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秘密。”


    对于这种人，最佳处理办法当然是狠狠暴揍一顿啦。但她是温良的AI，所以才不要说给之之听。


    陈乐之牵着她的手，轻声说：“事情尚不明朗，有人不站我也正常。我只是有点难过，明明没有做过，却要承受无端的责骂……唉，不过我的同事们都很好，她们也有人关注当年的事，有为我说话。原来那时候也有人相信我啊。”


    沈爱乐侧着头看她，柔声说：“是啊，无论什么时候，你的境遇如何，这世界上总会有人相信你。”


    “世界就是这样，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支持的人多了，那它就变成了真相。而你要做的，就是证明那个真相是假的。这样很难，却又不算太难。因为你本就有颠覆‘真相’的能力。”


    脚步声一步一步地传进耳廓，陈乐之和她迈着相同的步伐。


    “才不是呢，如果手眼通天的人存心要整我，那我就没有了那个能力。而且很多人不在乎真相。”


    “那你在乎吗？”


    陈乐之转头，和沈爱乐对视。那人很漂亮，夕阳的余晖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眸亮着微光，轻轻地笑着。


    她似乎被漂亮的脸蛋灼了眼睛，眨了眼才道：“当然啊。”


    “那不要在乎‘很多人’了。因为你在乎那些质疑的声音，所以才显得‘多’。”


    陈乐之的心尖颤了颤，她轻轻捏着手心里的手，轻咬了下唇。人工智能讲起大道理就像开挂一样，而这些话由爱人说出口，更是有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


    “你尽管自证清白，自然有人会因为事实对你改观。至于那些质疑的声音，事实就摆在那里，看客信不信也由不得你。不在乎你的真相的人，你也没必要在乎。”


    陈乐之有点想哭，但她还是困惑。毕竟那年，她总是被限流被删帖。日日夜夜都跟痛苦相依偎。没被人看见过的事实，还能称为“事实”吗？


    沈爱乐显然也知道，她将手指塞进她的指缝，自然而然地和她十指相扣，话语里的柔情不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初那些人堵了网络那条路，现在我们就用线下正规的赛事澄清自己。你有能力这个事实，没人能改变。”


    她替陈乐之抹了眼泪，眉目温柔地弯起：“很多人都相信你，也有很多人都想要一个真相。”


    拟恋集团负二层的科研人员不少都知道七年前的那场赛事，但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持中立或者偏向她，和网络上一边倒的态度完全相反。这也证明了沈爱乐的话，在现实中，确实有很多的人都想要一个真相。


    陈乐之想起今天下午群聊里那些为她说话的消息，心脏止不住地发软。


    她抹了把泪，转头说了句略显无理取闹的话。


    “你又害我哭了。”


    第24章


    陈乐之的眼眶微微泛红，眉头轻轻蹙着，配合着她的那一句撒娇般的话语，好不惹人怜惜。


    阳光温柔，夏风徐徐，沈爱乐轻笑了一声，贴过去吻了吻她有些湿凉的脸颊。


    “那就由我来哄你。”她弯了弯眸，“你今天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全部都可以满足你。”


    心跳快速地跃动着，陈乐之望着她的眼睛，眼眶的酸涩又开始弥漫。她握着沈爱乐的手，又转身去抱她，她蹭蹭沈爱乐的肩窝，说：“我想要你陪着我，不止今天。”


    沈爱乐回抱住她，属于人类的、名为“爱”的情感穿梭在体内，让她觉得好温暖。


    “这对我来说最简单不过。不仅仅是因为我是属于你的人工智能，更是因为，”她淡淡地笑了一声，语气万分真挚：“我爱你呀。”


    阳光被突如其来的乌云遮挡了一些，这些情话在沈爱乐来之后她总是能频繁听到，但每一次，她的心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快几分。


    这些句子就好像是沈爱乐掠夺她心跳的密码。


    但她偏偏还心甘情愿。


    陈乐之短促地笑了一声，她后退一些，注视着她的眸子，说：“我也是。”


    雨水在落地窗透明的玻璃上落下一道道的水痕，夏季的雨总是来得突然。


    拟恋大楼二十二层，熟悉的红茶配巧克力蛋糕卷，李颂伊坐在陈思绵的对面，声音淡淡：“那个路嘉宁是关系户吧？我看你公司的首席人力资源官也姓路。”


    陈思绵抿了口红茶，虽然普通员工她是不太熟，但是公司的那几个高管她还是认识的。她思索了一会儿，说：“哦，是叫路宁宁吧？确实有可能，凭她的职位，确实有能力往公司里塞个人。”


    她将茶杯搁在茶几上，眉眼微垂，“我会派人调查清楚，但我想在锦标赛结果出来的时候再处理那个路嘉宁。”


    “这样做也稳妥，毕竟他说陈乐之是靠关系来的拟恋，尽管B2的大家不说什么，但肯定也会有别层的同事质疑。要是现在就把路嘉宁给开除，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


    陈思绵弯了弯眼睛，语气里竟然有些欣慰：“你出去的这些年倒是成熟了不少。”


    “年龄都摆在那里了，总不能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吧？”


    “当然可以啊，”陈思绵有些轻浮地笑了一声：“你现在还是可以像以前在科研队那样，在我的怀里哭泣呀。”


    李颂伊脸颊一瞬间爆红，一句话脱口而出：“我靠，你沙雕吧。”


    “你看，你现在哪有成年人的样子嘛，”陈思绵笑得肩膀都在颤，“承认吧，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小朋友。”


    雨声被隔绝在外，李颂伊红着脸颊，她垂头抿了口红茶，决定不再理她了。


    陈思绵靠着沙发，睫毛一垂，问：“你当初为什么离开呢？”


    她的脸颊还红着，心却随着她的问询快了一拍。令晞也有问过，她当初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她忘记了。


    李颂伊将杯子放好，拨弄了一下杯耳，让它对着吃了一半的蛋糕卷。


    沉默在这个空间里弥漫着，微弱的雨声都显得格外明显。


    “不愿意说么？”


    李颂伊咬了咬唇，抬起眼睛，对上陈思绵深邃的眸子时，又飞速移了视线。


    当初她为什么执意要走呢？


    回忆得了缺口，海啸一般地涌进脑海，李颂伊没有办法，只能在记忆的洪流里寻找那个答案。


    大概是七年前的七月十四日，大好的晴天。


    李颂伊像往日一样在实验室内调试机器。那时候，大家对于超级仿真人工智能的概念只停留在理论阶段，要投入实验其实不简单，各项适配型号的零件在那时候只能靠研发。失败是这里最常见的情况。


    而由李颂伊带队研发的“能量转化装置”更是屡试屡败。她偶尔也会在连轴转的实验里崩溃，但在那些时候，陈思绵总是在她的身边。她温柔知性，又恰到好处地幽默。那时候的她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像她这样的好。


    她叹了口气，将算出的理论数值输入成片的代码里，然后如平常地将它装进实验体的体内。


    后续的工作不由她负责，两天未合眼的身体已是万分疲倦。她抿了口水，到休息室见了陈思绵。


    那人扎着低马尾，倚着沙发，眼下的黑眼圈不比她的浅。那人弯了弯眼睛，声音有些哑：“弄完了？还有精力么？陪我看个比赛。”


    “没有，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好累。”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陈思绵的身侧，那个人就往她这边靠了靠，体温有些凉。


    她微微侧头，淡声问：“这是什么比赛啊？”


    “人工智能领域的比赛，我的女儿有参赛哦。”陈思绵笑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人一瞬间的、转瞬即逝的怔愣。


    李颂伊动了下脑袋，她扯了下唇，心脏突然有些疼。其实也能猜到的吧，这么美好的人，怎么可能一直没人追求呢……但她就是好难受，难受得不想要和她共处一室。她搞不明白心里为何会这样难受，也不想要再搞明白了。


    “哦，我头好痛，要请假回家。”


    陈思绵微微侧头，盯着她，笑了：“不是不想陪我找的理由？”


    她偏头躲过视线，低声道：“不是，我真的有一些……难受。”


    “好吧，那个确实耗人心力，”陈思绵用空着的手揉了把她的脑袋，又往她的口袋里塞了颗糖，“你回家好好睡觉，多晒太阳补充VD，等你回来。”


    李颂伊低低“嗯”了一声，起身出了休息室。那天她是怎么回去的，发生了些什么。她全部都忘记了。


    她的心像是丢失了生存的程序，一整天都没感受到它跃动的频率。回家的第二天，她就退出了科研队，当时是什么场景，陈思绵有没有说些话挽留她，她也全部忘记了。


    李颂伊盯着面前的红茶，鼻尖有些酸。


    哦，她想起来了。陈思绵那时候去C市谈合作了，并没有看到她退出的消息。而过早退群的她，自然也看不到她挽留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