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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弄色_月照华堂【完结+番外】箭头 第2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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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这死亡是心爱之人亲自赐下的。


    而活下来的人却还要面对失去她的痛苦。


    苏煦忽然转过身,目光戚戚看向高瑗:“瑗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永州吗?”她握住高瑗的手,贴在心口,积压的思念与仇恨都在渴求宣泄,“因为……因为这里有害死她的凶手之一。”


    高瑗在那一瞬就懂了。


    她慢慢抬起眼帘,注视着苏煦的眼眸,读懂了将她眼底的仇怨。


    她轻轻抿下唇角,目光如炬:“那就不要放过他们。”


    苏煦目光一颤。


    高瑗的目光没有一丝阴谋诡计的毒辣,也没有一丝怨毒刻薄的残忍,她的双眸粲然若双星,明亮得仿佛日光下流转光辉的宝石。


    “为她报仇。”


    苏煦忧忡地看了良久,方才幽幽一叹,哭笑道:“瑗瑗……你知道这是很难的。”


    “活着本来就很难。”高瑗道,“可你还是做到了,就没有什么会更难。”她目光坚定,隐隐透出一股骄傲的光芒,“我相信你,就像我无论到了哪里,都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到息山,杀了土司,抢回我的一切。我知道她会在天上保佑我……”她看向苏煦,“就像那位长辈也会保佑你一样。”


    苏煦哑然:“她是个不争不杀的人,估计会怪我。”


    “不会。”高瑗道,“她养了你很久,一定知道你是一个好人,绝对不会怪你的。”


    苏煦按了按酸涩的眼角,心中却似一股暖流经过,那暖流仿佛回忆中久久难忘的爱抚,那么熟悉,那么温柔,她至今都记得。昨夜她困顿在梦中的悲剧,似乎也有这样一种爱抚,在静静的夜里安抚她的伤痛。


    “瑗瑗啊。”她垂眸看向高瑗,不禁笑道,“我真是有些……更佩服你了。”


    高瑗挑了挑眉头,很快就打破了眼前的沉寂:“怎么讲?”


    苏煦一噎:“这……这……”她清了清喉中的酸涩,笑道,“不会讲,我好笨。”


    高瑗点了点头:“你只会凶人,打人,咬人,气人,脱人衣服,然后……梳头发。”她数了数,得出个结论,“的确很笨。”


    作者有话说:


    关于瑗瑗怎么去床上了:


    《情景再现》


    瑗瑗摸了摸梦里哭唧唧的阿煦,跪坐在床边,给阿煦哼歌哄她,结果因为唱得太好听,把自己唱困了。


    正在梦魇的苏煦忽然感觉胸口被人擂了一锤,惊醒,摸到了个毛茸茸小脑袋,仔细一看,是瑗瑗压在胸口了。


    然后就把人弄到床上了。


    就是这么简单。


    —————————————————


    瑗瑗宝贝真的一点苦日子都不会让自己过!我果然也很甜!


    第28章 愿牌


    苏煦不想自己这些年修炼得一身本事,只是碍于要韬光养晦不能施展,旁人说她无能好色也就罢了,怎么高瑗也跟着人学这些不切实际的评价?


    她伸手扶着高瑗的脸,高瑗便顺着她的动作仰头看去,苏煦低下头在她额心亲了一下,笑道:“我还很有钱。”


    高瑗勾了勾唇角:“怎么证明?”


    粉黛扶着门,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到隔壁传来关门声,忙蹲下身藏起来,听到一前一后两人脚步声远远走了,方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她回头看了看榻上合目养神的清漪,又看了看挂着衣裳的木架,蹑手蹑脚走过去,摸了摸清漪的外衫,没摸到,低头一看,床头的柜子上正摆着个巴掌大绣着玉兰花样的荷包。


    粉黛试着叫了两声清漪,不见人有回应,勾住荷包的穗子,将那沉甸甸的荷包攥在了手里,回头抓了外衫,披上便掩门出了馆驿,跟上了领着四个仆从,刚刚走出巷口的二人。


    高瑗戴着帷帽,拖裙至颈,走路颇有些不便,苏煦便牵着她的手,与她比肩走在青砖黛瓦的街巷。远远藏在馆驿门口大石狮子后的粉黛见状,眼红得一口咬住手帕,心想,公主果然叫她勾了心魂,眼见她们走出巷口,又忙提裙跟上。


    苏煦牵着高瑗的手,按在自己腰间,嘻笑道:“小姐头一次出远门,我带了这些钱,也不知够不够……”她腰间拴着两个荷包,高瑗摸着就觉沉甸甸,不禁点头应和:“够,够……”又颇有些娇羞地说,“我吃的不多,不要不舍得花钱。”


    “舍得,舍得。”苏煦低头在她耳畔笑道,不顾身后远远相随的仆从目光,“砸锅卖铁都舍得。”


    江陵县的街巷繁华,铺席买卖连绵起市,街头有百戏,穿着缺胯的少年蹴鞠捶丸,巷尾有小曲,鸦髻堆青的女子三两结伴,衣衫流淌着新摘的杏花香。


    身后怀安眼见前头市井人多,挤着来到苏煦身后,低声道:“主人,前头人多,主人与……姑娘,还是莫要到里面去了。”


    苏煦抬头瞧了瞧,前面锣鼓声不绝,人潮如海,不在簇拥着什么大热闹,便问:“前头是什么去处?”


    怀恩也挤到跟前,看了看,道:“前头是镇安寺,近日开了庙市。”


    苏煦道,她握了握高瑗的手,笑着说:“蘩姨和我说,她家乡的夫子庙,每逢到庙会上时节,各种古玩字画珠玉绫罗饮食百味,花样多得人应接不暇。”又故意抬高了些动静,道,“吃的更是多得长安没有的……”


    高瑗眸子亮了亮,指了指前头的热闹:“要去。”苏煦随即回身对四人道,“听见没有?”眼底藏着丝丝儿得逞的笑。


    四人无奈,只好紧随之后,六人一行挤进潮水似的人流,原是混进了一场游街的神戏里,难怪人这样多。高瑗对看戏并无兴致,攥着苏煦找准时机,又挤了出去,苏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一看,却是一道<a href=tuijian/honglou/ target=_blank >红楼</a>青墙的寺庙后门,掩映在两株堆金一样的银杏树下,树上挂满愿牌,恰似红云笼罩。牌匾上书梵籁流觞,左右写着“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


    高瑗呆呆地看着,问:“这是你们中原的神庙吗?”


    苏煦道:“这是寺庙。”回头一看,四个仆从,早不知踪影,不进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前头办神戏,咱们倒摸来人家后门了。”


    此处不比庙前往来人流如织,却是坐落禅林一样的静谧空远,隐隐在梵音香火之间,还能听到街巷里神戏的鼓锣。因皇帝中年后渐渐开始坐悟参禅,上有所好,底下自然殷勤供奉,遂常有得道高僧或世外仙道入京与皇帝清谈,苏煦对此颇为不屑,却也不能流露,反而日日耳濡目染,也跟着知道了些佛经道法的玄密,其实也不过糊弄人罢了。


    她驻足在门外,想着来既来了,何妨到里面走一走,也怕四个走失的仆从着急,不能走远,去里头看看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于是问高瑗:“听说里头有斋饭,要不要吃?”


    高瑗不知什么是斋饭,但听得一个饭字,便笑着答应了。


    二人入内,一路走到药师殿里,药师菩萨保佑众生消灾除病,自然香火鼎盛,二人在门外略站了站,见里头走出来一个穿着皂色直裰的僧人,手中持一副托盘,盘中有许多系着红丝的木牌,那僧人抬头,见门口站着两名女子,一高一低,身量略小些的那个头戴帷帽,纱巾掩面,看不清容貌,身姿清瘦袅娜,衣着绫锦,十分不俗。另一个高一些的,穿着间圆领暗纹襕袍,亦有过人之姿,那僧人暗想这必是哪处大户人家的女公子出门,领着个略大些的伴当一起,又想,俗话说宰相门前狗大过七品官,就是大户人家的伴当也是衣着不俗仪表非凡。


    那僧人忙上前施礼道:“阿弥陀佛,贫僧这厢有礼了。”


    那僧人见高瑗不动,只有苏煦欠身回礼,更是印证了心中猜想,这女公子必是万事不必开口不必动手,自有伴当来说来做,遂道:“施主若是进香,请到西边去,那里自有知客师在。若是拜佛,不知尊意要求哪位佛祖菩萨,弟子可为施主引引路。”


    苏煦笑道:“我们不烧香,也不拜佛。”


    那僧人愣了愣,想到二人在药师殿外驻足良久,忙又道:“那想是为女公主祈求消灾避病?”不待苏煦开口,便捧着愿牌托盘道,“不瞒二位施主,后门处有两株百年古银杏,常有祈愿的求了愿牌去挂着,灵验得很。莫说是登科及第,做官经商,祛病延年,姻缘子息……”


    苏煦听到那姻缘二字,不知怎的,忽然就起了几分心动的意思。她低头对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高瑗道:“瑗瑗……”


    那僧人笑着拿了银钱,从药师殿后捧来笔墨。


    苏煦提笔蘸墨,坐寺庙后门的砖石台子上,望着银杏树上随风摇动,宛若云霞浮动的愿牌,一时却不知怎么下笔。她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高瑗,业已撩起帷帽的纱幕,提着愿牌,也不动笔,只是默默地看着。


    苏煦道:“刚才那和尚说这个灵验,一个木牌子要我二钱银子,你怎么不写?”又问,“是不是不识字不会写?”


    高瑗放下手,凝眉看着她,忍不住问:“你想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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