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脚后跟想也能知道谁会这么胆大包天,连雪河一把抓住鹅的脖子,冷冷道:“为什么不提醒我?”
二条被晃得脑浆差点匀了,颤音重重:【他他他只说上上上上药……】
连雪河闭了闭眼,语调冷漠:“我如今是「清浊胎」之躯,又不是当年那个破烂病秧子的身体,这甚至都不算伤,过夜就痊愈,你让他上什么药?”
二条:【我是怕你疼。】
连雪河动作顿住,好一会才将鹅头松开,剜它一眼,沉着脸下了榻。
沐浴后换了衣袍出门,殷裁在金错台外凹造型等他出来:“殿……”
连雪河抱着鹅,看也不看:“爬。”
殷裁:“……”
殷裁绝佳的阅读理解将这个当成连雪河的“跟上我哦”,忙摇着不存在的尾巴溜达着一键跟随:“殿下,今日准备去忙什么,尽管交给我。”
连雪河早就习惯他的厚脸皮,似笑非笑道:“我回鸿磐见圣人,你也要跟去吗?”
殷裁噎了下。
从连雪河识海中揪出来的无餍还未完全炼化,现在还打不过圣人呢。
“能不能过两天?”殷裁委婉地道,“我这几日得晋阶,抽不开空。”
连雪河脚步微顿,狐疑看他:“你还真想和我爹开战?”
殷裁倒是坦然:“哦,没有,我是担心挨不过他一巴掌就被弄死了,这样有点亏。”
连雪河:“……”
连雪河忽然偏头。
殷裁知道连雪河每回被逗笑时都是这个神情,他不太懂自己哪句话惹了连雪河开心,眯着眼凑上去:“嗯?就这么想看我挨揍?”
连雪河单手抱鹅,大概知晓殷裁这种得寸进尺的人从来不会被自己的冷脸喝退,索性摸出来一把小扇展开挡在脸上,不让这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
“没那个恶趣味——我去见江怜朝,方才他传信给太伏说千里之外有天谴的征兆。”
殷裁围着连雪河转了半圈,凑到另外半张脸边:“我过去一趟?”
连雪河合拢小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敲:“用不着,灭世天谴可能会提前,你不要乱跑,还用得着你。”
殷裁:“哦。”
殷裁跟上连雪河的步伐,见他单手抱鹅单手玩小扇,着实又装又辛苦,便抬手将二条接过:“我和这鹅颇有缘分,不如我抱着吧。”
连雪河眯眼看了看他,又看鹅。
二条刚要抗议,殷裁就凑到它耳边低声道:“你多重心里没点数吗?累得他手臂都酸疼发抖你就乐意了?”
这鹅颇通人性,殷裁知道说这话定然有用。
果不其然,二条一噎,忍辱负重地被大反派掐着。
见二条没反抗,连雪河也没多说,敛袍拾阶而上,前去太伏大殿。
温群恕闭关,如今道宗内大小事务皆有温落木接管,瞧见连雪河带着蛮荒九域的境主过来,忙起身:“小师弟。”
连雪河颔首:“春风卫到了吗?”
“到了,正在此候着。”
身着粉色棉花糖套装的春风卫颔首行礼:“见过殿下。”
连雪河抬手:“闲言少叙,直接说。”
春风卫拿出一张坤舆图直接在面前摊开,里头水墨绘制的山川河流与此同时动了起来,群山拔地而起、流水潺潺流过长川大江,俨然是一份缩小版的3D立体实景地图。
春风卫伸手在四境标注了七处位置:“自从补天楼建立后,这几处便有了天谴的征兆,且都是太伏补天阵法、紫微结界的边缘,一旦降落恐怕王庭、道宗鞭长莫及。”
连雪河早有预料,视线在七处天谴地连成一串,最后固定在最中央的地方。
……恰好是补天楼的位置。
如今整个三界四境中最大气运之人,便是凌长风。
如今天谴即将四落,凌长风身负补天石,定然首当其冲。
连雪河眼皮轻轻一跳,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或许也不保险,最好找个能打的、还能游刃有余抵挡天谴的才更稳妥。
连雪河和春风卫吩咐了几句,太伏和鸿磐接连安排人去天谴落处镇守,又和温落木寒暄几句,才起身离开。
殷裁始终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连雪河尝试着措辞,轻轻干咳了声:“殷裁……”
殷裁眼瞳轻轻动了动。
连雪河很少会这么平和地对他直呼其名,要么是阴阳怪气的境主,要么是暴怒时叫他表字。
更别说这种要即将发放“赛博功德券”的熟悉神情了。
境主吃一堑长一智,知晓连雪河的好脸色从来不是那么好得到的,没等人开口就淡淡道:“我还得去破境,先回了。”
说罢,缩地成寸,转瞬消失原地。
连雪河:“?”
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第106章 你可真会做梦啊
殷裁跑得很快,直觉也并没有出错。
连雪河本就有让大反派保护主角的打算,还想着多给殷裁点甜头尝尝再说这事儿的,没料到一个“殷裁”就把人吓走了。
若是殷裁平时蹬鼻子上脸时能被如此迅速的喝退,那该多好。
连雪河神情不属地往金错台走。
只是走到半途,忽然扒拉下手臂,后知后觉怀里空空荡荡。
不是,他鹅呢?!
鹅被殷裁顺走了。
随便院中,殷裁盘膝坐在连榻上,漫不经心戳着二条的羽毛,神识往外散去,随时观察门外的动静。
没一会,连雪河在随便院门口停下。
殷裁瞬间振奋。
他并非不乐意帮连雪河做事,相反还巴不得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哪怕让他现在就去弄天道,境主也二话不说拔剑就去玩命。
不过据他观察连雪河每回让他做事,都会给相应的甜头。
殷裁想来个大的,所以得和他拉扯几回,顺便讨价还价。
散在门外的神识简直像是条甩尾巴的狼,若不是殷裁控制着,恐怕就要摇着尾巴上去咬着连雪河的袖子往随便院里拖拽了。
殷裁兴奋地等连雪河主动找他。
就见连雪河在随便院停顿了下,随后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一路走至金错台,关门进去了。
殷裁:“?”
殷裁眉头狠狠皱起,又在那戳鹅,还问:“你爹到底想求我办什么事儿?为什么不进来找我?嗯?鹅子,你有什么头绪吗?”
二条翻了个白眼,将殷裁虐待鹅的实时画面传输到连雪河那边去。
连雪河:“……”
二条在意识里和连雪河嚷嚷:【雪河快来救我,这人简直脑子有大病!】
连雪河托着腮望着殷裁在那对着一只鹅碎碎念,手指轻轻掩住下半张脸。
二条差点跳起来:【你笑了?!你竟然被他逗笑了?啊啊啊雪河你变了,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果然不爱我了!】
连雪河蹙眉:“我只是在想怎么把你弄回来。”
二条都懒得拆穿他了:【不如我从鹅的身体里出来,你再给我找个更威武点的壳子用用呗。】
连雪河懒散盯着光屏上的殷裁:“嗯,回头再说吧。”
二条:【?】
回头?哪个回头?回哪个头?!
连雪河唇角一勾,淡淡道:“你不觉得他这样挺有意思吗?”
二条:【……】
二条仰起头看向殷裁。
大反派盘膝大剌剌坐在那,手欠一直在戳鹅的羽毛,那张俊美至极的脸上似乎在思忖,但总觉得他思不出个一二三四来,灵光一闪的还都是些馊主意。
哪里有意思了?!
很快,大反派眉梢一挑,将鹅抱在怀里,拿出弟子玉牌来调出留影模块,拽着鹅拍了张“挟持人质”的照片来拓在黄纸上,咻的一下发给连傲天尊者。
【吱吱唧唧:你的鹅在我手里,要想带回它,就速速来随便院……】
他想引连雪河过来,但又怕殿下不当回事儿,便想说自己要闭关破境,就加了个期限催促他赶紧来。
【吱吱唧唧:过期不候。】
连雪河:“……”
望着那张冷笑的脸和眼泪汪汪的鹅,要不是看见大反派发完后就期盼地对着玉牌等回复,连雪河都要以为他真是穷凶极恶的掳鹅勒索犯了。
连雪河拿着那张纸看了会。
二条:【雪河救我!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和他待了!】
连雪河支着下颌懒洋洋道:“你看不出来吗,他明摆着等我去求他,再狮子大开口提出各种无礼要求,说不准还会挟鹅图报让我和他结为道侣。”
二条一听赶紧说:【那算了那算了,你还是别过来了。】
连雪河本就没打算过去,他很想瞧瞧殷裁到底能憋几天不来见他。
……半天没到。
连雪河看望师尊回来,刚好下了场雨。
连雪河不太会避雨诀,便在莲塘边的凉亭中现场学,还没学会个所以然来,远远瞧见殷裁撑着伞从雨雾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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