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轻轻叹了一声。
常嬷嬷扶着她走到软榻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
“皇上到底是您亲生的,大公子那可是他的亲舅舅。”
太后喝了口茶,只觉口中苦涩,摆了摆手道。
“罢了,不提也罢。”
常嬷嬷又换了笑脸,“太后虽顾着皇上的面子,不大跟家里来往,可等天好些,召那小夫郎进宫说说话,权当见了大公子,也是一样的。”
......
护国公许家出自浔阳,曾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挣下的这份家业,到了许鹤庭父亲这一代,曾位列宣威大将军,驰骋沙场多年,现而今又出了个太后,更是威势大盛。
只是许家家风严谨,大房只太后和许鹤庭两人,二房有一支在京中经营皮货生意,三房有一支在京中做了个小官。
然而几家并不住在一起,是而偌大的护国公府真正的主子就许鹤庭一人。
现今又多出了一位,就是新进门的“夫人”,沈眠川。
许鹤庭于食物上并无太大欲望,吃食多清淡为主,喜吃鱼虾,沈眠川看着桌子上的菜,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是人吃的吗?看这颜色就没胃口。”
许鹤庭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吃着午饭,他今日似乎胃口不好,吃了小半碗就搁下碗筷去了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
“你爱吃什么跟厨房说一声!”
沈眠川目露喜色,对着菖蒲道:“你去让厨房赶紧烧两个麻辣爽口的菜来。”
菖蒲领命去了厨房。
因为已经过了正午,厨房里只有两个打扫的厨娘,菖蒲喊了一圈也没人应,他生了气,一脚将放在门边的簸箕给踢翻在地。
“等我回了国舅爷,自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有个身形肥胖的男人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出言讥讽道:“不愧是夫人带来的人啊,好大的脾气,没的还以为我们护国公府就是你们主仆二人当家了呢。”
“你!你!你!”
菖蒲气的满脸通红,指着男人“你”了半天也想不出回击的话来。他跟着沈眠川在永平伯府过惯了受人欺负的日子,性子自然软了些。
肥胖男人又道。
“一个男妻,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罢了,还真拿自己个当碟子菜啊,好吃好喝伺候着不吃,非得要另点菜来吃,好好的饭菜我家公子都吃得,偏你们吃不得?难道不是好的?”
“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下贱伎俩,还要吃些辛辣爽口的,多大的脸,竟也好意思张口?”
“过个三两年,等我家公子厌烦了,把你们丢在一旁,死不死,活不活的,看你们可还张狂的起来?一个不下蛋的男妻而已,难不成还想着当咱们国公府的正头掌家人吗?”
“我呸!”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个,配是不配!”
菖蒲不过说了两句话,这人就一肚子的脏污话跑了出来,他气的红了眼,跑了回去。
等到了门口,又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定了定神才进了屋。
他小声道:“公子,厨房里人都散了,我跟他们说了,晚上一定给备些你爱吃的菜。”
沈眠川斜睨了他一眼,见这小子眼圈红红的,撅着小嘴,显然是受了欺负回来的,便道:“他们欺负你了?”
菖蒲抬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的点头,跟着又摇头。
“没...没有......”
沈眠川想到家里下人会不服管教,没成想成婚第二天就给他使脸色了,看来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啊,他撸起衣袖朝着外头走去。
“这护国公府真是好大的架子,奴才都能欺辱上主子了,我倒要看看这府里养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今儿我要吃不上这口,我就不姓沈,改姓你们许算了。”
他手持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木棍,一路破口大骂,引得府里的人都围了过来。
菖蒲跟在他后头,知道劝也劝不住,只得一狠心一跺脚折路去了书房找许鹤庭去了。
“方才是谁的那些污糟话,此刻若是站出来,我还敬你是条汉子,若是只晓得躲在暗处里骂人,厨房里的人一并罚了。”
沈眠川一手持棍,一手叉腰,大有一副要开骂的架势。
众人围观对着他指指点点,他也不在意。
“我跟夫君的婚事那可是皇上亲点的,我是夫君亲自上我们家迎娶进门的,走的是你们护国公府中门抬进来的男妻,难不成你比皇帝还大,比祖宗礼法还大?”
“等回头得了空,我要亲自问问他许鹤庭,你们许家就是这么教下人的?背后里嚼主人的舌,不尊主子的命令,这样的大户人家,这样的下人,满京城里问问,哪家有?哪家敢要这样的下人?”
沈眠川说的又急又快,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他说的兴起,一张脸涨得通红,还欲再说,菖蒲带着许鹤庭来了。
沈眠川讥笑一声,将手中的长棍往他手里一塞。
“哼!这就是你们许家教出来的好奴才?”
说罢,施施然的离开了。
许鹤庭沉着脸,声音压的很低。
“长弓,你亲自去办,将府里爱嚼舌头搬弄是非的送出去一批。”
长弓道了是。
方才说话的那胖子,登时就腿软了,跪倒在地求饶道:“大公子开恩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作者有话说】
沈眠川:要是今儿不处理这些刁仆,晚上就别上床了。
第8章
午后吃了辣,晚间又吃了辣。
沈眠川过嘴瘾的时候,直呼爽快,横竖屋子里也无旁人,便脱了外衣,跟菖蒲两人吃的是酣畅淋漓,好不快活。
到了后半夜,也不知是吃太多的缘故,还是积了食,肚子疼的厉害。
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浑身冒着冷汗。
正欲叫醒身旁之人,谁知许鹤庭早醒了。
眼睛看不见之后,他的感官比之从前强了许多,略微有点细小的动静他都能感知得到,他问,“怎么了?”
声音里有被吵醒的不悦。
“我肚子疼的厉害。”
沈眠川的声音打着颤。
“长弓,去请郎中。”
许鹤庭起身下床,自顾走到桌边坐下。长弓先是进屋点了蜡烛,这才让人去请郎中来。
沈眠川只觉腹中翻江倒海,似是有人攥着他的肠子来回打结。
他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口中哼哼唧唧的。
许鹤庭觉得有些烦躁,出言讥讽道:“白日里不是威风的很吗?持刀拿棍的像是要吃人似的,如今怎的倒这副模样?”
要不是肚子疼,沈眠川定是要好好跟他理论一番的。
偏这会子实在没精力,只在心中暗暗将此仇记下。
很快郎中来了,把了脉,又开了些药。
沈眠川见郎中数次张口又将话咽了回去,便道:“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先生可千万别瞒着我,只告诉我就是。”
郎中抚着额下长须。
“公子得的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您肠胃虚弱,乍然吃了辣,这才引得腹痛不止。只是......”
郎中看了眼坐在灯影里的许鹤庭,光影摇晃,只勾勒出男人模糊的剪影来。他又瞧了瞧躺在床上的沈眠川,汗水将他的长发都打湿了,有几缕贴在面颊上,一张白皙的面庞,透着虚弱,难免让人心生怜惜。
他压低了声音叮嘱。
“自来男子与男子在一起,有违阴阳,若是上头那个便也罢了,下头那个自然是要好好护着自己的。那一处非用于交|合的,若是用了蛮力,有苦头吃且不算,也容易受伤,公子昨儿新婚,又吃了辣物,这两日还是只吃些流食,一来养胃,二来也免得如厕时再受苦,若是伤口反复,只怕日子还长呢。”
郎中说的诚恳,以至于沈眠川都忘了脸红。
说着又从药箱里取了个素瓷瓶子交给沈眠川。
“若患处实在疼痛难忍,每日取了抹在伤口处,可缓解一二。”
说完郎中起身告辞,路过许鹤庭身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叮嘱道,“为了病患着想,这几日切不可再有剧烈的房!事。”
许鹤庭圈手覆在唇边,咳了几声以掩饰尴尬。
好在屋中光线昏暗,旁人发现不了他耳尖变的又红又烫。
吃了郎中的药,沈眠川好受了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许鹤庭被这一闹,却没了睡意,躺在床上许久没有合眼,其实现在的他睁着眼和闭着眼并无半分区别,眼前都是无尽的黑暗。
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间。
许鹤庭皱眉,将沈眠川的手拿开。
没过一会儿,有一只脚搭在了他的腿上,他不耐烦的将男人的腿给拿开。
如此反复,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
沈眠川醒来的时候,身边依旧空了。只是被褥上还残留着些温度,显然许鹤庭是刚起没多久,这会正坐在外间用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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