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的注意力都在戒指上，敷衍地朝青年的背影挥挥手，“谢少爷晚安！”


    客厅里只剩下宋满一个人。


    他将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就跟这儿的主人一样，背着双手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顺便逗了逗那只藏在水里的乌龟。


    这里的沙发很大，躺下一个人绰绰有余，睡起来也很舒服。


    宋满刚躺下来没多久就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那是一点儿也不见外。


    夜渐深，外面天色沉沉，万籁俱寂。


    卧室里，谢庭玉坐在电脑前，身上松垮地穿着一件睡袍，发丝微乱，正散漫地注视着对面的电脑屏幕里的监控画面。


    摄像头的质量好，即使是在晚上也拍得很清楚，画面中央正是睡在沙发上的宋满。


    他的睡相不怎么好，双手双脚各放各的。


    客厅里没有开空调，也许是觉得热了，他拧着眉，无意识地将身上穿着的T恤扯了上去。


    衣料凌乱地堆在胸前，一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腰身很细，线条柔韧流畅，平坦的小腹缓慢起伏着。


    谢庭玉甚至能看到他那形状漂亮的肚脐，人鱼线以及裤腰上的一点胯骨。


    屏幕的幽光落在青年的瞳孔里，他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屏幕看了会儿，随后无情地关掉了电脑。


    不仅是个蠢蛋，还是个烧货。


    —


    宋满这一觉没有睡到自然醒，就被谢家的佣人叫醒了。


    “小宋先生醒醒，你该回去了。”


    “小宋先生……”


    宋满迷迷瞪瞪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抬手抓了抓头发，“现在几点了？”


    “七点，少爷让我送你出去，小宋先生这边请。”


    佣人客气地朝着外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逐客的意味很明显。


    宋满摸了摸还戴在手指上的戒指，暂时就先不骂谢庭玉小气了，他心平气和地起身，跟在佣人身后往门外走去。


    “好了就到这吧别送了，替我向你们少爷说一声谢谢。”


    宋满朝佣人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挥挥手正要转身，谁料佣人又急忙喊住了他。


    “小宋先生，还有一件事，麻烦你把少爷暂借给你的戒指拿下来，少爷今天还要戴。”


    “……”


    见宋满没有反应，佣人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小宋先生，麻烦你把戒指拿下来。”


    宋满垮着一张批脸，万分不情愿地将戒指取下来。


    怪不得那么爽快就把戒指给出去了，原来是存心耍他呢，死瘸子可真卑鄙！


    走了二十几分钟，宋满才两手空空地别墅区出来，到最近的地铁站坐车回家，一路上都在心里说谢庭玉的坏话，下了好几十个诅咒。


    走到家门口，他才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情，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没多久，宋满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锁进去，拔高声音冲里面喊了句：


    “妈，我回来了！”


    等他换好了拖鞋，身后才传来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刘美姿暗自擦了擦眼角，脸上挤出一抹笑，柔声道：“小满你回来了啊，怎么也不提前跟妈妈说一声。”


    宋满察觉这语气有些不对劲，立刻扭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他妈额头上的淤青，还有泛红的眼圈和未干的泪水。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大步走过去。


    “怎么回事，是不是宋俊昌干的！”


    第34章 生气


    刘美姿不说话，只是默默抹着眼泪。


    她这反应就是默认了宋满的问话。


    宋满气得不轻，浑身气血往上涌，捏紧了拳头，“宋俊昌人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他！”


    “他已经出门一个小时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刘美姿握住了儿子的手，愧疚道：“小满，你爸还从你的房间里找到了块腕表，说要拿去换钱还债。”


    宋满的房间平时不会上锁，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平时父母也不会随便进他的房间。


    他从谢庭玉那儿得的腕表就放在床头的抽屉里，本想着拿去二手网站上卖的，谁知道被宋俊昌找到了。


    刘美姿恰好碰见宋俊昌从儿子的房间出来，认出了丈夫手里拿着的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便上前阻止。


    宋俊昌哪里会轻易把手表给她，在这争抢的过程中，刘美姿被丈夫推了一把，额头不小心磕到了墙上，淤青就是这么来的。


    宋满冷笑一声，“哪里是换钱还债，分明是拿去赌了，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德性。”


    那天出门得有点匆忙，他忘记把手表给带上了，要不然也不会被宋俊昌找到。


    他爸在没沾上赌瘾的时候还是个比较靠谱的人，可一旦碰到这东西就完了，就算砍掉两只手也戒不掉。


    平时看不出什么，一旦进了赌场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跟魔怔了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这几年宋满和刘美姿都管着宋俊昌，工资卡都在刘美姿的手里，每个月还债都不够用的，每天也就是给他吃饭的钱，就是偷偷去赌也是小打小闹，没再欠下什么债。


    可现在他手里多了一块价值几十万的腕表。


    宋满的心都在滴血，要是换做以前，几十万还真算不上什么，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就相当于救命钱。


    他给宋俊昌拨了个电话过去，因为太生气，就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接通，宋俊昌的声音通过手机电流传过来：“小满怎么了？找爸爸有什么事儿？”


    宋满不跟他废话，直接命令道：“你把我的手表带去哪儿啊，赶紧给我回来！”


    “小满，我还在上班呢，下班了就回家。”


    “爸还没有问你呢，你从哪里得来的手表，等我拿去换了钱就能还上很大一笔债了。”


    上个屁的班，宋满分明听到了电话那边嘈杂的背景音，虽然不明显。


    “我知道你在赌场，赶紧给我滚回来！你他妈还想把我和妈妈害得有多惨！”


    “把全副身家都输光了还不长记性是吧？”宋满的眼睛泛着红，咬牙撂下了狠话：“你要是再赌，就别想再回这个家，我让我妈跟你离婚！”


    电话那边的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小满，这次爸爸肯定不会再输了！”


    宋俊昌这回坦白了，他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起来，语速也越来越快：


    “你就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把欠下的债赢回来的，这样我们以后就不用再过苦日子了，你相信爸爸好不好小满？就这一次，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再赌了！”


    行，这回直接不装了。


    对于宋俊昌说的这一番信誓旦旦的话，宋满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每次都是这样说，有哪次是做到的？


    宋满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知道无论再说什么，宋俊昌都不会回来的，除非把钱都输光了。


    摊上这样一个爹，也许就是他整天干坏事的报应吧，他是不会改的！


    宋满恶狠狠地捶了一下茶几，疼也没什么反应，二话不说便起身往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水果刀。


    刘美姿被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前摁住自家儿子的胳膊，慌慌张张地劝道：


    “小满你这是要干嘛啊，赶紧把刀放下，别伤着自己了！”


    宋满的目光跟刀一样锋利，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道：“我去把宋俊昌的手指给切下来，看他以后还拿什么去赌！”


    刘美姿：“宝贝你冷静点儿，这样做是犯法的，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宋满一想也有道理，而且水果刀也太显眼了，他可能还没到赌场就被认为是危害社会的疯子给人抓起来了。


    他把水果刀递给刘美姿，又回了自己房间找一把可伸缩的美工刀塞进口袋里，用来防身。


    “我去找宋俊昌，妈你好好待在家里，别担心等我回来。”


    “小满你等等！”


    刘美姿还没来得及阻止，宋满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砰的一声关上了生锈的铁门。


    她站在门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担忧。


    赌场这种东西是不能光明正大存在的，一般都是很隐秘的地下赌场，普通人不知道怎么进去。


    宋满对这方面有些了解，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地下赌场也就半个小时车程，宋俊昌应该去了那里。


    他直接打了一辆网约车过去。


    —


    赌场里声音嘈杂，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烟味和香水等味道。


    每张赌桌前都有不少人，有的赢了钱欣喜若狂，有的输了钱就像丧家之犬，不死心又继续下注，全都激动得失去了理智。


    一抹高挑的身影站在角落里，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几乎挡住了整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的一双异瞳显得愈发神秘莫测。


    他安静地站在那儿，目光平静冷淡，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