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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美人说她不记得_月照华堂【完结+番外】箭头 第1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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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叶岫云总觉得还有话没说,但她头脑又不清楚,话也没有净天说得明白好听,“皇上,我这样很难过,我不想这样的,可我说不出来……”


    净天叹息着抚摸她的心口,她也从未如此的困扰烦忧,纵然是当日被净梵棋先一步地暗算,她也并未感到多少伤悲,甚至还有能力在喘息之际便搏杀回去。


    如今看着叶岫云被戏弄得痛苦万分,净天只觉得自己再软弱半分便要肝肠寸断了,果然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看着自己心爱之人受苦却不能救她:“朕知道,朕都知道,只要你好了,就不会难过了。”


    她抚着叶岫云的后颈,在叶岫云神思迷离之际,令钱和宜针刺她的耳后,叶岫云当即便昏倒在她怀中。


    她将叶岫云轻放在榻上,钱和宜见皇帝眼中流淌的寒意,不禁轻轻颤了一下,低声劝道:“皇上……娘娘神志不清,言辞之间多有冒犯,这并非是娘娘的过错。”


    “朕知道。”净天一时也有些懊悔,“朕都曾见到过的。”


    当初甚至是她先犯下了这样的罪过,如今才有今日的报应,可净天哪里是会认错的人,她也就嘴上对叶岫云说错了错了,心里只当是逗弄她玩儿。过去之事从不后悔,是她君临天下的必然,若是事事都要后悔,只恐是要夜夜难寐的。


    叶岫云就是这样,凡事总想要尽善尽美,安知这世上的事情哪有什么尽善尽美的道理?她不明白,又执念于此,便总是害得自己伤痕累累。


    “好生照料她。”净天还有要事回宫处置,走复道到这处新赐给钱和宜的府邸,就是为了方便来看望叶岫云。


    钱和宜颔首:“臣明白。”


    在皇帝下诏赐死息国公主后,京中阙前便挂高悬了那十名随她来到宫中的息夷人的尸首,以示皇帝之震怒。


    齐国与息夷短暂的和平由此而亡。


    与此同时,以谋逆大罪被废为庶人的净文同样被幽禁入南苑冷宫,但与净秋不同,皇帝命人将她所居囚室四面高墙加固加高,每日只给她一刻钟出门透气,却也只是面对着四面高墙发呆。


    她试着由看守向皇帝为自己求情,想要一册书,或是一张书案,皇帝得知之后,斥责了看守之人。命看守将净文净秋押解出来,观看焚烧净文犯禁之物,自然,那其中是没有那幅画像的,净秋打量着火中付之一炬的塑像,余光瞥了瞥净文,那种意气丧尽的沮丧与仓皇,她真是太熟悉了。


    在观看之后,皇帝不过让人训斥了二人几句,绕不开安分守己四个字,便把净秋放了回去。可净文却没有这般的好下场了,净天命人将她的囚室封闭门窗,再不准她不见一丝光亮,饮食盥洗一概由小窗送入。


    与她同院而居的净秋在深冬的寒夜听到净文的惨叫,服侍她的宫人宁儿怕得捂着耳不敢听,吓得面色惨白地问她:“她怎么了?”


    净秋惨笑道:“她把净天得罪透了,活该。”


    “殿下……”宁儿眼中蕴着泪,“皇上怎么会动这么大的怒?”


    净秋想,哪怕羞辱的是净天本人,她都不会如此震怒,甚至不过一笑置之,但谁叫净文羞辱的是叶岫云呢,以净天的性情,是连死都不会让她好死的。


    到底是手足,净秋想了想,这既是虐杀净文,也是在敲山震虎杀鸡儆猴,是净天在借此宣泄那日叶岫云来到冷宫与自己相见的不满。


    她们都是亲人,血脉里的残忍是互通的,她能理解,甚至还有些欣赏,哪怕听到这样的声音就已是毛骨悚然。


    轰动一时的几桩大案接连告破,留下的血腥阴影还未抹去,晴光便在连绵数日的雪后跃然云层之间,勉强将阴沉天地挑亮了些。


    巡逻宫禁的侍卫在御水河中打捞出一具尸首,原以为是宫中自尽的宫人,看其服色却是不然。侍卫不敢私自处置,连忙上报了上峰与掖庭。


    掖庭令聂鹤遥先自带着典记与狱中仵作赶来,因发现得及时,加之御水河前些日子结了冰,尸首只呈灰白之色,还未有浮肿之状,被侍卫停在值房外盖了块布。


    聂鹤遥打了个哈欠,让典记认人,仵作验尸,自己好去复命。然而在那盖尸白布揭开的瞬间,聂鹤遥顿时周身大震——她推开仵作,离得近了一些,将那惨白发灰的尸首提起来,仔细认得清楚之后,她手上力道一松,任由那尸首在地上摔出沉闷声响。


    “进宫!”聂鹤遥仓皇站起身来,“我要进宫,我要进宫面圣!”


    净天正要经复道往钱和宜的府邸去看叶岫云,钱和宜这些日子诊治得当,据说昨日夜里,钱和宜听见叶岫云梦里念了一声阿晚。


    净天虽对她梦呓的不是自己颇为不满,但这是叶岫云失去记忆以来,第一次流露出往事的痕迹,她连午膳都来不及用便要过去看望,车驾却在半途被聂鹤遥追赶上来。


    聂鹤遥扑通一声跪在皇帝辇前,顾不得此时狼狈不堪之状,只道:“皇上,禁军在御水河得一具尸体,臣查验之下认出是武、武……”她将头重重叩在地上,“是武止晚!”


    【作者有话说】


    沟之刀大,一章装不下


    第203章 你这里有病


    仵作拉起了帘子,见晏春斋还是惨白着脸坐在地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向聂鹤遥投去求助的目光,聂鹤遥无奈,走上前去劝说:“我想你认出来了,这话本不该我来问,可……皇上,还有……都在等你的话。”


    晏春斋摇了摇头,僵着身子望着那道隔绝了自己与武止晚的白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的眼泪淌了下来,抹都不抹去,分别已是人间至为残忍 ,若是彼此都相安无事还则罢了,可再相见却是她冰冷发青的尸体,这要她如何能够辨认呢?她宁可那不是武止晚,她宁可武止晚永远都嵌在荥阳府她们分别的那轮夕阳里……她甚至已经在想,要是叶岫云知道了该怎么办?


    武止晚是叶岫云带走的,叶岫云又被皇帝带回来,可武止晚没有回来,也许只有叶岫云知道她在哪里,偏偏叶岫云什么都不记得……


    晏春斋以为能等到皇帝将她治好的那一日,再从她的口中听到有关武止晚平安的消息,或是那时,武止晚已在哪处民风淳朴的乡间中做了个教书的学究,或是行医济世见过了天下的名山大川,偏偏最不该是如此相见……


    净天心神凝在值房的炭火中,闪烁着热浪的橘红色在她眸中忽远忽近,一时清晰,一时又变得朦胧。


    事情已然很清楚了,可要怎么办?她平生少见的没了主意,因为人死了,这是世上最无力回天的事情,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叶岫云还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自己开恩,让她见到故人最后一面,可叶岫云记都不记得,连眼泪都没有办法为她流,等将来全都想起时,武止晚早已骨化成泥,到那时,叶岫云要怎么接受?


    叶岫云那么在意这个人,她偏偏就是那么在意这个人。


    净天愈发烦闷非常,仵作验尸的结果说人是被淹死的,但是不是在御水河淹死的谁也不知道,禁军出动了好几拨人马沿着御水河查可疑之人却毫无下落,武止晚与叶岫云当日同羁留在诸夷之地,后叶岫云被自己设法解救,却无人知道武止晚的下落,自己方悬尸示众就发生如此大案,分明是诸夷在存心报复,更是说明京中几番清洗下来竟还有她们的眼线?


    这不但是人命关天,更已触及皇帝统治的威严,来日这些人会否潜入宫中谋害自己都尚未可知。


    这些事到底是小事,是皇帝运筹帷幄还能处置的事情,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叶岫云。


    人死了自然要处置,可要不要告诉叶岫云,告诉了之后要怎么办?钱和宜的治疗已见成效,不该让叶岫云再有任何心绪起伏,可此时若不让她见,来日知道了岂不是要让她更加伤心,叶岫云一伤心起来就没完没了,连带着自己也跟着伤心。


    灵衿端来参鸡汤,在众皆缄默时,低声对皇帝劝说道:“皇上,这道参鸡汤是娘娘最喜欢的,娘娘一向都是念旧的人呢。”


    叶岫云念旧,舍不得过往,也将这些本该死去在过往的人都硬生生地强留到如今,这人既是她留下来的,那就让她送一送也好。


    净天轻叹一声:“罢了。”


    叶岫云诧异地看着自己的脚腕:“你愿意放我走了?”


    她这些日子服药挨针,人常常昏睡着,醒来也不大有胃口,强咽下些东西也会在喝了药之后吐出来,她欲不再喝药,钱和宜便趁她昏睡时用犀角将药流入咽喉给她喂下去。


    叶岫云本是个好胃口的人,什么都喜欢吃,吃完了便力大无穷,如今咽不下东西,人便很快地消瘦下去,常日不能见光,皮肤也愈发透出些苍白来,她照了镜子,给自己也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生了什么病,也顾不得讨厌钱和宜,几度拉着她惶惑地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钱和宜淡淡一笑,摇头道:“娘娘这是太挑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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