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请坐。”康米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招呼道。
有科林在旁边解释,那书理解起来确实轻松了不少,但很多相关的基础知识康米确实都没学过,而且许多基础知识是相关联的,科林不得不从初级课程开始说起。颇有一种老师教你微积分,但是你没学过1+1等于几的感觉。
就在科林说得口干舌燥、嘴唇都要起泡的时候,阿尔·索兰终于忙完了他的工作推门走了进来。
科林仿佛看到了救星,激动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那一头被自己揪得乱糟糟的头发符不符合军部仪容仪表的规定,朝着阿尔·索兰行了个军礼:“上将大人,那我先出去了。”
得到首肯后,科林如释重负般快步逃了出去。
“您和科林副官在讨论什么?”阿尔·索兰在康米身边坐下,为他理了理同样被揪得乱糟糟的头发。
“他在跟我解释这个。”康米苦恼地戳了戳书本,他在蓝星时物理学得就不怎么样,这其中许多原理涉及到物理,一种知识塞不进脑子的感觉。
阿尔·索兰看了一眼,是他书架上的书,科林拿进来的那些反而没有动过。“您喜欢这些?”
“可是看不懂。”康米将书翻得哗哗响,都认识的字怎么连起来就跟天书一样。
“这其中的原理您其实可以不用去研究,那些是工程师才需要掌握的知识。您只需要知道那些装备有什么用处就行。”
“啊,对哦!”康米一拍脑袋,他只是对机械装备有点兴趣,又不是要去制造它们,研究原理干啥?不过康米突然想到,科林对他的问题都能对答如流,那阿尔·索兰是不是对这些在他看来很难的知识信手拈来?
“这些原理你都能看得懂不?”康米试探着问道。
“当然。这些是军官考核的必学内容。”阿尔·索兰微微颔首。
“那这些。”康米指着那两墙的书。“这些你都已经学透了?”
“是,这些都只是基础。”阿尔·索兰微笑着,忍不住揉了揉康米的头发,刚被整理好的头发又变得凌乱。
看来上将也不是谁都能当的,不仅要会打仗,还要会读书。康米将书本合上,有气无力地趴在沙发上吐槽:“你说我要是把你这一墙的书都能读懂学会,够资格当个少校不?”
其实这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康米当然知道他当不了少校,想表达的也不过是这些书有多难学。但这话说完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转过头,却见阿尔·索兰用一种很久以前他非常熟悉的眼神盯着他。
“康米阁下,根据星际法规定,不允许雄虫阁下参与任何工作,包括应征入伍。”
第118章 第118章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阿尔·索兰。
一旦涉及到星际法,立马进入备战状态,不过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前一秒还恩恩爱爱小情侣,下一秒就恨不得要将他原地逮捕。
“上将大人,有没有谁说过你像个守护星际法的机器虫,触发关键词就自动进入战斗状态。”康米觉得有点扫兴,真是死板。
阿尔·索兰面色微僵,但还是正色道:“康米阁下,这些星际法明文规定的您一定不能去触碰,我不想看到您因此受到惩罚。”
“嗯,好,知道了,上将大人。”康米敷衍地应着,又在给他科普星际法了。
“康米阁下。”阿尔·索兰突然上前拥抱住他。“抱歉,刚才是我语气不对,您不要因此生气。您每次称呼我为‘上将大人’时,我都觉得离您好远。”
康米顿了一下,抬手回应了这个拥抱,其实本来就只是一件小事,不至于为此吵上一架,有台阶就下才是正确的夫妻相处之道。
他有独立的思想,而且那种思想与虫族的主流世界观相悖,这种矛盾之下他与阿尔·索兰本就更容易产生分歧,如果不能对彼此敞开心扉及时解决问题,任由这些小矛盾一点点积累,迟早有一天会爆发,最后一拍两散。
“好吧,我的雌君大人,我们不要为这个闹别扭。我知道雄虫不能参加任何工作,也没有想要违反星际法的意思,只是想表达你把那一墙的书都学会了很厉害而已。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以后也不要一触及到星际法就用那种看罪虫的眼神盯着我,好么?我也会因此难受的。”康米不想跟阿尔·索兰越走越远,只能将心底那点暗戳戳的羡慕嫉妒剖开晾在阿尔·索兰面前。
阿尔·索兰听到在这个称呼,先是一怔,而后更用力地将康米抱住,声音都有些颤抖:“好,以后不会了,我的……雄主。”
康米差点被这一下勒死,慌忙挣扎着捶了捶阿尔·索兰的后背:“阿尔·索兰上将,松……松开点……我要被你勒死了。”
获取到新鲜空气的康米悄悄往后挪了挪,他不理解阿尔·索兰究竟在激动什么,不就是夸他读书厉害么。雌虫的力气确实太大了,为了避免阿尔·索兰又突然来一个熊抱把他勒死,康米直接将话题转开:“话说,这条星际法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这下阿尔·索兰确实冷静了一些,十分抱歉地望着康米,听到康米的问题摇了摇头:“是雄保会成立后,军部、内阁、雄保会三方联合拟定的。”
说到这,阿尔·索兰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但是触碰到康米的目光后便又缓和下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严肃生硬:“康米阁下,我知道您可以听得懂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因此也希望您听完后能有所警觉,千万不能踩那条红线。”
想了下要从哪开始说起,阿尔·索兰才缓缓开口道:“其实前皇室罪虫实施的针对雄虫阁下的激进措施,所造成的后果比公布出来的严重得多,雌雄比例也不仅仅是公布出来的那个数据,只是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才只报了1000:1。真实情况是已经到达了种族即将走向灭亡的临界点。”
“所以那项激进措施具体究竟是对雄虫们做了什么?”康米在星网的资料上看到过这个记载,但并没有详细的说明。
阿尔·索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答道:“帝国有一座地下研究所,里面储藏的雄虫J子足以让虫族延续数万年。”
康米想了下就明白了:“杀鸡取卵啊。”
闻言,阿尔·索兰点点头:“杀鸡取卵?很精准的形容,那些被抓去榨汁的雄虫都患上忧郁症死掉了。当时有部分势力极力反对这种做法,他们认为这种做法太过残忍,而且并不能让种族一直延续,试管出来的幼崽都是雌虫或者亚雌,J子总有用完的一天,试管幼崽也没有自然孕育的健康强大。因此发动了政变,雄保会成立,事实证明星际婚姻法的所有规定已经是目前种族延续的最优解,至少雄虫的数量在缓慢增长。”
“不是,前皇室怎么想的啊?怎么会干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康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脑回路也太清奇了。
“他们认为雄虫的出生率一直在降低,谁也不知道到哪一天雄虫就没了,与其将来被时间消耗光,不如趁着还有雄虫的时候将种子留下。”说到这,阿尔·索兰不顾康米的推拒,再次将他抱住。
“康米阁下,您或许有不一样的思想,我也无意去探究您那些想法怎么来的,事实上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您。但是,您千万不要将那种想法传播出去,这不是在跟雄保会作对,而是与整个虫族为敌,种族延续就是那条碰不得的红线。权力的颠覆必定伴随着战争,谁都不想再一次经历种族内乱。您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小家,不要去触碰那条红线,否则即使我当上帝国元帅,也救不了您,到时咱们真的就只能死在一起了。”说完,阿尔·索兰轻轻蹭了蹭康米的脖子。
康米当然知道这一点,就像总有人觉得穿越到古代喊个‘人人平等’的口号就能得到支持,殊不知大概率别人只会觉得这人疯了。
这种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虫族的现状是不允许出现这种声音的,如果他敢出去跟其他雄虫宣扬什么雌雄平等、雄虫应该独立自强、应该出去工作,都不用雄保会出手,那些雄虫们肯定会觉得他有病然后送他去医院检查脑子——不用工作就有很安逸幸福的生活,脑子要是没病谁会说出让娇贵的雄虫自己出去工作养活自己的疯话?
这就是康米害怕自己的思想影响到艾弗的原因,这是两个文明思想的碰撞,他觉得不合理的,恰恰就是最适合虫族文明的。
同时,这也是最初康米觉得痛苦的根源,太执着于分清两种文明思想的对错,以至于将自己困住了。
他觉得雄虫没有实权很可怜,事实上雄虫们并不这么认为,虫族是只信奉绝对力量的种族,雄虫们用抓不住的权利换取了安逸的生活;他觉得军雌们在零号监狱等死也很可怜,这违背了他在蓝星所学的英雄就该得到善终的理念,可是雌虫们以此为代价获得了实权和更多的自由。
得到和失去同时进行,整个虫族文明就是这么运转的,他却用自己的思想去评判其合理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傲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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