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普通的衣服遮住制服，忍辱负重、艰难前行。


    可到头来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而他在死亡边缘恐慌畏惧时，好像也只有他看不上的烂人帮了他。


    那些深陷泥潭，互相撕咬的人，偶尔也会对身边的人伸出手。


    他们很清楚自己已经处于道德的底层了，但人只要活着，就总热衷于证明“你看，我也不是那么坏，我也是有闪光点的，值得一些尊重”。他们怀抱着一个“义”字，用这东西充做新的道德。


    人似乎总是这样。


    程安瞒下了自己的高高在上，占了“义”的便宜。


    他并不意外程安留了自己新身份的备份，程安可能是为了保险，也可能是为了日后遇到麻烦时拿着这个东西要求严阳均帮忙。


    无论如何，当时如果没有程安伸手帮忙，自己早就死了。


    而从结果上看，程安似乎是被自己害死的。


    御疏开口劝慰：“你不必为自己的反应而自责，在极端的压力之下，人的求生本能……”


    “你闭嘴！”严阳均咬牙，他的表情格外狰狞，眼中都是红血丝，看起来像是要咬死面前的两人，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只是嗓音有些哑，显得有些疲倦，“二位请回吧，我这儿没什么秘密值得探究。”


    “我对你们的身份也不感兴趣，星安局的也好，内安局的也罢，或者什么杂七杂八惦记着<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或暗中调查的人。”严阳均说到这里，往后仰了仰，双手环胸，“我劝你们还是回去过好自己的日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于奉彦笑着认同了他，“人这一辈子混过去就行了，何必搞得那么严肃认真呢。”


    严阳均嗤笑了一声，似乎在嘲讽于奉彦的口不应心。


    如果于奉彦真是什么得过且过的人，他来自己这儿干嘛？


    “程安是我处理的。”于奉彦话锋一转。


    严阳均呼吸滞住了。


    “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倒灶的正义感，他杀了很多人，但那些人和我没关系，我一个都不认得。”于奉彦这时候诚实得让人意外，“我只是避免被其他人摸到痕迹，暴露了我自己。”


    严阳均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于奉彦紧跟着又说：“他的家里人我都安置好了，没做多余的事。”


    严阳均的手在轻颤。


    于奉彦压根没尝试去理解严阳均，他在威胁。


    “你身上的秘密的确很危险，还会有人来找你。”于奉彦说，“那些人可没有我们这么好说话，等他们到了，你的生命也就得结束了。”


    他站起身，说：“送我们去星港吧。”


    严阳均和御疏都望向了他，他们很诧异，似乎没想到威胁就这么结束了，御疏想要开口，却被于奉彦给打断了：“你想好了可以联系这个通讯。”


    他给了严阳均一个非联盟的通讯号：“不管你怎么想，有一条死路摆在你面前，我们更像是你求生的绳索不是么？”


    严阳均沉默了许久，最后他还是把那一串外星种族的符文记在了自己的光脑里。


    他将于奉彦和御疏两人送去了星港，在路过那一大棵蓝花楹时，于奉彦停下脚步，抬起头。


    “真漂亮。”他说，“我发现人总是很喜欢这些五光十色的东西。”


    严阳均不明白这人怎么还有闲情逸致管这些。


    “要是能正常地欣赏它就好了，心里装了太多东西，担惊受怕，看着这么漂亮的树，也只会忍不住地自怨自艾。”于奉彦轻声说。


    像是说给严阳均听的，也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心里想着看一天少一天，多晦气啊。”于奉彦说完又问严阳均，“你说是不是？”


    “我不知道。”严阳均不想和这个人有深入的沟通。


    于奉彦轻笑了一声，不再继续，只是跟御疏一起上了星舰。


    进了包间之后，御疏重新打开屏蔽器：“为什么要走？”


    “他不会开口的，你不该提程安的死，哪怕他猜到了，你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会信的。”但现在他得面对这个事实了，“你让他勇敢起来了，小少爷。”他在外没有叫御大组长。


    “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直白？咱们这次不是审讯，是谈合作。”


    御疏：“可你说是你处理了程安。”


    “那是因为我这次不打算跟他聊了。”于奉彦笑着说，“我不想在最后给他留下一个好说话的印象。”


    于奉彦又说：“其实今天审问也可以，我带了吐真剂。”说着，他伸手就要往自己口袋拿些什么。


    御疏连忙抓住了于奉彦的手腕，另一只手往于奉彦的兜里掏。


    没有药剂，反而掏出了一把漂亮的蓝紫色花瓣。


    这是于奉彦捡的？


    御疏的脸色有些难看，偏偏于奉彦还在旁边阴阳怪气了一句：“小偷。”


    御疏甩开了于奉彦的手，于奉彦“嘶”了一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他的勇敢只是一时的，意气用事罢了。”于奉彦轻声说，“气消了，怯懦就该爬出来了。”


    “给他一点时间吧。”于奉彦把自己兜里剩下的花瓣都扒拉了出来，一起塞到御疏捧着花瓣的那只手上。


    “人嘛，都是差不多的玩意。”


    第15章 扭曲又安全


    于奉彦总觉得御疏有点蔫巴，从新塞星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于奉彦在办公室里晃悠的时候御疏的注意力甚至都不在他身上，这是怎么一回事？御疏不嫌他烦人了？


    他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越待越觉得没意思，于奉彦起身走了出去，跑到其他地方晃悠去了。


    如今他也算是戴罪之身，明面上没禁他的足，不代表他到处乱跑不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


    也幸好这个临时办公楼足够大，勤劳的机器人也不少，路过于奉彦的时候还会来一句“于部长好”。


    于奉彦溜达到了这里的临时看守室，他询问身边跟着他的圆球机器人：“这里面关着楚骸？”


    【是的，于部长，您要去看看吗？】机器人上下漂浮。


    “不，没必要。”于奉彦远离了那扇门，他的脚步很轻，尽管知道里面的人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他还是在下意识地防备。


    而在看守室里，楚骸的计划已经做完了。


    【我需要有一个更高贵的身份，高贵的身份才足够吸引人。】楚骸对系统说。


    系统：【你原本的身份已经比于奉彦好很多了。】


    【不是比于奉彦好，我要比其他人类好，就像“王子”，你知道王子吗？】楚骸问系统。


    【知道，但是我没法给你弄出一个皇帝父亲，而且你作为王子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可能没法挤出时间攻略。】系统当然知道王子，但现在有皇帝的类人型文明很难找。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书里的王子。】楚骸解释，【那种被所有人宠爱着的王子。】


    系统恍然大悟：【你需要被众星捧月吗？】


    【对。】只有高高在上的人俯下身，于奉彦才懂得什么是珍惜吧。


    可惜最近御疏也没来过了，不然御疏的爱会是对于奉彦最强烈的刺激。


    【好的，我会去安排。】系统说。


    【对了，我可能会让于奉彦受一点小伤。】楚骸又说。


    【好的。】系统答应下来之后又提醒，【受伤可以，但不能受重伤，也不能让他的精神太过崩溃。】


    【当然。】楚骸只是要唤醒于奉彦对姜河的感情，以及让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罢了。


    于奉彦不知道此时那个茧族在琢磨些什么，他转了一圈之后去了小食堂，结果发现小食堂里只有营养液。


    “特别调查组每天就吃这些？”于奉彦问身边的机器人。


    【之前是有不同的菜品的。】机器人解释，【后来大家都被调走了，就只需要供应营养液了。】


    御疏确实只喝营养液，娄伏均嘛……估计是不好意思吃独食。


    唉，新人遇到御疏这么个领导也真是倒霉。


    于奉彦去了挨着餐厅的中央厨房，厨房里没有机器人，于奉彦看了看保鲜柜，点开了菜单面板，看他们之前的菜谱去了。


    他在压力大的时候喜欢通过做家务的方式找回某种掌控感，而做饭也算是他的爱好之一。


    “我能试试你们这儿的食材和工具吗？”于奉彦发现了一道自己没尝试过的菜肴。


    【当然。】机器人应了声之后又提醒于奉彦，【不要弄伤自己，注意安全哦。】


    于奉彦笑了笑，他拿出食材，在菜单教程的指引下开始了烹饪。


    在做完菜之后于奉彦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扭头看向厨房门口，正巧和探头看的娄伏均对上视线。


    “于，于部长。”娄伏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在小食堂门口就闻到味了，还以为是机器人在做饭。


    “小娄啊，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吗？”于奉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