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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鲜奶甩卖,买一送妻_一绪xs箭头 第45页

第45页

    说着说着,声音轻下来一点。


    她在那个海边小镇住了这么多年,外婆从来没让她吃过苦。那些年吃过最好的东西,都是外婆用最便宜最新鲜的食材变出来的。


    可那几年里,她的快乐总还是缺了一块。


    她没再说。低头撬海胆。


    潮水还没涨上来,紫海胆密密麻麻地吸在低处的岩石缝里,黑紫色的刺一簇一簇。曲悠悠蹲下来,铲子插进海胆和岩石的缝隙,手腕一翻一撬,"啪"的一声,一只紫海胆完整地脱落下来,落进另一只手的手套里。


    薛意蹲在旁边看,小小惊叹一声,难得像个小孩子似的睁大了眼。


    "嘿嘿,这有什么。"曲悠悠很得意。


    她又撬了五六只,翻过来看底部。海胆的口器像一个小小的五瓣花,学名叫亚里士多德提灯。


    "你知道海胆的嘴为什么叫亚里士多德提灯吗?"曲悠悠一边撬一边卖弄。


    "不知道。"


    "因为亚里士多德在《动物志》里描述过海胆的口器结构,说它像一个没有玻璃的角灯。后来生物学家就用他的名字命名了。"


    薛意看着她。


    曲悠悠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有点心虚:"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不会。接着说。"


    曲悠悠笑了,又低头继续撬。撬了十来只之后,她挑了一只最大的,用铲子沿着赤道线小心翼翼地敲开。


    壳裂成两半。里面是黑色的内脏和——"有黄!"曲悠悠眼睛一亮。


    五瓣橙黄色的海胆籽贴在壳壁内侧。不算很饱满,颜色也偏淡。


    她用手指轻轻挑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闭上眼尝了尝,然后摇了摇头:"黄不太好。不苦,但是没太多鲜味,口感有点稀。"


    曲悠悠说着又挑了一块,用指尖托着递到薛意面前:"你尝尝?"


    接着嘀嘀咕咕:"紫海胆就比红海胆黄少,加上现在是冬天,不是它们的繁殖季,性腺还没发育饱满。哎,要想吃到好的海胆,可能得夏天来,而且得潜水到深一点的地方去采红海胆。"


    薛意低头,就着她的指尖,把那一小片海胆籽吃掉。指尖碰到唇瓣,凉凉的,带着海水的咸。


    曲悠悠缩了缩手,藏到身后。


    "怎么样?"


    "淡。"


    "对吧?就是缺了点鲜味。同一只海胆,如果是七八月份来采,黄饱满了颜色深了,那个味道完全不一样。它的品质跟水温、食物来源、繁殖周期都有关系…"


    曲悠悠忽然停下来。


    薛意正看着她。


    认真、专注的目光,跟她与陶予之讲数学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曲悠悠面上有些发热。


    转念又想起些什么,别过头不看她。


    哼,不说了。


    潮水慢慢地涨。礁石一点一点被淹没。她们把剩下的海胆壳放回潮汐池里,冲了冲手上的腥味,往沙滩的方向走。


    风很大。曲悠悠的马尾被海风揉乱,糊了一脸。拨了三次都拨不干净。最后仍剩了几缕碎发横在脸颊上,她干脆不去管。小巧的鼻尖叫太阳晒得有点红。白皙纤细的手腕上仍沾着点赶海留下的细沙。


    曲悠悠其实不怎么打理自己。有时心血来潮打理一下,也不精心。或许是因为好看得很天然,天成,天经地义,便完全不用在乎有没有人在看。偶尔迎着太阳,那双桃花眼被晒得半阖,卧蚕就越发饱满,满到懒懒下搭的眼尾,一种被天地揉过的美就溢了出来。


    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如果太加修饰,反生刻意。不如就随她这样,健康地,鲜活地,纯粹地,松弛地美下去。


    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像在想什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海平线走着。薛意抬手帮她把头发捋到耳后。手指从额头划过太阳穴,在耳廓停了一下。忽然问:


    “生气了?”


    曲悠悠:“没有。”


    没字小小地拖了个长音,满不在意的口吻。嘟囔着:“我生什么气..“


    薛意垂下手:“突然搬出去…”


    也没跟我说一声。


    “我就是记性不好,忘了。”


    薛意没接话。手收回去,继续向岸边走。


    曲悠悠看了她一眼,接着走。跳下最后一块礁石,湿湿湿滑滑,就要滑倒。


    "啊!“


    薛意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胳膊:"小心。"


    "我没事!"


    海浪涌上来淹了她们的脚踝。冷的。两人同时往后躲了一步,鞋还是湿了。


    曲悠悠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看薛意。沉默着对视了几秒。


    曲悠悠开口:“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了..”


    海风把薛意的头发也吹乱了。墨镜推到头顶,露出的瞳色被阳光照得很浅,有一种在室内永远看不到的通透。


    她说:“知道了。”


    海浪在身后一遍一遍涌上来又退回去。


    她的呼吸顿了顿,又轻道:“下次不会了。”


    曲悠悠努了努嘴。有点子满意了。


    “那我可不可以抱你。"


    这次她说了。头一回事先询问,等待对方的允许。


    薛意看着她。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有人过来了。"


    曲悠悠环顾了一下。沙滩上零零散散有几个人,都在很远的地方。有一对遛狗的老夫妇越走越近,黑色的拉布拉多摇着尾巴,就快冲到她们脚下。


    "让他们看。"


    薛意嘴角动了一下。


    曲悠悠踮起脚尖,抱了上去。


    唇边有一点点海风的咸和咖啡的苦。薛意埋到曲悠悠颈边的长发里,手扶到曲悠悠腰侧,把人圈到怀里。


    曲悠悠在她耳边浅浅地呼吸,埋了埋头,闷声道:“想你了。“


    薛意没有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抱了很久。久到那对遛狗的老夫妇走过的时候,老太太拍了拍老头的胳膊,笑着指了指她们。拉布拉多在她们腿间钻来钻去。


    曲悠悠退开。两人低头看了看湿透的鞋,轻笑一声,干脆弯腰脱了,一手拎着。


    赤着脚,一手拎着鞋,一手勾着彼此的指尖,沿着海浪刚退下去的沙滩慢慢走。湿沙凉凉的,软软的,脚趾陷进去又拔出来。浪花偶尔涌上来舔一下脚背,冰得人缩一下,又笑出来。


    走了很长一段路。


    走着走着,之后的日子变得不一样了。


    薛意开始接曲悠悠下课。


    偶尔,曲悠悠从教学楼出来,看见一辆跑车停在路边,副驾的窗摇下来,薛意坐在里面,墨镜推在头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饿了么?"


    就这么一句,像路过顺便捎一程。


    但她从圣马里奥的医院开到UCB,单程半个小时。


    顺便个鬼。


    曲悠悠就笑她,“你好像那什么蓝骑士。“


    “那是什么?”


    “就,小蓝软件上送外卖的啊!“


    “嗯?为什么?“


    “‘饿了么’呀!”


    “..什么意思?”


    “害,‘饿了么‘你都不知道?“


    “我是饿了。“薛意一脸无辜。


    “不是,“曲悠悠无语了:”就国内一外卖软件叫‘饿了么’,你知道吧?“


    “不知道。“


    “…“她悠姐叹了口气:“没事儿,反正现在也没了,变淘宝闪购了。”


    “淘宝..闪购,又是什么?”


    “哎…小老外,没见过世面了吧…”曲悠悠嘟嘟囔囔:“算了,请你吃拉面,好不好?”


    两人去吃日本拉面,秘鲁生鱼片,去吃牙买加烤鸡,去那家上海生煎铺子,曲悠悠坐在薛意平时坐的位置,咬了一口生煎,烫到嘴了,嘶嘶哈哈地张着嘴吸气。


    "慢点。"薛意递纸巾。


    "你平时跟陶予之就在这儿聊数学的?"


    "嗯。"


    "你们那天聊的那些火星文似的,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不用听懂。"


    "听不懂,你会不会觉得我笨?"


    "不会。"薛意夹了一个素鸡放到她碗里,"你只是不了解我做的东西。就像我不了解你做的food sce。"


    "那不一样,食品科学多简单呀…"


    "上次你打电话讲的那些,微生物指标、溯源检测、召回程序,我听得懂单词,但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懂。"


    曲悠悠愣了一秒。


    她那天在后院打电话的时候,薛意听到了。还以为薛意不会在意,原来还记住了。


    "你这记性,该好的时候,还挺好哈。"


    "嗯,谢谢。"


    “…”曲悠悠撇了撇嘴:”我没在夸你。”


    也不知道这人小时候在国内阅读理解能拿几分。


    算惹,不跟她计较了。


    两人的膝盖在桌底下碰在一起。谁都不让开。


    上班的日子也变了。


    薛意和曲悠悠的排班常有重叠,曲悠悠不许她吃那些个冷的速食三明治,每次都会带上两人份的便当,午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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