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止晚道:“阿春审人的确很可怕,我都不敢看,听说她有一次帮着去大牢里审人,大牢里的狱卒轮班打了好几天都没开口的人,她一晚上就撬开了嘴。”
叶岫云摸了摸手臂:“咦,怪渗人的。”
武止晚笑了笑:“反正她又不审你,你别怕。”
又等了多时,叶岫云靠着她打哈欠:“你给我讲讲什么有文化的事情吧。”
武止晚拍了拍她:“你困了就去睡觉,大晚上听故事做什?”
“她们都在里头,万一出事了呢?”叶岫云低声道,“那个崔大人啊……身手真的挺一般的,我怕她不行。”
武止晚轻声道:“那倒是,其实……你身手真好。”
叶岫云道:“改天教你两招。”
“真的?”武止晚惊喜道,“这不是你的独门秘籍吗?能教我?”
“傻瓜,哪来的什么独门秘籍?就是独门秘籍我怎么就不能教你了?”叶岫云道,“我教你些夺命杀招。”
“好、好!”武止晚笑道,“那我也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武止晚向后望了望:“你听过……当今皇储握玉而生的故事吗?”
叶岫云道:“没有。”
武止晚道:“当今的皇上在还没登基的时候,其实并不受先皇的宠爱,原本与皇位也是无缘。可偏偏她的女儿,也就是当今的皇储降生时,右手握拳,乳母侍人都打不开,直到先皇驾临,一碰她,她就将手摊开,里面竟握着一颗白玉珠。”
“白玉珠?”
“帝冕上就是十二旒白玉珠。”武止晚道,“所以一直有人传闻,先皇立当今的皇帝为君,其实是想把皇位传给她的皇孙、当今的皇储的。只是皇储当时年幼,才先传给了当今皇上。”武止晚道,“当年宫中就称皇储为‘珠皇孙’,她的名字也是先皇赐下的,叫……净玥。”
叶岫云想,其实净天更好听呢。
武止晚见她没什么反应,忍不住问:“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吗?”
叶岫云低声道:“我觉得……八成是假的。”
武止晚惊诧道:“这可是皇室昭告天下的大喜事,那一年还大赦天下来着,怎么会是假的。”
叶岫云笑了笑:“我胡说的嘛。”
武止晚道:“我看你是从没这种事情,所以才觉得是假的吧。其实这个传说我之前也不知道,毕竟皇储降生时我还没出生。只是这几年不知怎么又传起来了……”
叶岫云打了个哈欠,伸手握了握拳,心想,什么握玉而生,在人来之前塞珠子进去,等人碰就张开手,那不就得了。
二人又等了许久,直到天都快亮了,身后的门才缓缓开启。净梵净天走在前面,晏春斋与崔长光跟在后头,叶岫云还没站起来,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忍不住捏了鼻子。
净梵净天都有些疲累,却见她二人一直守在外头,净梵道:“云云,阿武,你们……”
叶岫云道:“止晚说怕主子们缺人手,就让我陪她在这里等等。”
净梵微微一笑:“有心了。”
叶岫云又问:“那个人……”
晏春斋正拿帕子擦手,见她好奇,却道:“等会儿我洗洗你再看。”
叶岫云干脆地摇了摇头:“我才不看。”
晏春斋坏笑:“你怕了?”
叶岫云冷哼一声:“一点点。”
净梵将人唤到屋中,叶岫云这才发觉,一来这一行真正睡了的只有马厩里那几匹赶路的马。云文若与薛灵芜连衣裳都没换,就这么等到天亮。
叶岫云歪着头低声问:“你说那个小云,她也一晚上没睡,怎么脸上一点没变化?”
武止晚道:“我看你眼下都青了,要不要紧?反正这些你也听不懂,要不就先去睡吧。”
叶岫云摇了摇头:“这多不好。”
然而等净天与净梵把事情一说时,叶岫云就已经倒头睡在了武止晚怀里。
净梵看见了,颇为无奈地一笑,竟还有些心疼似地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云文若低着头,薛灵芜却看见她神色也不大好,忙问:“你要不要也去歇歇?”
净天也道:“你去也无妨。”
云文若只微微摇头:“不必了。”
叶岫云睡得迷迷糊糊,也没什么人管她,反正商议朝政上的事情也不要她来出主意。
那李记客店的老板被晏春斋审出的口供里说,她是临州御窑督办李清泉的人,是李清泉在京的眼线报信给她,令她一早得了皇五、皇九两位殿下微服至临州的消息,于是让人暗中跟着,去探听二位殿下的动向时时汇报。
至于为何要暗中窥伺二位殿下,她就不得而知了。
这口供是晏春斋逼问出来的,她有把握此人说的属实。
李清泉是皇储的亲信,督办御窑这样的肥差也是皇储赏给她的。
她为投桃报李,在任上时,烧了一种“白如玉,薄如纸,明如镜,声如磬”的骨瓷献与上用,得到了皇帝与皇储的喜爱,这一两年可谓是官运亨通。
可她们之间并无什么利益冲突,净梵与净天查的也不是她这个督办,而是临州知州……她怎么反倒心虚起来,要暗中派人跟着净梵与净天呢?
“这会不会……是皇储的意思?”薛灵芜道。
净梵与净天奉命到临州与会州查地方任上亏空,以此供西南战事的军饷。
眼下,二州之地要紧的四个人——临州知州的岳慧仪、会州知州的刘楚季,督办官窑的李清泉,还有织染署的严玉真。
这四个人中,岳慧仪素有令名,且是岳氏出身,岳氏在朝为官百年,光宰相就出了四代,主政以来官声远播,从未攀附过任何人,也无人敢对她动手。
李清泉乃皇储亲信,严玉真则是皇帝的家奴出身。
当日要查刘楚季的由头是皇储挑起的。
她们在临州被李清泉派人窥伺,这背后也难保没有皇储的授意。
叶岫云饱睡了一觉,第二日中午才醒过来,她饿着肚子下楼去打水,见晏春斋攥着一把竹签子过来,忍不住问:“要烤肉吃吗?”
晏春斋寻思,还是别叫她知道这些事了,于是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二位主子在下面等你呢,赶紧过去。要是去晚了得罪了九殿下,小心她打你的板子。”
叶岫云捂着屁股蹭蹭地下楼。
【作者有话说】
有一篇文被举报锁了好几章,正好是上榜之前,不管谁干的,我也没什么可评价的。
看到有人觉得我的文男的多,这里统一说一下,本人连载9本完结6本,春茶(主角一对女性CP),权臣(主角4个女人组3对CP),女细作(主角两对女性cp)不是全女,有男性NPC。
但女性cp之间没有任何男性感情线的加入,没有遭遇过任何男性的凌辱。有欺,弄色,如愿,美人,假意,都是全女。
今天心情差到极致了,下周排的榜单差,文无缘无故被举报锁了4章,又看到有人说我写男的多,想让我死?对不起,我只会做梦乐死和发财笑死。
至于谁不得好死我就不知道了。
第54章 骨瓷
晏春斋推开那间紧闭的房门,里头瘫着个不成人形的东西。
崔长光正坐在一旁喝水顺气,显然是打了有一阵子了。
那人被拖起来,晏春斋将人嘴里堵着的东西掏出来,从散落一地的竹签子里挑了根细的,比在指甲缝里问:“李清泉究竟在临州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人只求饶不答,晏春斋懊恼到极致,反而露出了笑容,将那一团破布又塞了回去:“这可是你自找的。”
净梵与净天决定到官窑去瞧一瞧,命云文若拿好钦差令牌以备不时之需。
叶岫云自然跟着去了,官窑上的匠人正在上工。
官府将这些人统归在匠户籍上,代代相传,不准再行从事别的产业。
她们来的时候专门到窑上看了一圈,劈柴看火挖灰的一应俱在,烧一窑要一日夜的功夫,一般上了釉后还要复烧一回。
她们过来的时候,正好新烧了一批,多是细口长颈的花瓶,成色花样俱佳。
叶岫云热得将袖子挽上去。
晏春斋给她分了把扇子,她瞧她扇坠子也是一只白瓷的银杏叶,却要比寻常白瓷更细腻通透。
晏春斋看她一直摸着自己的扇坠,便道:“你喜欢就解下去玩。”
叶岫云道:“你这个也是官窑烧的?”
“这是御窑出来贡给上用的,是五殿下赏的,说是叫骨瓷,比寻常的白瓷质地更好,颜色也更通透干净。”
“骨瓷?”
武止晚道:“我听说就是将牛或羊骨的干净骨粉掺进去烧,但这样花费巨大,因此只有御窑才每年烧那么一批出来。皇储就很喜欢这种骨瓷,李清泉就是靠烧骨瓷,烧出一樽水月观音献给她,才一路高升的。”她看了看叶岫云,“我们前日说的时候,你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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