妈。”是时候该放手了。


    “闭嘴！”不知何时，秦珍珍精致贵气的脸上淌满泪水，还有着不符合她外表的鼻水，眼眶红的吓人，她眼神失望的看着宋瑶，“难道你这些年都觉得妈妈是在害你吗？”


    说着，秦珍珍握住宋瑶的肩头，忍不住失声质问，“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如果以后一个人生活，会有多辛苦难道不知道吗。


    “你能想她一辈子，杨璃能想你一辈子吗？”


    第93章


    这种感觉是很复杂的，宋瑶总是听见秦珍珍说爱她，可从来没有在其身上感受到什么，只有深深的窒息。


    也许是自己根本就不能感觉到什么爱。


    毕竟宋瑶对亲情是有点麻木的。


    “你够了”宋瑶冷眼说道，这句话不仅是让秦珍珍别在纠缠，也是对这些年来她还想操控自己的拒绝。


    成长的痛苦就像盛夏热暑的苦涩一起伴随着宋瑶。


    学习正常人，满足父母的期待，努力合群，这些都太累了，现在宋瑶要走出秦珍珍为她画下的圈子，或许说，她早走出来，是秦珍珍不甘心，还想逼她再回去。


    直到大门被关上，方丁兰才从回过神来，刚才宋瑶说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她沉溺在以前，宋瑶还小的时候。


    “她长大了，你未必事事都替她担心”方丁兰想说的又止在喉间，她知道杨璃是个什么样的人，人家也不是什么菟丝花，可若是秦珍珍只是不想自己女儿是个同性恋，那这话好像说不说的都无所谓。


    “这个褥子垫上了你睡的舒服点。”杨璃正俯身铺床，给付荷红换了一个珊瑚绒的床单，下面还又加了一层厚厚的床垫。


    杨阖正举着手和付荷兰打电话，大多是让付荷红说话，他在旁边附和着。


    杨璃起身想让杨琳过来帮忙，左右张望发现人早就走出去了，不在房间里。


    “大姐呢？”见状，她继续手中的动作，随口一问。


    “好像打电话去了。”杨阖回答。


    杨琳是为着杨乔天的事，经过秦赋的一番调查，发现他真的只是单纯去医院看付荷红去的，没什么突发情况，或者其他隐情。


    “真是奇怪”杨琳沉吟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秦赋不是很关心这个，而是问起杨琳什么时候回来。


    闻言，杨琳顿了顿，表示还早着，毕竟看杨璃的精神状况，还算不上好。


    杨琳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又听见一阵吵闹声，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两个在吵了。


    “待会再说吧。”


    电话那头，听着手机里头的忙音，秦赋靠在床头上，拿着手机扫了眼，浑身的不爽不用外化出来，只要站在她身边就能感觉出来。


    已经有段时间不见杨琳了，那股烦躁劲儿又泛上来。


    推开房门，就见付荷红已经高声骂得脸红脖子粗，总之杨琳听了一点，便差不多明了。


    还是为着杨璃的婚姻大事，付荷红是真觉得刘华茂还不错，真心追求杨璃，又门当户对的，更是在一个学校，方便互相扶持，照顾的。


    “就算不喜欢，接触接触还不行吗？”


    杨璃；“不行，万一人家觉得我对他有意思呢，而且这样也算钓着人家。”


    付荷红仍旧苦口婆心，“慢慢相处就知道了，结婚是找个能看的过去的，你那么挑干什么。”


    付荷兰的电话已经被挂了，不过没资格插话的杨阖是个耳报神，自不用杨琳和付荷兰在现场，他手指打字飞快，立即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个遍。


    杨琳看完了手机上的信息，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外头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里没有再听见杨璃的说话声，只剩下付荷红一人带着苦口婆心的劝导。


    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杨璃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气场中又带着那种生人勿进的模样，显然是被说的烦躁起来了。


    瞧见杨琳立在门口不远处，杨璃有些意外，她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回来了。”


    杨琳颔首，眼神在妹妹的身上没有移开过。


    杨璃觉得，以前以为只要俩个人心意相通，就能排除万难，可实际真的轮到自己时，发现不是这样的，会有很多顾虑，更多的是不想对方为难，想让对方能够舒心，可很多事，没这么简单。


    会害怕，害怕感情会走不下去。


    杨璃后悔了，想退缩了，被一瞬间的美好迷惑过后才会开始想以后。


    每次看到宋瑶发过来的消息，杨璃都不敢再面对。


    是什么，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


    脑子又开始隐隐作痛，杨璃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抓起药丸顺着水咽进喉管里，房间里面依旧是开着一盏小夜灯，从面前的窗户玻璃上，杨璃呆滞着眼神的面孔被照印出来，此时此刻，好像在镜中看到了宋瑶。


    看到了那个被自己抛弃而痛苦的宋瑶。


    与此同时，宋瑶则是看着眼前灰败的墙壁，伸出手触摸的一瞬间，指间传递来一股冷意，周围的环境很熟悉，小床上的被褥被随意摆放着，被角就这么随意的耷拉在地面上。


    这是梦，并且宋瑶还意识到这是个梦。


    她到房间门口，试着打开那扇门，这次，门被打开了，没有被上锁。


    宋瑶只是左右张望了几秒，精瘦的身躯便寻着记忆中的那条道路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十分小而弱的抽泣声，随着她越来越靠近那声音来源，最终，宋瑶在一扇暖色的木门前停下来。


    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周边变幻，房间转化，里面的场景换成了宋瑶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寻声望去，一个小女孩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垂首哭泣，白皙的小手里攥着被浸湿的棉巾纸。


    这场景实在是眼熟，只一眼，宋瑶便认出来这是小时候的自己。


    她哭不是因为遭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为何种缘由，是因为此时此刻的宋瑶在练习哭泣这种情绪，也许是常被指责冷血的原因，总之不被当成正常人，一定是还不够逼真，还不够让人信服。


    走过去触碰的瞬间，成年宋瑶的灵魂好似又被拉进了小宋瑶的身体里，视角再次转变。


    “你为什么总要这样，妈妈不是和你说过吗，不会就不要说话。”秦珍珍坐在沙发上，单手扶额，满是无奈，忽而她又好似想起什么，又拧起眉头来，“的确是我最近太放纵你了。”


    宋瑶记得这次，被秦珍珍关在房间里闷了一个月，吃睡完就是做题，就和一只被豢养的家猪没任何区别。


    所以她才抓住唯一来看她的方丁兰，任由泪水淌满脸庞，倒是换来了秦珍珍的一次探望，只是妈妈并没有如愿放自己出去，这让宋瑶不得不想，是不是自己还装的不够像。


    眼神追逐着窗外的阳光和随风而动的树冠，宋瑶打开窗门，探头往下，估摸着这个距离跳下去，她可能会以一种物理上的死亡而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还能梦回这些场景。


    阳光和煦，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将寒冷都驱散了不少。


    不过空气还是依旧干燥，杨璃感觉自己下一秒都要流鼻血出来了。


    她看着正背对着自己换衣服的宋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将眼睛往哪里放，想是这样想，可杨璃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的后背。


    宋瑶的后背瞧着应该是皮肤极好，手感光滑，白色的胸带被扣的略微有些紧，包裹住身躯的轮廓线条，偏白皙一些的健康肤色一闪而过，因为往上脱衣服的举动，脊背轻微拱起，和背部的肌肉一起随主人的动作运作，张力十足。


    杨璃不知道为什么，看的脸红心跳，呼吸彷佛都漏跳了一拍。


    似乎是预感到宋瑶要转过身来看自己，杨璃下意识不带任何思想的马上低下头，垂下眼眸。


    不过这种小动作还是被宋瑶敏锐的捕捉到。


    “其实我真的不太会玩这个，而且我也不会骑马。”在空气一两秒过后，杨璃又立刻找到了话题。


    闻言，宋瑶走了过来，给杨璃又整理了一遍衣装，笑道，“你不用紧张，就我们俩个人，我先教你一些基础的。”


    杨璃今天过来是因为宋瑶说想教她打马球，说实话，杨璃会来也是因为骑马实在算得上是个新鲜事，再者，好久没和宋瑶见过面了。


    杨璃是个极其容易害羞的人，要她在宋瑶面前主动，那可以说是鼓足十二分的勇气了。


    宋瑶：“有我在，不用怕。”


    说罢，宋瑶安慰性的搭上杨璃的肩，见状，杨璃也回握过去，表示自己都知道。


    宋瑶步履轻盈，在最前头牵着缰绳，马儿随着她的节奏走的极其缓慢，杨璃则是坐在马背上，感受着这种新奇的感觉，一颠一颠的，却又感觉平稳。


    从高处盯着宋瑶的背影，杨璃觉着有些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