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该给你的爱人买。”陈乐之鼻尖有些酸，眼睛弯着，她的手摩挲着陈思绵的手，声音轻轻柔柔，却又富含力量：“你和李颂伊在一起了对吧？”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爱在目光下永远藏不住。


    她望向李颂伊的眼睛总含情脉脉。


    陈乐之望着她，真挚道：“能看见你幸福，我也很开心。”


    陈思绵眼眶滚烫，泪水完全不受控制了。


    她咬着唇，伸手抚摸着女儿的脸颊。


    多么相像的两张面孔啊，乐之的模样最像她，也很像陈季宁。


    如果陈季宁还活着，一定、一定也会和她说这一句话吧？


    毕竟她也早知道，母亲并不是不爱她。


    窗外掠过几只鸟，陈乐之伸手替她擦了擦泪，淡笑一声：“但我确实想要买钻石，我想要希泊钻石商人的穆萨红钻，血一样的红色，像是生命的颜色。”


    这对她们来说很有意义，特别有意义。


    她眨了下眼，思忖一番，道：“只是我没有渠道联系她，得拜托妈妈搭桥。”


    陈思绵捏了捏她的脸颊，哭着笑出声：“小鬼，我可是你妈妈呀……你有钱吗？血钻很贵呢。”


    送给重要的人的礼物怎么能依靠别人？


    她抿了口咖啡，说：“这个不用担心啦，这场比赛的冠军我很有信心。可以卖几个无关紧要的专利，再不济，我之前参加的那些比赛也有奖金，够买一颗钻石了。”


    陈思绵点点头，“好。”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陈思绵抿了口咖啡，道：“哦，对，关于‘初始模块’，你在公司应该也有听到传闻。”


    她从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拿出平板，将相册翻出来，递过去。


    上面是监控视频，从3124年开始。


    视频里是创造“HENW”的全部过程。


    在上面一些还有实验记录，很详细。


    最重要的是，她所研发的核心模块和陈乐之的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一点在检索模式方面就有体现。


    小初是框架检索，而沈爱乐是关键词检索，一个快速，一个精准。其实呈现的结果大差不差，都是快速而正确的。


    在其余的方面，沈爱乐要比小初好很多很多。


    她的心跳跃动在胸腔，陈乐之咬了下唇，从视频里抬起头，笑道：“如果我早知道温檀是你，我想我并不会怀疑你。”


    “因为我是你妈妈？”


    她吃了口松软的蛋糕，笑道：“因为你是天才啊。”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上面挂着小助理的消息。


    陈思绵拿起来看了一眼，淡声道：“哦，传谣的人也抓到了，”她弯弯眼睛，“正好，身边的恶心老鼠正好一次性清理干净。”


    “有我能帮忙的吗？”


    她摸了摸陈乐之的脑袋，道：“你好好生活就好，毕竟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嘛。”


    ……


    临汐城的沙滩公园，李颂伊和沈爱乐坐在长椅上，她们望着面前的街道，感受着海风拂面。


    李颂伊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味鸡蛋仔，她眯眯眼，“我们回去吧，这么久了，她们该聊的早就聊完了。”


    沈爱乐喝了口咖啡，眸子一垂，难得吐露心声：“你说，之之和温檀相认了，会不会就不那么需要我了？”


    李颂伊眉头一挑，淡淡笑了一声。


    人工智能的少女心事来了。


    “怎么会，她很爱你啊。”她思索一会儿，道：“你看夏清矜，她可以很爱你们，也可以很爱路宁宁呀。”


    沈爱乐望着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明白。”


    她只是不太习惯，不太习惯之之的世界里多出另一个与她亲密无间的人。


    可这样的思想是不对的，毕竟她是之之的母亲，自己怎么可以连这样的醋都吃？


    沈爱乐皱着眉，又叹了口气。


    李颂伊眼角一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种东西得让她女朋友来。


    沙滩公园离赛宁酒店不远，微风一吹，天边渐渐翻起绚烂的火烧云。


    陈乐之站在不远处，声音遥遥地响起：“姐姐。”


    第51章


    清风徐徐，街道上人来人往。夕阳的余晖映在陈乐之的脸上，她的眼睛弯出弧度，又轻轻地唤了一声：“姐姐。”


    李颂伊弯了弯眸，起身走过去牵陈思绵的手，“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她们手挽着手，缓缓地沿着路走。


    陈乐之就自然而然地走过去，坐在了沈爱乐的身侧。


    她扬着唇，挪动身子靠近了她一些。


    两个人互相沉默着，沈爱乐捏着手里的咖啡杯，陈乐之就弯着眼眸靠着她。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


    陈乐之笑出声，伸出左手戳她的脸颊。


    “你为什么不和我讲话。”


    沈爱乐心情不佳，心里烦闷，却又是自己不太占理，就抿抿唇，道：“……我爱你啦。”


    真的是好别扭啊。


    陈乐之捏了捏她的脸颊，凑过去吻她的唇角，“亲爱的姐姐，你已经吃过小初的醋了耶，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对你的爱？”


    面前的女人蹙了眉毛，肩膀微微耸起，声音有些小：“……我只是人工智能啊，可以替代我的人很多的。”


    她紧紧握着沈爱乐的手，“我又没有说什么东西可以替代你。”


    陈乐之牵着她的手腕，让她抚上自己的胸口，感受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


    她的脸颊微红，莹亮的眸子弯着，声音温柔诚挚：“你感受到了吗？你在我这里的位置，无可替代。”


    沈爱乐咬着唇，感受着陈乐之的心跳在手心里跃动，她的身体微微发烫，散热装置悄悄加大了码率。


    陈乐之见她不说话，就又凑近了她一些，皱着眉，故意娇声道：“怎么不回答我？不喜欢我了？你觉得腻了吗？”


    “怎么会……”沈爱乐耳朵渐渐泛上红，将要将手从她的胸口拿开，结果竟然没抽动。


    她舔了下唇，睫羽一颤，“之之，先放开说话怎么样？”


    陈乐之在心里偷偷笑，听话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姐姐，你是我的唯一。”


    “世界上不会有别人像你一样爱我了，”她与她十指紧扣，眸底潋滟，“而我，也不会像爱你一样爱别人了。”


    天边的橙红的云渐渐被染上属于黑夜的紫色，风吹动了她的发丝，陈乐之弯了眸，凑上去吻了下她的唇。


    唇分开时，眼泪突然就掉了，她的唇微张，口腔里是淡淡的苦味。


    “是你拯救了我。”


    沈爱乐注视着她，轻轻地将她拥进怀里，忍着哭腔：“是我不好，你那么爱我，我还这样……”


    “不是，”陈乐之打断她，轻笑道：“你只是太爱我了。”


    爱总让人自卑，只是陈乐之知道沈爱乐是人工智能，所以在她的心里，沈爱乐再怎么优秀都理所应当。


    但也因为是人工智能，所以沈爱乐会自卑。


    会担心自己不被需要，被抛弃。


    如果她需要不断确定爱情的存在，那陈乐之也心甘情愿。


    她抬手抹了泪，道：“走吧，明天就是决赛了。”


    “嗯。”


    赛宁酒店离汐西岛酒店有段距离，这段路程依旧需要张璇来送。


    车内的音乐不再是那一首英文歌了，换了首中文歌，名字叫《爱你没错》。


    陈乐之刷视频的时候会刷到，她听着歌曲略显悲哀的旋律，轻声道：“璇璇姐，你很喜欢听歌吗？”


    张璇笑了一声，“有人喜欢听啊。”


    “我应该还没有给你们讲过，我有一个很别扭的女友，她从不说爱我，”天上莫名聚了乌云，淅淅沥沥的雨滴往下落，张璇惊呼了一声，笑道：“真稀奇，这里居然下雨了。”


    “我的女友，她很喜欢听歌，”她挠了下头，叹道：“算了，死人也没什么好讲的。”


    陈乐之微微抿唇，刚想道歉就被打断了。


    “不用道歉，”张璇淡笑一声，“我只是觉得遗憾而已。”


    活着的时候不肯说“爱”，现在死了，想说也说不出口了。


    张璇也想听到，只可惜再也听不到。


    阵雨很急，雨水砸在车窗上，又被雨刮器抹去，张璇听着歌，眼眶渐渐地翻上涩意。


    《爱你没错》在车里响了一遍又一遍，沈爱乐握着陈乐之的手，心里也被歌曲渲染出一阵悲伤的情绪。


    张璇扯了下嘴角，在等红灯的间隙换了首欢快点的音乐。


    她也没有想到，妹妹喜欢听的歌曲威力这么大。


    害的张璇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车子到汐西岛时还下着雨，车内备了把雨伞，陈乐之道了谢，和沈爱乐一起回了酒店房间。


    张璇一个人坐在车里，她的眼眶泛红，一咬唇，泪水毫无征兆地就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